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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子他爹,你儿子又吃到‘茯’(福)啦!”母亲开心地说。
摸着鼓起的肚皮,赵继军走出堂屋,坐到院子里晒太阳。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女抱着小孩笑呵呵地走进院子。
“婶子,新年好啊。”妇女主动跟赵继军的母亲打了招呼。
“翠荣啊,吃过了吧,快来坐!”母亲赶忙从堂屋搬了个板凳放到院子里。
这女人名叫张翠荣,三年前老公因为矿上的一次瓦斯爆炸不幸遇难。张翠荣便成了村里的唯一的一名年青轻的寡妇。矿上陪了一笔钱,足够养活她下半辈子的。
“大兄弟回来啦!”张翠荣又跟赵继军打起招呼。
“嫂子,您坐!”赵继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客气地让座。
张翠荣坐到了赵继军的对面,两个人相隔很近。
母亲拿了一个果盘,里放着瓜子和糖块。这女人倒一点也不客气,抓起瓜子就嗑。张翠荣的儿子大概五六岁,将果盘上的糠果一股脑地装到自己的小裤兜,小模样煞是可爱。
“大兄弟现在是乡干部,赶明就是个乡领导喽!婶子,我看大兄弟的面相肯定是个当官的料。”张翠荣说的一翻恭维的话,说得赵继军的母亲心里很舒服,赵继军听了之后也倍感顺耳。
赵继军偷偷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女人,薄薄的嘴唇,笔挺的鼻梁,一双杏眼尽显然风情本色。说不上十足的大美女,这姿色在农村绝对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张翠荣穿着一条牛仔裤,坐在板凳上,她那丰满的部还是有几分吸引人的。
“翠荣,晌午要是不想回家吃,就在俺家一起吃一顿吧。”张翠荣的公婆都不在世,这大过年的孤儿寡母让人有些同情。
张翠荣识趣地说:“婶子,不用,早上包的多,晌午热一下就行了。”
张翠荣转回头对着赵继军又说:“大兄弟,听说你挂职的那个李园村,有好多厂子是不是?”
“是的,嫂子。”赵继军平静地回答。
“能不能帮嫂子一个忙?”张翠荣看来并不只是随便问问的。
“你说吧,嫂子。”
“我想到那儿打工,你看成不成?”
“这个我也说不好,厂子里我都没去看过。”
张翠荣把板凳移了移,坐得靠赵继军更近些,拉着赵继军的胳膊,用一种近似暧昧的眼神看着赵继军说:“军子弟,帮我介绍呗!”
赵继军母亲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儿子工作没多久,她从内心里不希望有人来给儿子舔麻烦。
“这……”赵继军面露难色,看了母亲一眼,母亲面无表情地往屋里走。
“大兄弟,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俺走了。”说着张翠荣站起来就要走。
母亲从屋里走出来,说:“翠荣,别急着走,军子刚上班跟人家都不熟,等他回去看看有没有招工的,有的话,说说看,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母亲很会说话,帮赵继军解了围。张翠荣面露喜色,拍了拍赵继军的胳膊说:“我先谢谢大兄弟了,俺回去了!”
“再坐一会呗!”赵继军的母亲客气了一下。
“不坐了,婶子,你忙吧。”张翠荣抱起儿子高兴地离开赵继军家。
小寡妇的忙不知赵继军能否帮得上,以后再找个时间说说这事。
第五十三章 搓麻将
放假的这些日子赵继军吃得满肚子油水,初八这一天,从家里离开时还有点恋恋不舍,母亲把赵继军送到村头,一翻叮咛之后,赵继军才得以上路。
十点钟到了李园村的村部,村干部全坐在会计服务站的张站长办公室闲聊,见赵继军到达,大伙笑脸相迎。
“小赵,快来把红包领了。”说着张站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
赵继军高兴地接过红包,喜滋滋地往衣服兜里一放。
“好了,人齐了,咱们出发吧。”高金发站起来说。
开班的头一天,村主任高金发要请客。
出发前赵继军回了趟办公室,拆开红包一看,里面装着二百块钱。工作就是比上学好啊,有吃有喝还有红包拿,赵继军带着极大的满足感跟众人往高金发的家走去。
高金发的家是由一幢漂亮的两层小楼和一个偌大的院子组成。
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花草草,高金发的夫人看上去挺洋气,烫着花头,把原本乌黑的头发染得黄黄的。赵继军见了第一眼便本能地想起计前不久陪计生委薛副主任一同到岚山的那个女宣传科长。
高金发的夫人怎么看都像是个城里人。
高夫人站在大门口热情地招呼着客人,待客人落座后,转身去厨房忙活着做饭。客厅里的桌子上已摆了一些凉菜,桌子下面是一箱五粮液。高金发掏出“中华”,笑容可掬地给大伙发烟。第一个发给的当然是老支书李福春,李支书接过香烟;不太情愿地衔在嘴里,客随主便,这次他没把那根心爱的烟枪带过来。坐在旁边的张站长赶忙掏出打火机将李支书的香烟点着,李支书不太习惯地抽了一口,露出几分无奈的表情。
治保主任拿着高金发递来的香烟左看右看,一脸的贪婪与羡慕之情。高金发将手一伸,一束火苗出现在治保主任面前,治保主任慌忙将香烟叼至嘴中双手捂着火苗,用力吸了一口。
刘春花非常懂事地跑到厨房去给高夫人帮忙。
赵继军自顾自地给自己点上烟,静静地坐在一个边,当起“听众”。
刘春花和高夫人陆续端着盘子往屋里走来,刘春花开着玩笑大声喊:“老少爷们开始吃饭喽!”
“哈哈哈”逗得众人大笑。
都坐下后,靠着后墙的位子却空在那里。高金发见状站起身来轻轻地拽着李支书的衣角说:“李支书,这位子才是该你坐的。”
李支书一再推辞。背北面南的位子为上上座,李支书的谦虚让人敬重。张站长、李春花和治保主任在这一点上全都跟高金发站在一边,盛情难却,李支书只好坐到了那里。
饭桌上赵继军和主人高金发充当了满酒的角色。这一次满酒赵继军可以说是气定神闲,不慌不忙。李支书见赵继军落落大方的样子,投来了赞许的目光。赵继军心里感到一阵子高兴。
失败乃成功之母,赵继军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除了张站长其余的六位全都喝得满脸通红,张站长是位越喝脸越白的人。
饭后的活动安排是搓麻将。高金发的老婆从里屋搬来一张八仙桌,桌子是带抽屉的,麻将就放在里面。李支书首先提出退出,接着刘春花响应了李支书的号召,便坐到沙发上看起电视。赵继军一声不吭,被大伙认为是会打麻将。直到麻将摆好,高金发招呼赵继军坐过来时,赵继军却如初梦醒地摆摆手说:“高主任,我不会打啊。”
“小赵啊,你别谦虚,没事的,输赢不多。”高金发笑眯眯地看着赵继军说。
“我真不会打啊。”赵继军真诚地摊开双手。
张站长转过头对着刘春花说:“春花,来玩几局,小赵这家伙不会打。”
“好吧。”张站长是刘春花的直接上司,面子不能不给。
“小赵,你坐在一旁学着点,年青青的不会打麻将哪成啊。”高金发朝赵继军挤眉瞪眼。
“呵呵”赵继军冲高金发笑了笑,便坐到高金发身旁。
高金发捏了一个筛子,轻轻一掷,看了一眼已摆好的“长城”,便带头摸起牌来。
“电视机”高金发嘴里喊着,随之轻轻掷了一张形状为方框的一张牌。
“碰!”刘春花喊了一句,嘴角上露出一丝笑容。
“红中!”刘春花出牌。
“四条!”治保主任大声叫牌。
“吃!”张站长表情严肃地喊。
张站长发了一会呆,看看摆在面前的牌,用一只手指轻轻触摸自己的下巴,犹豫着。
“老张,快点!”治保主任有点不耐烦了。
“六饼!”张站长终于下了决定。
“四万!”
“发财!”
“自摸!”高金发起到一张牌后看了一眼便兴奋地将所有的牌一并推倒。
其余的三个人都把头往高金发这边伸了一下,看了看被推倒了的牌,全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张站长和治保主任,把放在桌面上的少许钱,从中拿了几张,送到高金发的面前。
高金发朝身边的赵继军看了一眼,那意思是让赵继军和他一起分享他糊牌的快乐。此时的高金发咧着嘴,眼睛迷成了一条缝。
高夫人见老公头一局就开始赢钱,送给高金发一个媚笑。
李支书手背在身后,站在高金发的院子里,时不时把鼻子凑到花草上,闻一闻。
四个人“齐心协力”地把麻将揉搓一翻之后,又开始摆起了第二局。
赵继军没心思看麻将,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和李支书一样赏起花来。
第五十四章 副乡长开会卖关子
刚上班,办公室的电话响个不停。
“喂;哪位?”赵继军抓起电话礼貌地问。
“小赵;我是周强。”
“强哥!好久不见啦。”
“是啊;;今天十点半到乡里开会;本该昨天通知你的;我给忘记了。”
距开会还有两个钟头;赶到乡里是绰绰有余。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便走向车棚。
赵继军推着车子走出去时恰碰到李支书推着车子进来。
“这么早去哪里?”李支书问。
“去乡里开会;全乡计生专职会议。”赵继军回答。
“用村里的车把你送送!”李支书温和说。
“不用了,骑自行车也不过三四十分钟。”赵继军客气了一下。
李支书不由分说;掏出手机给村主任高金发挂了电话。大约五六分钟的光景,高金发开着车子过来了,把村里的车开回家过夜对高金发来说是家常便饭。
高金发将车子赶忙掉头;赵继军趁这功夫将自行车推回车棚,向李支书摆了摆手,便坐上车。
车速开得较快,高金发有意在赵继军面前炫耀自己的车技;而赵继军最关注的是安全。
周强、李爽、雷洲和王奎都站在门卫老阎门口说着话。奥的轿车从他们身边一擦而过,车停下后高金发依然坐在车里,赵继军下了车后友好地跟高金发摆了摆手以示告别。
“小赵;你很牛比啊!坐着专车来开会。”李爽扯开了嗓门喊道。
计生办的二楼和经管站的二楼都站着不少人;赵继军抬眼扫了一圈;觉得很有面子。
周强见到赵继军之后主动伸出臂膀,赵继军笑呵呵地迎了上去,这师徒二人来了一个深情的拥抱。
“去你屋聊一会!”周强说。
“嗯!”赵继军爽快地答应。
师徒二人好久不见总归要说点“悄悄话”的。李爽和其他人并没有跟随,而是识趣在站在原地继续聊着天。
赵继军打开办公室门的一刹那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寒气,屋子里住人跟不住人是不一样的。
关上门,从裤兜里掏出“希尔顿”,抽出一根恭敬地递给周强,周强接过香烟,盯着赵继军看了好一阵子。
“小子,现在也开始装烟了,有点那么回事了。”周强为赵继军的改变感到高兴。
“啪”赵继军把一个着了火的打火机送到周强的面前,周强连忙将烟头放了上去。
“在村里工作感受如何?”周强吐了一口烟,饶有兴趣地问。
“一开始感觉有点冷清,现在习惯了。”
“高金发是不是经常抽‘中华’牌香烟?”
“是啊,强哥你是怎么知道的?”赵继军笑问。
周强往地上弹了弹烟灰,悠悠地说:“笨蛋,我怎么不知道,你没去之前我代理计生专职一阵子,每周至少要去一次,所以对高金发比较熟啊”
“哦,对了,我把这茬子事给忘记了。”赵继军拍了拍脑门说。
“知道中华烟多少钱一包吗?”周强用深邃的目光看着赵继军问。
“肯定得超过十块啦,反正我上学时就听说过中华烟是名烟。多少钱一包?”赵继军眨巴着眼睛问。
“你看他抽的是硬盒子还是软盒?”
“这个嘛,我得想一想,哦,是软的!”
“软的要七八十一包,硬的四五十。”周强笑着说。
“啊?天那,那么贵啊!”赵继军惊讶地张大了嘴说。
“臭小子,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说着周强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扔给赵继军。
“啪”周强给赵继军点起了火。
“以后等你做计生专干了,你也会抽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