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竹子押着小银子进厨房弄点吃的,这边安子早已是泣不成声,对着寸板推心置腹:“大哥,你想一想,杨侃的事儿,警察哪一个不知道?之所以不动手抓他,那是因为他上面有人罩着,可等上面的靠山没了,他自然而然的也就失了势,大哥你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能把帐算到我的头上?难道我还能把他上面的靠山搬倒吗?”
寸板听了一夜,却是越听越精神,哼了一声道:“那可不一定,你现在身价不同了吗,亿万富翁,你上面是谁罩着你?”
安子呆了一呆:“大哥,兄弟上面要是真的有人的话,至于让杨侃这么欺负吗?”寸板火了:“你别老说杨侃欺负你,这里是弈州,是杨侃的地盘,他的话你不听,怪得了谁?”安子凑过去,低声的说了句:“现在,大哥,弈州是大哥你的地盘了。”寸板的眼眉无由得一跳:“你以为这样一说我就放过你了?做梦!”安子谀笑道:“大哥不放过我正好,有大哥你在这里,兄弟心里就有底了。”
寸板不再理他,自顾和竹子吃喝起来,安子和小银子在一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等寸板吃饱喝足了,一抹嘴:“两件事,一是你给我打过两个亿来,二是等钱一到,你送我出城。”安子苦笑:“大哥你不了解情况,银行走帐,哪有两亿这样的走法?根本不允许。尤其我这又是专项基金,超过十万就得经过银行的一个审核部门批准,还必须我亲自去盖章,换了人根本无效的。”寸板一瞪眼睛:“骗我?”安子信誓旦旦:“敢骗大哥,我就是王八蛋。”竹子在一边插了句:“你以为你不是王八蛋啊?”骂得安子连翻白眼,不敢吭气。
成功人士(8)
寸板考虑了一下,杨侃已经死了,理论上确实是不存在安子出卖他的理由,但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无论如何,这个张红安也要出点血。于是他就说道:“这样吧,两个亿不太好办,少了两千万是绝对不行的,而且要每隔半年给我弄两千万来,能办得到吧?”安子摇了摇头:“大哥,按说这种情形,我应该一口答应下来才对,可是大哥我真的不能骗你啊,那些钱,虽说都在我的帐上,可我根本就没权力动啊。”寸板勃然大怒:“没权力动你买得起这么高级的房子?”安子苦笑:“这房子才多少钱,不过几百万啊,那还是两年功夫才
弄出来的,要不这样好了,大哥,你的条件我先答应下来,数目上虽然不象大哥要求的那么理想,但也绝对够大哥的开销了,你看怎么样?”
双方终于商量出来个眉目,寸板和竹子扣下小银子做人质,放安子出门去弄钱办事。
安子一走出门,就立即拨通了匪警电话。
5)
警察未到之前,安子不敢离开,就在自己家附近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怕寸板趁这个时候将小银子带走。果然,不到几分钟,就见寸板和竹子带着小银子出来了。他们一边一个握住小银子的手,小银子的脸色霎白,走路时步子摇摇晃晃,看得安子心疼不已。
小银子被带上了一辆客货两用轿车,安子眼睛死死的盯着车牌号,急打手机向警方报告,可是这节骨眼上出了故障,那辆车突然熄了火,寸板和竹子又拖住小银子下车,上了一辆出租车,等安子反应过来追过去,却连出租车的车牌号都没有看清楚,出租车已经开得无影无踪。
安子疯了一样的在街上乱跑乱叫,打电话给周秉义,给杜文杰,给老崔老董,甚至还给赵钜打了一个电话,然后他突然想起来穆东升,又给穆东升打了一个电话。
穆东升正在病中,接到安子打来的这个电话,立即拨下输液针头赶来了。他到的时候,一大群人正围着安子,安慰着他,安子疯了一样,不停的哭嚎骂叫,突然见到穆东升,安子一下子扑了过来:“操你妈穆东升,你不是说你要死死的盯着我的吗?盯你妈了个蛋,寸板在我家呆了一夜,也没见你们一个人影。”穆东升哼了一声,劈脸扇了安子一个耳光:“张红安,你嚎什么嚎,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安子扑过去揪住他动手就打,边打边嘶声吼道:“当然了不起,我交那么多的税却连老婆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护,养你们这群废物干什么?”
穆东升可以说是看着安子一步步起家的,最瞧不起这个混混出身的暴发户,轮起巴掌还要打,突然见现场一个女记者对着他举起照相机,那只手落下时就亲切的拍了拍安子的肩膀:“好了张红安,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你不要急,慢慢说,说清楚了我们才好办事是不是?”
安子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然后穆东升和现场的警方人员立即忙碌起来,首先是封锁出城的所有公路,保证不能让寸板逃出,其次是分析如果寸板逃不掉的话,会躲在什么地方?这是查找那辆出租车的过程,快到了中午才有结果,那辆出租车找到了,司机却说,那一男二女三个人在一个路口下了车,又上了一辆红色的夏利。
线索到了这里就断了,穆东升不得不启用他的消息系统。
他到了戒毒所,找到了一个正在接受强戒的瘾君子,从他那里了解到了弈州毒贩子的情况。到了中午,一个名叫鲍哥的毒贩子正穿着裤衩拖鞋,和他的女朋友手挽手逛街的时候,突然被一群警察扑上去按倒,他被逮捕了。
鲍哥这人气骨很硬,软硬不吃,抓捕他的警察都不愿意揽这差事,动手揍他的时候,鲍哥就用那双阴冷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你看,看得现场的警察毛骨悚然,最要命的是他还不吸毒,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了。这样警方对他可以说是束手无策,从中午到了下午四点,一句话也没从他的嘴里问出来。
审讯鲍哥的地方是一个小派出所,位置在西街一带,选择这个地方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这是抓捕鲍哥的势力范围,二是这里比较偏僻,张红安不太容易得到消息。但第二条被证明是完全错误的,下午四点半,几十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突然横冲直撞的冲了进来,张红安跳下车,他指挥着杜文杰、周秉义,老崔老董等人,带着几十人冲进了派出所,将上前拦阻的警察打倒在地,然后安子一个人走进了审讯鲍哥的房间。
成功人士(9)
他要和鲍哥单独谈谈。
他走进去,看也不看鲍哥一眼,一直走到窗户前,拿出支烟来点上,好半晌,才说了句:“姓鲍的,我给你一分钟,只有一分钟。”
鲍哥的喘息突然浓烈起来,他不害怕警察,却不能不害怕张红安。警察是在制度框架内
行事,不会胡来。但张红安可不理会那些,如果他敢惹张红安不高兴的话,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他垂下眼皮,半晌才道:“张哥,弈州是你的天下,兄弟我有几个胆子,敢跟张哥你过不去?不是兄弟不肯说,是我真的不知道寸板藏身的地方,不过张哥,我知道寸板都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料。”
安子听了,扭过身来,弹弹烟灰:“知道就好办,说吧。”
但是那个负责给寸板竹子提供毒品的家伙却是形踪无定,一直到了第二天上午才把他找到。仅仅一夜的时间,安子的头发竟然全都白了,没有人能够知道他对于小银子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切,无尽的担忧与挂念,已经让安子心力交瘁。但是那个毒贩子却说,寸板昨天刚刚从这里拿了足够维持一个星期的货,估计这段时间不会再露面了,听了这个消息,安子一下子瘫倒在地。
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有人打安子的手机给他提供了线索,只是这个人却是谁也想不到的赵钜。
赵钜老了!!!
这个黑道枭雄,他在弈州的事业已经宣告终结。人事代谢,往来如风,杨侃突然被捕并处决之后,他就失去了与安子抗衡的力量,正如安子在张兰跳楼自杀之后主动去找赵钜寻求和解一样,现在赵钜也需要向安子表达他的友善。他在电话里告诉安子,杨侃在弈州有几个隐密的住所,但是他不敢确定寸板是否会在其中一处,他能够帮助安子的,只有这些。
得到这个消息,安子重新振作起来,他指挥着杜文杰、周秉义和老崔老董等人,各自负责一个地方,带人去瞧瞧寸板是否躲在那里。而他自己,却直奔寸板最有可能藏身的闹市中心地带。
到了地方,安子一下子呆住了。眼前的景色竟是如此的熟悉,让他有一种潸然欲泣的感觉。这一带,竟是三年前穆东升带人围困寸板的现场,隔一条满是污水的胡同,就是穆东升曾经化妆成摊贩摆弄烧烤的那座小花园。而那座寸板曾以用来藏身的楼房,距此不过是二百米的距离。
难道命运中真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决定了他张红安一定要在这里和寸板把他们之间的恩怨做一个了结不成?
安子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幢楼房,心里想着办法,穆东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说什么,突然眼角瞥到一个人影,那个人正从黑乎乎的楼道里要出来,却又突然缩了回去。立即,安子第一个冲了上去,刚刚冲到楼道门口,后脑勺已被穆东升狠狠的一枪柄击中:“操你妈,你找死啊!”
安子不提防,被打得一个跟头栽倒在地,没等他爬起来,一阵凌乱的枪声响过,刚刚冲进楼道里的两个便衣警察栽倒在地,鲜血喷溅在两面的墙壁上。
是这里了,寸板就在这里。
不过十几分钟,弈州市武警大队长严东带着几百名武警赶到了,当初邵元坤和一身功夫的许奎,就是被这个严东在荒郊活捉生擒的,所以一看到他,安子的眼睛立即充满了希望,走过去对严东说道:“严队,我老婆被寸板绑了去,全靠你们了,帮帮忙,救出我的老婆,我张红安一辈子也忘不了你的恩德。”严东瞧了他一眼,没说话,立即指挥手下做好强攻的准备。
狙击手抢占了制高点,防暴警察手持盾牌,将这座楼房团团包围。
三楼一扇窗户突然打开,寸板将小银子反手扭住,出现在窗口:“谁敢开枪?告诉你们,我手里有人质,惹火了我,信不信我先一枪打死她?”说着话,寸板脸色狞恶,用拿枪的那只手猛的撕开小银子的衣襟:“你们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穆东升抬眼仔细一瞧,大吃一惊,急忙下令:“往后退,往后退,大家都往后退,他把电雷管火雷管缠在了人质身上,千万不要开枪!”
成功人士(10)
寸板哈哈大笑起来,他当然知道这些火雷管电雷管的威力,如果发生爆炸的话,会将整座楼掀起,所以他才这样的有恃无恐。笑声之中,他突然收住,大喝一声:“张红安,你这个卖友求荣的王八蛋,还口口声声管我叫大哥,你既然认我做大哥,这些警察是怎么回事?你出来给我解释清楚?”
小银子那苍的嘴唇也翕动了一下,微弱的叫道:“安子哥,以后你要自己照顾好你自己
了,我怕是不行了。”说着,两行眼泪顺着她憔悴的脸颊淌流下来。
听到小银子声音,安子心如刀割,抑悲难平,正想上前答话,却被几个武警拦住。大队长严东拿起手提扩音器,问道:“寸板,你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人质?”
“后退,后退,”寸板大将军出征一样的威风凛凛,指挥着楼下的武警:“全部退到我视线之外,要是我眼角里看到一个警察的影子,我就……”他的手伸向小银子腰间的电线,做势把两根不同颜色的电话一碰,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知道寸板是个亡命之徒,严东不敢怠慢,急忙下令武警后退,让出一条路来。过了一会儿,寸板和竹子押着小银子走了出来,可怜的小银子好象是昏过去了,头向一边歪倒,靠在寸板的胸前,眼睛紧闭,惨白的脸上有着一种让人酸楚的绝望表情。看得安子心痛如刀铰,不顾一切的想扑上去,却被几个武警死死拖住,动也动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妻子在寸板的胁迫下却无计可施。
小银子被推在最前面,寸板一只手紧抱着她,紧贴着寸板的是竹子,前后两个女人,把寸板夹在中间,这样就防止了他们在行动中来自前后两个方向的袭击。三个人慢慢向前移动着,移动的速度极是缓慢,却迫得警方步步后退。
“车!”寸板突然吼了起来:“我要的车呢?在哪里?”
严东苦笑道:“寸板,刚才你没说要车。”
寸板把手里的枪挥舞起来:“那我现在就要,马上给我弄一辆车过来,要快,否则的话,我就扒了张红安女人的衣服,看这个吃里扒外出卖朋友的败类还有什么脸再出来混!”
安子再也忍受不住了,拼命的叫喊起来:“寸板,我操你妈,你口口声声说我出卖朋友,七年前在皇冠大酒店,是谁出卖谁?是你出卖我!七年前你绑走小银子,又是怎样对待她的?我替你蹲着大狱,你却想把我的女人卖掉,寸板,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寸板哈哈大笑起来:“张红安,你才知道啊?老子他妈的就这样,宁可我负天下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