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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范晶晶去商行报到后，就急匆匆地到行政服务中心工商局窗口。她请工作人员帮忙查一查新近注册的广告公司有几家。得到回答后，她记下这两家公司的办公地点以及注册资金数目。她选择了一家注册资金较多的广告公司，作为自己的首访对象。
走进宽大气派的总经理办公室。范晶晶见到的是一个青年。
范晶晶说：请问，总经理在吗？
青年人说：我就是。
范晶晶说：想不到，这么一个有规模有实力的公司，掌门人竟然这么年轻。请问尊姓大名。
青年人说：我叫范得宣。这是我的名片。
范晶晶接过名片时，眼睛扫过这张制作精美的名片，说：我们是宗家。我也姓范。这是我的名片。
范得宣接过范晶晶的名片，说：真的是宗家。长得这么漂亮的一个宗家。我是叫你姐姐呢，还是叫小妹。
范晶晶说：我肯定是你姐了。我今年26岁。你呢？
范得宣说：那我是该叫你姐。我今年24岁。
范晶晶问：你在学校里读的是广告？
范得宣说：我高中毕业后，跟人后面学做广告牌。正宗的广告，不瞒宗家姐姐说，还没做过呢。
范晶晶说：你胆子也太大了。没有做过正宗广告，一下子就注册了180万元。学做广告牌就能挣出这么多钱？
范得宣说：姐，你有所不知。我买双色球，中了个二等奖，得了170多万元。
范晶晶说：这是好事啊。既然如此，这里有一桩广告业务，姐姐想给你做。
范得宣给范晶晶让座了，又泡了一杯茶，放在客人面前。范晶晶把业务内容说了一个大概，范得宣当即表示：垫付这点工程款，小意思。
范晶晶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笑笑地，端了茶杯喝茶。没承想，泡茶的水太烫了，只好把茶杯放下了。原本，她找新近注册的广告公司，有着自己的猜想。一是新公司客户网没有形成，遇见一个客户不会轻易放弃合作的机会。二是新公司急于要项目做，急于将注册了的字号亮出去。三是新公司的流动资金还没有被挪用到其它地方，有垫付资金的能力。她觉得她的猜想现实，有可操作性。没想到，出门见喜。遇见一个拾着了大金元宝的宗家。她是好高兴，太高兴了。
范得宣给客人泡了茶后，坐回大班椅上，在计算器上算着，旁边是达远商行提供的几组数据。
范晶晶不失时机地补上一句：范总，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不少。我们尽可能地，把这方面的事情，交给你们。因为，你们是一个有实力的公司。
范晶晶说的这句话，可以说是恰到好处了。这种话，是范得宣这个年纪上的人，最乐意听的了。
范得宣算出了一个大概的结果，广告公司有钱赚，比他以前做广告牌时的甜头大老多了。
“得宣”广告公司和达远商行签了一个临时协议。
范晶晶带着协议书回到商行，她这时的脸色，可谓是面若桃花，满面春风。
商行里的人都在，他们都比她回来得早。这是范晶晶希望看到的场面。
大家都注意到范晶晶春风得意的模样。
伍阳春说：范晶晶捡着大元宝了。
陈小宝说：范晶晶得了大元宝，人就更漂亮了。
范晶晶将肩着的小坤包取下，丢到桌子上，说：成了。这天，快热死我了。
陈小宝赶紧把范晶晶的水杯端过来，递过去。
伍阳春搬了把椅子，放在吊扇正下方，并弯了弯腰，绅士风度似的，为范晶晶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
范晶晶女皇似的，头昂昂地。她接了陈小宝递来的水杯，坐在伍阳春搬来的椅子上。
钱小蓉和欧阳鹏看着这几个年轻人演戏，都隐隐地笑。
范晶晶面向欧阳鹏，问：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兑现红包？
欧阳鹏反问：给你的任务，不折不扣地、完成了？
不完成任务就要红包，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一家新注册的广告公司，接受我们提出的全部条件。范晶晶说着，从包里拿出协议书，起身，放到欧阳鹏的办公桌上。
欧阳鹏说：你昨天没有汇报，我就想，范晶晶会带来好消息的。事情已经办成了，可不可以把在先的想法说来，大伙也好学一学。
陈小宝问：要不要再把杯子里加点水。
伍阳春说：要不要把电风扇的风速再调大一点。
范晶晶说：都不要了，你们俩，到一边，老实坐着去吧。
陈小宝和伍阳春相互对视了，都做了鬼脸，坐回各自的位子上。
范晶晶把在大小广告公司碰壁后，转变思路，对新注册公司的分析，一一说来。她没有对自己的成功画蛇添足，也就是说，她没有说这家广告公司的业主是她的宗家，也没说这个业主因为买双色球中大奖的事。
欧阳鹏说：行！办得不错。红包的事，在这次广告动作结束，你找钱经理要。钱老板，你说呢。
钱小蓉说：我们说过的话，肯定算数。
第三十五章 女人临阵心慌了
广告的投放，是这次运作的一个重点。欧阳鹏在每一个环节上，都盯得很紧，一项一项严格把关。与“得宣”广告公司合作的合同书，是他看了范晶晶带来的协议书后，重新拟出的一份。他又亲自登门，与范得宣商讨了一些细节。譬如广告牌设在哪一个路段，摆在什么位置。“得宣”广告公司的当家人，因为出道几年来做的就是广告牌这项业务，年龄虽不大，经验可是有的。凭经验，按常规，白酒的广告牌，一式的不锈钢主杆，两米多高，标志性展示，投放在繁华地段交通要道口。欧阳鹏对此提出疑义。
欧阳鹏说：投放地段没错。只是展示牌的高度，要做调整。你们现在到街头走一走，会看到，在半空中，全是酒类广告牌。这些广告牌，展示的品牌多，杂，密度又大。消费者很难分清楚，谁是骡子谁是马。我们的这两个白酒品牌，如果也在那个高度展示，就把我们的这点水，放进大海里去了。再说，看这类广告，人的眼睛必须向上才能看到。不知当初的设计者是怎么想的。
范得宣说：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的广告牌贴近地面。
欧阳鹏说：范总的脑子，果然好使。我们把广告牌降到防护花草的栅栏处。这一块，在我们这个城市里，几乎是空白。这个位置，在行人和车上人的视野里。制作又容易，所需成本也不高。
达成共识。
范得宣接了“达远”商行的业务，心里也是很高兴。这是他的广告公司开业后能拿出手的一宗业务。动作起来，就是两个白酒品牌。欧阳鹏还允许“得宣”在制作时打出自己的字号。这可是公司的无形资产。这宗业务，内容不少。放在栅栏上的近百块广告牌。跨街悬空挂的20幅长条幅。上百面彩旗，两百只大小红灯笼。在报纸上、电视上的小块广告也交由“得宣”广告操作。这么大的工作量，要在15天内完成。他带领他的小弟兄们，没日没夜地干起来。好在年轻人不怕体力透支。他不时催促弟兄们的工作进度。欧阳鹏在他后面催得更紧，派范晶晶一天几次过来察看。
欧阳鹏打算在天气还没有凉爽时，最晚要赶在中秋节前把广告费去酒厂报了，免得夜长梦多。只有把这个环节上的事处理好了，后面的事才好展开。
“达远”盯得紧的不仅仅是广告这一项。新进来的两个白酒品牌，下面的几个品种，要把价格设计定位。这件十分伤脑筋的事情，钱小蓉不得不做。开始时，钱小蓉感到为难。欧阳鹏说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前面有先例。再说，将来，老板必须把握进货这一关。进来的货物，价格也应该是老板拍板。
钱小蓉说：我不能这么一直提心吊胆。我受不了。这次的事情有个了结后，我不想再这么做了。这么做下去，真的会减阳寿。
欧阳鹏说：也是，通过这次动作，你基本上完成了原始积累。你就可以按常规操作，只赚取阳光下的利润。
欧阳鹏是因为心底来气，说了这番听起来没错，细品起来酸不溜滋的话。
钱小蓉抬头望了欧阳鹏一眼，就又低下头去。
他们的对话，是在新租用的仓库里进行的。几箱白酒堆成桌子高，上面放了一本信笺，一台计算器，一支圆珠笔。钱小蓉侧身坐着。欧阳鹏站在门口。如果在商行的办公室里，有员工在场，他们不会说这样的话。这里妨碍他们说话的，只有舅妈一个人。舅妈这时，在距他们十几米外的一处，翻晒小毛刀鱼呢。欧阳鹏从库里走出去，走到舅妈身边，与舅妈随便说了几句话，就走开了。
欧阳鹏是往“得宣”广告公司去的。他临时想到广告发布中的几个细节，就过去叮嘱了几点。后来，他又返回“达远”商行新租用的库里。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太神经过敏了。钱小蓉说那些话，是由衷之言。一个女人，没有经商经验，没有久经商战的磨练，胆子小，放不开，很正常。自己何必同她一般见识呢。想到这，欧阳鹏又回到钱小蓉身边。
欧阳鹏问道：初步框算后，这里面，货值多少？
钱小蓉说：根据你的要求……
欧阳鹏打断钱小蓉的话，并做着手势，说：打住，打住。我再纠正一次。不是我的要求，是你钱老板的要求。我是根据你的要求，才有了诸多的设想和一个个小计划。
钱小蓉说：我发现你最近的脾气有点怪。动不动，就来气。
欧阳鹏说：现在，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如同弦在箭上，不得不发了。事情真的很多，不得不绞尽脑汁。我得对你负责任。我也得对我的为人负责任。
钱小蓉听了这番话，很感动。她说：我知道我们已经在悬崖边上。俗话说，悬崖勒马。一个人做事，真做到悬崖边上，勒马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我只是从来没有经历过，有点心虚，有点怕。
欧阳鹏说：其实，用不着紧张。我们所动作的，都在套路中，也在牌理上。商家这种动作，应该说是正常的。在过程中，可能有些操作不能放到台面上。可我想，无奈之下做些小动作的小商人，比起贪官污吏，要体面得多。
钱小蓉说：有公职时，同事们就说我，说我这个人传统。
欧阳鹏说：哎哎。你可别曲解我的意思。在中国，我认为，传统的东西，有相当一些的要继承。不能一概而论。应该破的，不能保守。不破不立。不该破的破了，想起找老祖宗却找不到了。
钱小蓉笑了。
欧阳鹏自嘲道：我快成思想家了。不扯别的了。你的初步估算是多少？
钱小蓉说：离要求的最低线120万元，还差一小截。
欧阳鹏说：我们这次拉来的几个品种，这里的市场上，确实没有出现过。我已经多方面打听、咨询过。对已经绝版的三个品种，你可以将价格再提上一点。你别有太多的顾虑。市场如战场，兵不厌诈。真到实质性销售时，我们可以把价格再降下来。我们可以实施买一送一的手段。这时的实际价格，对得住良心。这么一想，你的心态就能平衡了。我们目前所动作的，都是权宜之计。
钱小蓉说：好吧，我试着调整自己。想想也是，既然从商，做点小动作，在所难免。难怪人家说，常在河边走，肯定要湿鞋。
舅妈回来了。
欧阳鹏说他要去办公室那边看看，就离开了这座存货上百万元的大仓库。
第三十六章 大家庭
夏天，多数生意处于淡季。各商行、各公司的铺面前，门可罗雀。字号下的员工，因为没有多少事可做，就都像没睡好觉似的，上班时没精打采。“达远”商行却是员工士气旺盛。员工们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钱小蓉想增加人手。欧阳鹏劝说后，她就取消了招聘新员工的计划。
欧阳鹏说得有道理。现在这样忙碌，是一种正常的工作状态。员工没有加班加点。每个人的工作量没有到超负荷的程度。如果在还不是要增加人的时候增加人，结果是人多了闲，闲了生事。生意不论大小，都应遵循“苛希纳”定律，就是寻找最佳的人员规模与组织规模。
欧阳鹏不同意在生意淡季增加员工，却提出了一个颇受现有员工欢迎的建议。借鉴其它商行的做法，中午包员工们一顿午餐。哪怕是一菜一汤。
钱小蓉觉得这个主意好，说午餐就定为三菜一汤，下午另发一瓶果茶饮料。
员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