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装潢一新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游信独自坐在宽大的大班椅上。
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真得很疼!他没有做梦,从今天开始,他就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摞的名片,这是刚刚印好的塑料名片,上面清楚地印着,“游信 总经理”的头衔。他向空中挥动着双手。
“我成为老板了?!YE!”
他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但是,游信的得意劲没过多久,他那总经理的威风感便随着手里的名片派发,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因为他在派发自己的名片时,也同时收进别人的名片。这时,他发现,在他收到的名片中,十张有八张是冠上总经理或经理的头衔,仿佛只是一夜间,总经理就泛滥得满街都是,一块砖头从天而降,被砸中的倒霉蛋就可能是总经理。
当总经理在人眼里已经没有什么了不起,和人人手里抓个手机一样,已越来越不值得显耀!他一边翻看手里的名片,一边在摇头。
这天,游信坐在办公室里,脸上没有笑容,眼睛斜斜地瞟向隔壁纤维板隔开的高可良的办公室,从那里传来一阵笑声和说话声。他这边则显得冷清。
他当总经理,高可良也当总经理,而两人在公司员工心目中的位置和威信却不一样,高可良总经理当得象模象样,呼风唤雨般地神气,鞍前马后,总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
高可良的两名得意干将小张和金明,朝气蓬勃,是新公司的主力,也是高可良的左右臂膀,这让游信看在眼里,酸在心头,心里有些不平衡。
作为总经理,却没有总经理的架势,事事都得亲力亲为,就连沏茶端水的事都得自己做,他不甘心当一个光杆总经理,也要招收一两名由自己使唤的人马,才能在人前不失自己作为总经理的威风。
他起身,踱到高可良的办公室。正在和高总商谈业务的大明识趣地回避。游信一屁股坐在一侧的皮沙发上,开始抱怨起来:
“辞职出来自己办公司,我想到会很辛苦,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辛苦!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用心盘算计划,过去,给别人打工,只要上班干足八小时,就可以自由支配剩下的时间。”
游信重重地发出一声感叹:
“唉,现在不同了,几乎没轻闲过,一天十几个小时,不,有时候,在睡觉时,脑子还在想着公司的事,完全没有上班下班的概念。”
“因为你是老板嘛!你过去是帮别人打工,现在是为自己打工。”
高可良听他一番诉说,笑了起来,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
游信用手推了推眼镜,眯起眼睛,看着高可良说:
“我真佩服你!这么大的压力,你挨过了这么多年,而且,还过得这般轻松萧洒;而我呢?才半年,就有点顶不住了!你能不能多招一两个人马来帮帮我?我也想把手里一些琐碎的事情分出来,好抽身出去跑跑,多开拓几个销售市场。”
“你这个想法也对,你是销售部的总经理,主要精力和时间应放在开发市场上,只不过公司刚成立,为了减少开支,才没多招收办公室管理人员,现在,既然需要了,我们商量一下,招一名综合管理人员吧!”
高可良看到游信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他:
“你手上有合适人选吗?”
“啍,我,手里倒有一名很合适的人选,叫吴郁郁,过去,我曾经在业务往来和她打过交道,她在一家公司做文秘工作,和她比较熟,知道她现在想跳槽。”
“如果你认为合适,就通知她来我们公司面谈,双方满意的话,就请她吧!”
高可良从游信的眉宇间看出,他和吴郁郁的关系不一般。有一个可心的女人在他的身边帮助他,成为他的动力源泉,对促进他积极开展销售业务或许是一件很好的事。
“对了,我把金明也调到销售部,协助你开拓市场,怎样?”
“行啊!”
游信想不到高可良不仅爽快采纳他的建议,而且,还为他增添了两名助手,心里不由地暗暗欢喜。
第一眼看到吴郁郁时,高可良觉得眼前一亮,吴郁郁长得清秀而举止落落大方,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让高可良想起师秀,她和师秀不同的是,她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还有她清爽得像阳光般的笑声,犹如一股和煦的春风,拂去了办公室里的沉闷和枯燥。
难怪游信会向他指名道姓地聘请她来公司!
吴郁郁正式来公司上班,她的职位是总经理助理。揽下了办公室里大大小小的事,并且,处理得井井有条,让高可良对她刮目相看。
公司里的人一早就把她看作是游信的女朋友,游信也算是一名出色的“护花使者”。只要他在办公室,公司里的人对吴郁郁都保持适当距离,和她谈正经事可以,但不能开玩笑,免得有“勾引”她的嫌疑,若得游总经理侧目,心里会不舒服。
下班后,总经理办公室里只剩下高可良、游信、金明和吴郁郁。
吴郁郁无所顾忌,当着游信的面,和金明说笑。
游信当下心里就酸溜溜的,脸上露出不悦,他把吴郁郁叫过来,小声问她:
“今晚有时间吗?一块出去吃饭看戏吧!”
“今晚?恐怕不行,我手头还有一份协议书要赶着打印出来。”
过去,她一般很少拂他的意和扫他的兴,现在,他作为堂堂的总经理,两人在一起做事,她却开始躲着他。
她婉转拒绝了他的邀约。一下子,他感到好郁闷,她来到他身边做事,他和她的感情不是与日俱增,反而日渐疏远了。
游信的心一沉,脸当下变灰白,在心里骂道:
“真是越来越不识抬举!作为公司总经理,我都可以把工作放在一边,请你出去放松放松,你却拿工作来作挡箭牌,难道你比总经理还要忙?”
游信恨恨地想着,他不愿意放下架子,拉下脸皮来求她,他的目光转向金明。
他想:郁郁会看上他吗?这个出来工作三两年的毛头小伙子,有多大的能耐和自己相比?他只不过个头高些,皮肤嫩些,眼镜比自己的镜片厚些和大些罢了,况且,自己是总经理,他只不过是自己手下强兵。
游信把金明当作情敌,是因为金明离郁郁最近,常有机会和她接触。
他转身,悻悻地离开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他无聊地在街上逛了一圈,夜幕笼罩了这座城市。他心中的不快,也一点一点地散去,他有些不甘心,还想回去探个究竟,看看郁郁是不是真的在加班?还是寻借口躲开他?
他来个“回马枪”,又回到了公司。
在公司门口,他听到一阵说笑声。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办公室,在外面走廊上站住,从办公室里传来高可良和郁郁的说话声,办公室里只有他俩!
游信恍然大悟:原来她真正喜欢的人是高可良!
他怎么没想到呢?只有高可良这样的男人,才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她从他身边抢走,或者说,是高可良吸引了她!她主动地投怀送抱,高可良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游信的心彻底失衡了,在心里,他不由地愤愤不平骂道:高可良呀高可良!你什么时候才结束你王老五的身份?早点结婚生子,让一个女人好好地把你拴住,让其他的女人对你不再痴心妄想!否则,你一日不结婚,一日都是所有未婚男人的情敌!我没有你的魅力,但是,我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男人有了钱,何愁找不到美女娇妻?
游信站在走道上,发了好一会呆。
他不能闯进去,那样只会自讨没趣。
渐渐地,他理清了纷乱的思绪,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似乎已经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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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借鸡下蛋(3)
游信开始频繁地出差。
他以开拓新市场为由,几乎跑遍了全国各地,一下子,公司的差旅费猛增不少,但是,公司的销售市场却没有更多的利好消息。
高可良对此没有怨言,他明白现在的市场竞争激烈,生意越来越难做,需要忍耐,如果接触十个客户,有一个客户需要公司的产品,就可为公司带来盈利。
这天,游信又要动身去上海。
高可良找到他,问:
“明天,你要去上海?订好机票了吗?”
“还没呢,这次为了节约开支,我打算坐火车去。”
“哦?那把金明叫上,和你一起去吧,他曾经在上海读过大学,上海、杭州、南京都有他的同学,这样,你们可以在那里借他同学的关系,为公司多多联系客户。”
游信沉思了一下,才回答:
“这样也好!”
其实,他内心颇感到意外,之前,他出差,都是天马行空,独来独往,自由自在。这次,却要多带一个人,多条尾巴。
既然是高可良的意思,他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下来。
他把金明叫到自己办公室里,吩咐他:
“现在,你去买两张今天下午到广州的火车票,在广州,我们要过一晚,再从广州坐火车到上海。”
金明愣了一下,高可良刚才没有对他说要在广州逗留,但是,游信既然吩咐了,就得按照他的话去做。
他没有多说,转身出去准备。
下午,游信和金明到了广州。
游信领着大明,避开繁华闹区,三拐两拐地来到一个僻静的巷道里,这里有一家招待所。
在这僻静地段的招待所,双人房,一晚一百元左右,房间里有空调、电视、单独卫生间,很合算,游信算过。
游信和金明走进招待所的一间双人房间里,他环视一眼房间,安慰金明:
“没办法!现在是公司创业吃苦阶段,能省就省吧!还好,这床看上去还挺干净!”
他走到一张床前,拍打了一下床单,房间很久没有人住了,有股潮湿的霉味,他把窗帘拉开,开窗通风。
金明有些感动:
“游总您都吃得了苦,我有什么不可以呢?”
游信脸上似笑非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多,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
“饿了吗?我们现在先出去吃饭?”
游信想到晚上有活动,想早点吃完饭出去办事。
金明跟着他,来到一家面馆,两人简单地点了一个盒饭,像完成一件事似地吃完,回到招待所。
在总台,游信让金明先回房间休息,他要借用总台的电话,和广州的朋友聊几句。金明会意地转身离开。
当下,他心里就纳闷,房间里不是有电话吗?他可以回房间里打电话呀!
金明没多想,独自回到房间,打开电视机,无聊地打发一晚上的时间。
直到零点,金明睡下后,游信才回到房间。
第二天,金明醒来时,游信已经梳洗完毕。他对刚醒来的金明说:
“你可以多睡一会,今天上午,我要出去办点事,顺便到朋友那里取到上海的火车票,估计下午才回来,你上午自由活动吧,饿了自己解决,开张餐票回去报销!”
说完,他从随身携带的行李中拿出一个箱子,然后,出门去了。
金明呆在房间无所事事,他最怕逛街,心里正感到烦闷,便从旅行袋中掏出一本书,埋头看起来,逃进书的世界里,暂时逃避开现实的烦恼。
他百无聊赖,一个人出去吃了快餐,回来后,躺在房间里蒙头大睡。
当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他打开电视,有心没心地看着,不时地,他看看手表,打算等游信回来,听他安排明天的行程。
夜里十二点,门外有说话声,是服务员为游信开门。
游信以为大明睡下了,他怀里抱着一个细长形的盒子,包装得古色古香,蹑手蹑脚地开门,走进房间。
金明斜靠在床上看电视的金明,看见游信,便好奇地问:
“那是什么?包装得这么好看!”
游信看见金明还没睡,出乎意料:
“没什么,一幅字画,是广州朋友托我带到上海。明天上午八点钟的火车,赶紧睡吧。”
游信一边说,一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小心地放好那个盒子,锁好。他没有多说,转身到洗澡间洗刷去了。
第二天,两人搭乘火车,来到了上海,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馆安顿下来。
在上海,他们按照计划,拜访了一位刚建立关系的客户,详细了解这家公司的销售情况。
拜访完这家公司,他俩回到旅馆,已经是中午。游信想起了什么事,问:
“金明,你在上海不是有同学吗?你和他们联系上了吗?”
“我已经和他们通了电话,打了招呼,下午,我们就可以……”
这时,游信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便一边接,一边往屋外走去。
金明瞟了一眼他的背影。谁的电话?这么神神秘秘的,非要躲到一边去?即使是情人的电话,难为情,也不至于三番两次躲开。
金明感到,这次和游总出差,他的行踪诡秘,好像有事怕他知道似的。但是,游总是他的头,得罪不起!金明懒得去想这么多
游信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但是,金明仍然听到几句:
“……什么?拍卖会下午有一场……哦,我已经带来……升值百分之三十,这么高?太好了!”
金明断续地听着游信在讲电话,这电话和公司业务没有关系,也不像是情人打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