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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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热爱-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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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时既能如此狠心,现在又怎能假装遗憾?怎能假装自己对她有情?他——以为她会相信吗?

    “我不会信的,永远不会。”她咬牙低语,蓦地从办公桌后起身,拾起躺落在地的紫玫瑰。

    她打开玻璃窗,意欲将花束甩向空中,可不知怎地,在眸光触及微微狼狈的玫瑰花瓣时,动作不觉一凝!

    她,犹豫了——

    “梁小姐,资料拿到了。”正当她心神不定时,莎莉的嗓音蓦地扬起。

    她旋过身,黑眸忽地进出锐利光芒,“你是指堂本集团的最高机密吗?”

    “不错,这是刚刚送来的。”莎莉点头,将一片微缩光碟递给她,那光碟极小,几乎可以看成一颗精致的钮扣。

    梁冰迅速接过,几乎是迫不及待把光碟送入电脑。

    她迅速地搜寻,明眸专注地凝视电脑荧幕。

    时间,就在她这样毫不分神的专注中一分一秒逝去……

    终于,原本因疲倦而微黯的眼眸一亮,“原来他想从我这里得到的,是这个——”

    水润的樱唇,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

    “跟我比剑。”

    清亮锐利的嗓音拉回堂本彻微微迷蒙的思绪,他蓦地回头,瞳底映入他苦等已久的佳人倩影。

    他本以为今日的等待终究只是一场空,可她却忽然出现了。

    夜未央,窗外明月当空,清冷月芒透过玻璃,在室内晕开朦胧光影。

    她穿着白色剑服,站姿英挺飒爽,睥睨着他的娇容冷淡无痕。

    “跟我比剑。”见他微微迷惑地瞧着她,她蹙眉再度开口。

    “比剑?”他漫漫接口,既不答应,也不反对,黑眸深深睇她,若有所思。

    “你不敢吗?”她偏头回望他,唇畔噙着的微笑像是调皮,其实挑衅。

    “不是不敢,只怕你不是我对手。”说着,他已缓缓站起身。

    “今非昔比,你何不试试?”

    堂本彻凝望她数秒,终于点了头,他从厢房一角的剑架挑了一把剑,轻轻一挥,直指梁冰,“来吧。”

    “你不戴防护?”

    “不必了。”

    “还是这么有把握。”她冷冷微笑,退开数步,在两人之间留下了足够的空间,“先警告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要是划伤了你,恕不负责。”

    “你伤不了我的。”他只是这么淡淡一句。

    她扬一扬眉,不再多言,右臂平举,薄锐的剑刃搭上他的。

    “来吧。”她忽地低喝一声,往他胸前疾刺。

    堂本彻回剑一架,潇洒闪过,可没给他任何思考的余裕,她第二剑又往他左胁处刺来。

    她剑招迅捷凌厉,反应灵敏,果然比前几年又精进不少。

    可真正让他无法充裕应付的,是她的招招狠辣,毫不容情。

    她似乎完全不介意他没戴防护,招招都往他要害进逼,仿佛若不伤他,誓不罢休。

    她真——这么恨他吗?

    正朦胧想着,她剑刀倏地往上一挑,往他面上袭来,他不及思考,右臂划了个半弧,挡去她无情的剑峰。

    “好!”她为他敏捷的反应赞叹一声,动作却丝毫不缓,剑刃顺势而下。

    堂本彻微微苦笑,发现这几招交手下来,自己一直处于防守劣势。他定了定神,试图分辨梁冰剑路,寻隙而入。

    当他终于认准她左胁空档时,剑刃才斜斜一递,她纤细的身躯便忽地往右侧一晃。

    他倏地蹙眉,不觉微微犹豫。

    可在这样间不容发的瞬间,是容不得丝毫迟疑的,只这么微一分神,梁冰便找到机会,凌锐的剑峰直直往他面前一刺。

    他淡淡一惊,本能地别过脸孔。

    剑刃,顺势移动,看来恍若蜻蜓点水,却确确实实在他左颊上狠狠划过,伤口虽不长,仍是进出艳红血珠。

    在这胜负立分的一刻,世界,忽地陷入一片静寂。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某种无形的黑洞给吞噬了,这一刻,周遭静得可怕,静得两个人都可以清清楚楚听到自己的心跳。

    堂本彻望着梁冰,湛深的眼潭蕴着三分惊愕,三分不信,三分怅然,还有一分,是藏得深刻的痛苦。

    而梁冰的眼眸同样满蕴惊愕,她看着他不敢相信的神情,瞳底,亦不觉掠过一丝懊悔与感伤。

    她颓然放下右臂,一颗心完全感受不到胜利的喜悦,反而紧紧揪着。

    “你赢了。”苍凉的男性嗓音首先打破了这一片僵凝,跟着,是一阵令梁冰透不过气的咳嗽声。

    她倏地扬起震惊的眼眸,“你生病了?”

    堂本彻摇摇头,唇角微笑苦涩,“一点小感冒,没什么。”说着,他寻了一张沙发坐下,取出面纸,擦拭面上狼狈的血痕。

    梁冰看着他的动作,胸口蓦地一痛,她旋过身,开门匆匆离开厢房,不一会儿,又匆匆奔回,手上抱着急救箱。

    她落定他面前,神色不定地凝视他好一会儿,半晌,才蹲下身,“我帮你上药紧。”

    堂本彻没有拒绝,由她忙碌地为他颊上伤口消毒,上药。

    当她准备在他伤口上贴上绷条时,他摇摇头,拒绝了,“一点小伤,用不着如此大惊小怪。”

    她仰起头,看了他几秒,终于咬唇点了点头,接着站起身,为他倒来一杯温热的水。

    “喝点热水,咳嗽会好一点。”

    他接过玻璃杯,静静地啜饮。

    “你——是因为昨天淋了雨才感冒的吗?”

    他没回答,默然。

    他不必回答,答案显而易见。

    想着,梁冰苍白的嘴角拉起冷涩弧度。她转过身,一个人来到玻璃窗前,仰头凝望窗外朦胧夜空,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

    “知道吗?我今天会来这里,本来是想好好跟你好好了断,我想——借着与你比剑彻底斩断你最近对我的纠缠不休。”

    “你是想,如果你赢了我,就当着我的面叫我下地狱去吗?”堂本彻低低接口,语气蕴着淡淡惆怅。

    “没错,我就是那样想!”她忽地旋过身,明眸进出两束激烈火苗,“我想好好跟你比一次剑,最好还能羸你一次,彻底凌辱你——”

    “你确实赢了。”

    “是的,我赢了。”她低低重复,可明眸燃烧的烈焰,却缓缓灭了,“可是我——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呢?”

    他心跳蓦地一停,“冰,你——”

    “你究竟要我拿你怎么办呢?”凝睇他的明眸凄楚,“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才肯不再伤害我一次?”

    “冰!”他倏地低喊一声,仓皇起身,急急走向她面前,“我不是有意伤害你的,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

    她只是凄然摇头,“有意也好,无心也罢,总之,我从来不曾那样深深爱上一个男人,也不曾被这样重重伤过。”

    “对不起。”他心脏紧拧,深邃的黑眸像蕴着千言万语想说,却终究只化为这么一句,“对不起。”

    “说声对不起就算了吗?”她仰头望他,瞳眸氤氲雾气,嗓音亦微微哽咽,“说声对不起……就可以弥补你曾经对我所做的一切吗?”

    “不能的。”面对她伤痛的质问,他只有黯然垂首,“不能的——”

    “……我走了。”

    “不,你别走。”他伸臂拉住她意欲离去的身子,将她扣入自己怀里,“给我一次机会,冰,让我补偿你。”

    低沉沙哑的嗓音似乎令梁冰微微震撼,她睇着堂本彻,一语不发。

    “原谅我好吗?”他倏地紧拥住她,下颔抵住她柔软的发丝,“冰,让我补偿你好吗?”

    她仍然没有说话,身躯微微发颤。

    “冰,你……”他咬紧牙,强迫自己匀定过于急促的心跳,“答应我好吗?”

    她没有回答,可紧紧偎向他的身子却意味明显。

    她,没有拒绝。

    她答应了。

    ******

    她答应了。答应给他一次补偿的机会,答应给两人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

    她答应了,答应得那么伤感,那么温柔。

    她答应了——

    端丽的唇角忽地翻飞奇特的笑弧。

    他可知道,这样的应许其实只是一场报复游戏的开始?可知道,她并非真傻到还要再上一回当?

    她只是想跟他玩个游戏而已,他既然妄想从她这边得到东西,她当然也有权要求代价。

    代价,就是他一颗没有温度的心。

    一念及此,梁冰唇畔的微笑不觉加深,可她虽清甜地笑着,明眸却也漾开迷蒙泪光。

    她啜了一口白兰地,接着,蓦地一阵轻咳。

    也许是因为酒喝得太多吧?她忽然感觉胸膛有些异样的紧窒,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伸手抚胸,告诉自己这样的紧窒是因为酒精的关系,跟今晚会见的那个男人无关。

    她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这一回,浓醇的酒液柔顺地滑过她咽喉,熨烫她沁凉的胸。

    “堂本彻,我要你信任我。”她恍惚看着空酒杯,恍惚地低喃,“就算你不能爱也无妨,我只要你完全信任我—一”

    她要他信任她,真正献上一颗心给她,由她任意践踏。

    她知道这很难,也知道要一个恶魔完全相信一个人并不容易,但她有信心能做到,不知怎地,她觉得自己似乎能做到。

    “这个信心也是你给我的,知道吗?堂本彻,看到今晚我刺你一剑后你脸上的表情,我才发现原来你并不是全然冷漠,毫无弱点。”她低声说着,忽地对自己微微一笑,“你也是人。只要是人,就免不了有人性,就免不了有弱点。只要有弱点,我就有办法击倒你。”

    是的,她要击倒他,不是与他比剑,不只是轻轻在他脸上留下伤痕,而是真真正正击溃他,击溃他所有的一切。

    这,才是真正完美的报复。

    不是吗?

    沙哑的笑声蓦地在苍茫夜色里轻轻荡开,听来是那么沉涩,那么浓苦,那么——令人不忍卒闻。

    ******

    “你很久没跟我联系了,堂本。”意味深刻的嗓音在深夜里清冷扬起,“怎么?一切进行得还顺利吗?”

    堂本彻没有回答,静定凝望着荧幕上俊逸出尘的脸。

    那是路西法,此刻那对璀亮的蓝眸正蕴着淡淡的不满。

    “堂本,别告诉我你心软了,别告诉我你不忍再度伤害她。”路西法瞪视他,语调浓浓讽刺。

    堂本彻依然没有说话,湛眸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路西法却认出这弦外之音了,剑眉冷冷一拧,“女人果真是水,能令英雄气短啊。”

    对这样的讥刺堂本彻只是淡淡一笑,“别告诉我你从没在乎过任何女人。”

    “你是指矢岛薰?”路西法扬一扬眉,蓝眸掠过冷芒,“如果她敢挡我的路,我照样可以除掉她。”

    “真的?”堂本彻似乎微微震撼,幽眸紧盯荧幕上看来冷酷无情的男人,“告诉我,这世上可有你真正在乎的人?”

    蓝眸眸色转深,“什么意思?”

    “如果我挡了你路,你也会毫不犹豫除掉我吗?”堂本彻轻声问道,语气听来淡定,却潜藏危险。

    “你——”两束凌厉的眸光射向他。

    他坦然回凝,“我在你眼中究竟算是什么呢?是你最厌恶的人类之一呢?或者,总算能算是个朋友?”

    这番话一问出口,荧幕上俊美的脸孔倏地凛然变色。

    “也许你不爱听,路西法,但我是个人,有人性的。而你,”幽邃的眸光意味深刻地看住他,“就算你不愿承认,你也是个——人。”

    气氛一时静寂。

    有好一会儿,两个男人只是瞪着彼此,一语不发。

    终于,路西法开口了,语调冷冽,“我不是人。你忘了吗?”俊唇勾起诡谲笑弧,“我是个‘克隆’。”

    “克隆也是人。”堂本彻静静反驳他,“就算他只是个复制品,也跟人类一样是DNA组成的……”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暴怒的喝叱止住了堂本彻。

    他停顿数秒,却依然决定继续,“告诉我,路西法,你真的打算毁掉这个国家吗?真的想毁掉人类吗?”

    “不错,我就是想毁掉这个国家。”一字一句冰冷地自路西法齿间掷落,“事实上,我想毁掉的不止这个国家,我要毁的,是全世界。”

    “你疯了。”

    “也许。”路西法耸耸肩,又恢复一贯的神色自若,“你曾经答应过要帮助我,堂本,你现在后悔了吗?”

    堂本彻不语。

    路西法望着他,忽地轻轻一笑,笑声带着奇异的沙哑。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份上,我就给你一些时间好好考虑,堂本。”他顿了顿,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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