《我是农民--宝珠轶趣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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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农民--宝珠轶趣录-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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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说:“敢情你们城市人也是为自己多拿钱呀!我还想你们是志愿哩!嘁!”宝珠忿忿地想:看来你们城里人,也不会比乡下人高贵多少。
“嘁什么你嘁?找你钱。点清。这是罚款单。下次注意。穿西服要么不系扣,要么全系上!刚才你只系了一颗扣,而且还错对眼。”
宝珠苦苦地笑了一声,说:“这也罚款吗?”心里暗暗地骂道:“狡猾的老太太。”宝珠收起西服,走出广场,找一个无人看见的地方,恶狠狠地吐了几口唾沫,方觉心里轻松了许多。
宝珠觉得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心里舒坦。就是碰上城里的姑娘们,感到形秽,有碍观瞻,对不起人家似的。但农民就是农民,再装也能看出来。那老太太不是说早就注意上我了,还说我摇头晃脑的得意。奶奶的,我吸的红河纸烟,身穿名牌西服,我不得意我哭?城里人就想看乡下人低三下四的样子。我今天偏不!于是,掏出烟,点上再抽,心里却觉得酸酸地有些苦涩。忽然想起两句梆子戏,就在嘴里吹成了小调:
苏三离开洪洞县
将身来在大街前
未曾开言心好酸
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宝珠想,苏三在那样的年代敢骂一句“洪洞县里没好人”真真是个不简单的女子!苏三的一句骂能骂成名言,而宝珠连骂都不知道该骂什么好!罢罢罢。以宝珠看来,在这城里,也就湖边那座堆杂物的小屋安静。宝珠睡在里边,可以做到夜不闭户。在这城里,谁家敢这样做?夜里湖边的景致.更叫宝珠觉得心旷神怡!
宝珠想,生活中如果有值得记住的东西,这夜景,这小屋也是必须记住的一件。黝黑的山口吐出的那一轮浑黄的圆月,常常让他惊喜,让他振奋,让他心境万象生。入夜,宝珠又悄悄地回到那个小屋子里去了,他还想看那跃出山口让他惊喜的圆月。
第四章 邂逅(1)
    桂兰心里越想越觉得蹊跷,明明看得真切,听得也清楚,怎么又象是在梦里似的?似真非真,宛如梦幻,莫非她的脑子里有了什么毛病?
自从嫁到城里,桂兰没有一天不想乡村的。她说她的根在乡村,心也离不开乡村,所以人虽进了城,一见乡下的人就感到无比的亲切,就想聊聊乡村的人与事。那些婆媳间的争斗,那些姑嫂中的拌嘴,家庭中的那些夫唱夫随,邻里间的你妒我嫉,总之,这一切都能在她的心中引起一种会心的喜悦和微笑。卢先生也是从乡村出来的。先当兵后做领导,再转业,内心深处也有一种乡村的情结。所以对桂兰心里的忧心和惦记,他是充分理解的。加之桂兰的贤慧、漂亮和柔顺,深得卢先生的喜爱。用卢先生的话说,每当他疲惫的放下检察院的工作,走进他的那个小屋,就象走进一座兰花盛开的花房,他的桂兰立马就能给他带来一股又缠绵又清新的激情,精神为之一振,心绪就变得特别的好了!
那是一种醉心的沉缅,那是一种极其透亮晶莹的倾心;这种醉心和透亮,使卢先生时刻有一种新婚的激情荡漾在心上。卢先生悄悄说给别人听,都不相信。说,别人都是“握住老婆的手,什么感觉也没有;握住小姐的手,才能变成十八九”,你尽骗人吧。卢先生说,我这是一种心灵的感受。
今天,桂兰把她在选举时产生的疑虑和现在的心事,全都告诉了卢先生,卢先生也觉得蹊跷,表示愿意陪桂兰到组织选举的街道办事处问问情况。
街道办事处很清静,像没人似的。接待卢先生和桂兰的是办公室的曹子健。曹子健一听卢先生是检察院的,心里先虚了三分。曹子健告诉卢先生,在本街道选民中有两个叫宝珠。一个50多岁了,女性。显然姓别就不同。还有一位叫宝珠,是一个80多岁的老人,前日刚去世火化了。是不是有人搞恶作剧。随便把他的名字写上去的,也未可知!咱们这种选举,本来就……呵,呵,出洋相的事多着呢!
卢先生识趣地点点头。桂兰更是疑惑不断,说“我是从来也没有看错人的事。那一天见得肯定是宝珠,只是穿得比先前干净了许多。几年不见,该不是交了什么好运?”
曹子健听着他们的对话,只默默地低头做自己的事,什么话也没有说。
卢先生要走时,曹子健才平静地问道:“检察长查问这个人是有什么事吗?”
卢先生指着桂兰说,她在选举那天,看到有个人很象他们的一个老乡。就叫宝珠。
“噢——不会吧?老乡怎么会跑到选举会场呢?不会不会。他又不是选民!”
桂兰疑惑了,说:“也许这一次是我真的看错了?”
曹子健送走卢先生,虽放心地舒了口气,心却悬挂得放不下来。估计他们要找的人,就是帮他投票的那个宝珠!但他不能告诉他们实情,他更不能让宝珠见到他的老乡了。一旦事情泄漏出去,非坏大事不可!他们都是政府里的人,谁知道关系如何?倘若夹嫌报复,连主任和自己都会卷进去,那就象他老婆事先警告的一样,吃不了兜着走了。
然而选举完后,那个叫宝珠的只和他打了个招呼,说要把衣服脱给他,他没有要,就走了。现在看来,有必要把衣服收回,以便留下不必要的证据,招惹是非。但从那以后,曹子健再没有见到过那个叫宝珠的。经卢先生这一问,曹子健倒觉得有必要找找宝珠,再叮咛他几句。
晚上,曹子健到那个小屋去找宝珠,却不见人,以为他流浪的还没有回来。早晨早早地去堵他,也不见人。但那屋子里绝对留有人睡过的痕迹。一连两个晚上都是如此。曹子健忽然发现,这宝珠还是个行踪很神秘的人哩。宝珠的出逃,刘贵生的下落不明,这两件事的本身就已具备了一种严重性。李队因此受到县委的严厉指责,责令李队他们限期抓获宝珠、刘贵生等人。因为在市文联主办的一本刊物上,一个叫“蓬蒿人”的人,发表了一篇题为《是经济发展造福一方,还是强势利益集团巧取豪夺》的文章,引述中央政策,列举大量的数字,批驳所谓的“政绩工程”不过是某些人借机发财,巧取豪夺的一块挡箭牌!他们弃农民的疾苦而不顾,以现代发展,政府决策为大棒,对弱势的农民群体进行野蛮的侵害,已造成恶劣的影响。失地农民的景况,已经成为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文辞犀利,言辞激昂,字里行间充满着一种警示的意味,在群众中的反响很大。
县委曾派人到文联寻问调查,希望能和文章的作者深入地谈一谈,结果被一个戴眼镜的瘦小老头当面拒绝,言辞也颇不友好,说:“文责自负。如果文章有诽谤不实之词,你可以指出。如果文章所列都是基本的事实,请不要追问这个‘蓬蒿人’是谁。一个笔名,也许是我,也许是你;这有什么?”据人说,那老头是文联主席,历来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
李队想过,“蓬蒿人”这几个字,他第一次听说就是从宝珠的口里听的,还说要仰天大笑出门去哩。当时,他还以为宝珠在用革命烈士诗抄挖苦他,让他好一顿训斥。但宝珠绝对没有这份文才。小丽文思敏捷,才情也高,但小丽不会背着李队干这事。李队认定,这绝对是一个熟悉本县情况的人写的。
其二,县城里不断地有消息传播,一会说宝珠们已跑到省城告状,县委连夜派人追击,连个人影也没有;一会说宝珠们已在北京上访,寻信追到北京,说本县确有人上访,但材料没有留下,说的也不是土地的事,是县委内部买官卖官案;一会又有消息,说在南京的中山陵有人见到了宝珠、刘贵生,说刘贵生绝对活着哩,没有摔死,瘸着一条腿倒是实情。这就清楚了,为什么刘贵生跳下悬崖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么,他们到南京干什么?据说温总理要到南京视察工作。首长访问的时候最好接近群众,比在北京见还方便、直接。还有人说,宝珠、陈秀英已找了高级律师,不花钱,叫法律援助。传说姚村人非要和县政府闹个天翻地覆不可。等等,等等。
县委的主要领导非常生气,说几个土农民,竟然搅得整个县城鸡犬不宁,看来必定有什么大人物背后支持。大人物支持的事,都是引而不发,疏而不导,不文不火地进行的。所以县委也做出个决定:5.11调查组继续调查。阻止刘贵生、宝珠们入住姚村。电站工程抓紧进行,利用老板的强势地位,也尽快寻找大人物蔽护,干脆做成对阵的局势,也许是一条获胜的选择。在中国,很多事情都是没有明显的界定的。谁是谁非,一锤不能定音,只能与时俱进,寻求时机。改革是把双刃剑。既是双刃剑,最终伤到谁,出水才看两腿泥哩。
警察倒是在市区抓到一个叫张朋的姚村人。那还是他参与了一次拐卖妇女案。他是被一个城里的犯罪分子利用的。
近几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搞的李队无精打采,满腹牢骚,连班都不想上了,想和老婆回东北老家去探亲,或者干脆就不回来了。
小丽挖苦他说:“你能舍下你那个漂亮的小情人?”
李队说:“什么舍下舍不下,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小丽说:“你们男人真可恶啊!心真狠!那是个可心可意爱着你的人哪,你心就真舍得下?”
李队说:“舍不下也得舍呀。这儿的事难干哪!不抓人,说你失职;抓吧,又是些无辜的老百姓。难难难,难哪!”
小丽说:“我倒相信你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的。‘李队李队,一挠头发,啥也敢面对’。民间都编成顺口溜了,还能有难住你的地方?”
李队说:“你真这样看我?”
小丽说:“真这样看你!”
“那我就绕绕圈子了。”
第四章 邂逅(2)
    宝珠睡不着。睡不着觉的宝珠是因他想得太多。他想小丽,想吴大胖子,想潘英,想红嘴鱼。由红嘴鱼想到那个潘小兰,心里鼓上鼓下的分不清是气,还是思念,心里只觉得郁郁闷闷的不爽快。宝珠今天在城南一个菜市场转悠的时候,见那个叫木瓜的协警也在菜市场转悠。他机敏地钻到一个菜摊后面,方才躲去一场正面遭遇。宝珠判定,此君一定是到路川市来追捕他们的,否则他来这里干什么?看那个样子,绝不是来买菜的。
宝珠溜出菜市场,蹲到一个墙角,闷着头抽了两口烟,觉得嘴里苦涩难当,想了想,也不知今天该往什么地方去。天黑的时候,他又溜进湖边的小屋,从墙洞里掏出一盒烟,装在身上。他怕老鼠把曹子健送给他的那身西服咬坏,就从墙洞里掏出来。还好,没有啃咬。宝珠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硬硬的,象有什么东西。掏出来,竟是一张五十元的票子!宝珠大喜,想,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天知道宝珠每顿要吃三大碗饭,天上就给他掉馅饼,送衣服还暗送五十元钱。妙妙妙。
宝珠小心地收起钱,却又想,既然是人家衣服里的东西,送我时没有发现,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钱这类东西,不是自己的最好不要。宝珠把钱掏出来,又仔细地看了看,好好地想了想,终于走出小屋,朝曹子健的家里走去。
街灯全亮了。五光十色的灯光把街道两边的建筑装饰的眼花缭乱,美不胜收。以前,宝珠在电影上看过香港的街景,当时宝珠就奇怪,香港的楼房怎么都能弄成彩色的呢?还是资本主义先进啊,谁知道没有过了几年,这路川市的楼房也变成彩色的了!而且宝珠还弄清楚了那各种各样的颜色,都是各种各样的灯光打出来的——在此之前,他以为是墙壁上涂的颜料反光哩!
虽是夜晚,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透过明净的玻璃橱窗,各式各样的饭店里,全都坐满了人,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大大小小的商店中,全都走动着人,比白天的人都多,都热闹。各种各样的超市,各种各样的人物,各种各样的欢笑,各种各样的忧愁,各种各样的喜悦,尽显眼底。城市是个大戏场,演绎尽人生的悲欢离合;城市是个大乐园,阅尽人间景色……
宝珠突然感到,无论他走在哪里,都觉得自己没有一个位置。走到哪里都有一种陌生感,看什么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隔漠。在乡下,即使是蹲到茅坑里,那个味道也习惯!就连晚上的梦,都是乡下那拐弯抹角或几角旮旯。纵然遍地都是狗粪牛屎,道路泥泞不堪,然而亲切。宝珠因此认定,这儿不是他久留之地,但宝珠还必须在这儿呆着。宝珠自然希望在这里能发现很多对农村有用的新东西。他希望他热爱的那块土地上,也能生出很多和城市一样的景观,供他的父老乡亲们享受,供他的朋友伙伴们欢乐。和城市相比,他们的生活真是太单调无聊,也太平淡无味了。
好多天了,宝珠发现,只有投票选举这个事有意思。以后当官的,若是靠大伙选举就好了。选村长,选乡长,选县长,选自己中意的人,选能干的人。大家可以争,各说各的主张,各讲各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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