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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白鬼似乎患有自我虐待狂,善于克制自己。也许一个最生动的例子是1967年劳动节的那个周末,在芝加哥举行的全国新政治大会(全新会)。这次大会有三千名代表参加,代表着二百多个具有不同目标的团体,这些目标有结束越南战争、改善贫民待遇、争取美国黑人的平等,等等。每一个代表的表决权的大小决定于其所属的团体在当地拥有的活动分子的多少。例如,妇女争取和平罢工组织代表1;000票,坎顿市争取越南和平公民大会31票。黑人各团体共拥有5;000票表决权,他们还要求有更多的票数。麦基西克说:“黑人不能作别人的讲台的一块砖石,他们得建立自己的讲台。”黑人代表组织了一个黑人领导核心,联合发表了一个包括13点要求的最后通牒。其中包括,在各委员会中黑人都要求拥有50%的代表权,谴责“犹太复国主义的帝国战争”以及赞成纽瓦克会议通过的一切措施等。他们要求大会在那个星期六下午1点之前一字不改地全部加以接受。《壁垒》的一位编辑建议在文字上做一些修改,黑人领导核心的一个成员却对他吼叫说:“一个白人有什么权力修改黑人的决议?”他只得赶忙收回了他的建议。
一位上了年岁的白人妇女解释说,这件事不过是对全国新政治大会的“社会晴雨表”的一次考验,这个共有13点的纲领终于以三对一的票数获得通过。代表们于是以长时间欢呼表示庆贺。接着,他们又不禁一惊。黑人领导核心仍不满意。黑人集团不肯接受已分派到的5;000票的表决权,他们要求拥有28;498票——以便绝对控制这次大会。黑人的发言人在讲台上解释说,这完全是一个信任的问题,白人应当采纳这一提议以表明他们信任黑人。一位白人代表后来说:“出现了一件非常的事情,派尔默大楼的四壁都开始浸透了自觉有罪的意识。”这一提议以二对一的多数获得通过。此后,提交这次代表大会的每一项决议的命运都是由一名黑人青年所掌握,他坐在黑人领导核心的前排,举着一块代表28;498票表决权的粉红色的大牌子。实际上,这次大会的成就十分有限。相当数量的白人曾经希望提出总统候选人名单:由马丁·路德·金竞选总统,斯波克医生竞选副总统。这个希望也告流产。黑人领导核心认为金博士是黑色的白鬼,而斯波克医生仍按他那过时的方式,使用“尼格罗”这个字眼。
尽管布朗-麦基西克能言善辩,黑人流入中等阶级的情况始终有增无减。后来的人口普查数字表明,在60年代期间,一年收入在1万美元以上的黑人家庭已从11%增为28%。这条道路对有才能的黑人一直畅通无阻。1965年,小本杰明·戴维斯成为陆军中将。住宅和城市发展事务部长罗伯特·韦弗、参议员爱德华·布鲁克、天主教的罗伯特·佩里主教、联邦法院的法官康士坦斯·贝克尔·莫特利,都是在1966年担任显赫公职的。两家私人团体作的一项调查表明,有1;469名黑人担任了公职。1967年,瑟古德·马歇尔担任最高法院法官。空军少校罗伯特·劳伦斯于6月30日成为第一个黑人宇宙航行员(在12月进行的一次训练中,机毁身亡)。伊丽莎白·孔茨被选为全国教育协会主席,迪安·腊斯克的女儿嫁给一位名叫盖伊·吉布森·史密斯的黑人。克里夫兰和加里两个城市都由黑人出任市长。此外,华尔特·华盛顿被任命为哥伦比亚特区的专员。黑人好斗分子的十分过火的行为,似乎给某些温和派的黑人带来一定的方便;詹姆斯·梅雷迪思在1967年又重新开始了他的密西西比进军,而再去打扰他的却只有一些请他签名或给他拍照的白人了。
但是,强烈反应在别的地方却继续强烈表现出来。在波士顿,一位44岁的祖母路易丝·戴·希克斯由于坚决反对纠正学校中种族不平等现象变成为一名知名人物,而且后来当上了国会女议员。在底特律的阿尔及尔汽车旅店,一名黑人青年在受警察盘问时被杀害。杀害他的警官发誓说他是为了自卫,于是由一个全是白人组成的陪审团宣告他无罪。这些事表明,此类情况并不仅限于极南部地区。亚当·克莱顿·鲍威尔被剥夺了国会议员的席位。关于他的渎职行为是绝无疑问的,但是有人指出,托马斯·多德则只是受到了参议院的批评。詹姆斯·格罗皮神甫在密尔沃基争取住房“开放”(取消种族隔离)的运动宣告失败。莱斯特·马多克斯宣誓就任佐治亚州州长,而密西西比州州长竞选获胜者是另一个种族主义分子约翰·贝尔·威廉斯。
但是,这些发展都由于在大城市黑人居住区发生的夏季骚乱而显得逊色,这类骚乱使在两年前于瓦兹地区发生的黑人造反达到一个高峰。从其疯狂程度及其破坏所造成的废墟来看,这简直就像是一场战争,确实也有些人认为这就是现在晚饭时刻人们在起居室的电视屏幕上看到的越南暴行的一种反映。在卡迈克尔之前担任大学生非暴力协调委员会主席的约翰·刘易斯说:“政府一方面要受压迫的黑人不要在街头使用暴力,可同时它却在越南进行恐怖的屠杀,而且把本应用于国内使人民受益的钱拿去支持这个战争,这本身便是极大的矛盾。”
那一年,最初的火炬是在4月8日点燃的。这一天的傍晚,纳什维尔的警察把一名黑人赶出费斯克大学附近的一家餐馆。接着发生了两天的骚乱,到了下一个月,克利夫兰、华盛顿、路易斯维尔、蒙哥马利和奥马哈也都爆发了骚乱。5月已来到,接着是6月,自制燃烧瓶、抢劫者的棍棒、狙击者的来复枪出现得越来越多了。波及到的大城市有纽约、明尼阿波利斯、坦帕、亚特兰大、伯明翰、辛辛那提、旧金山、布法罗、代顿和威奇塔。接着进入7月的第一个周末,出现了1967年黑人居住区第一场真正的灾难。
这场灾难也是由和警察发生纠纷开始的,这现在已成为老规矩了。那个星期五下午较晚的时候,警车奉命向波士顿东南的黑人区罗克斯伯里的格罗夫大楼福利事业办事处集中。一个靠救济过活的妇女的组织正在举行反对福利政策的示威游行。她们要求更多的钱,她们要求得到更有礼貌的待遇。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但是这些妇女仍不离开,她们手臂挽着手臂拦在门口,不让工作人员离开。警察从窗户进入办公室。一群黑人聚集起来,瓶子石头一阵乱扔。又来了一批头带防护盔手持警棍的警察,他们快速插进当时已变得极为混乱的人群。群众被冲散了,但这却是一个极大的错误。黑人三五成群,在罗克斯伯里到处乱窜,砸玻璃窗,抢劫东西,放火烧屋,殴打白人。破晓之前,已有一千名警察在与一千名黑人格斗。到星期天的傍晚,暴动暂时平息下来,有70人受伤,波士顿商业区和郊区之间的一条主要交通干线兰山大道的15个街区成了一大片瓦砾场。
罗克斯伯里事件一个星期之后,情况似很平静,但空气十分紧张。过去的两个夏季当中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能使人可以麻痹大意。城市居民一直格外警惕地注视着新泽西州纽瓦克的动向。甚至在平安无事的时候,人们还认为纽瓦克是充满爆炸性危险的地区。为求得模范城市的补贴,这个城市的当局过去曾经坦率地说,这个城市是“对穷人进行基本训练的营地”。该城人口拥挤,贫民窟遍地,空气受到本地许多工厂的有害气体的污染。纽瓦克有着全国最高的性病发病率,最高的犯罪率,不堪居住的房屋的百分比也是全国最高的。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这个城市曾先后作为新教徒、爱尔兰人、意大利人和犹太人的居住区,现在则是仅次于华盛顿的黑人占多数的大城市。在1960年,纽瓦克的人口62%是白人。现在,黑人占52%,波多黎各人占10%。20。8万名黑人中的绝大多数都住在破旧不堪的中心区。这里的失业数字是全国失业数字的两倍,而黑人的失业率又是这个城市失业率的两倍。在华盛顿,住宅和城市发展事务部里从事研究这类情况的人,长期以来一直为纽瓦克的问题焦虑不安。他们认为,这个城市只要有一次警察事件就能引起爆发性局面。这个局面在7月12日(星期三)来临了。
这一天下午9时45分,一名因违反交通规则而被拘捕的出租汽车黑人司机,被带进中心区的第四警察派出所。他与两名警官激烈地争辩起来,接着又互相殴打起来。有流言传出来说,这个出租汽车司机已被打死。喜欢看热闹的人聚集起来,但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这些人走开之后,那里的警官向商业区警察局报告说,那些人只不过是“一伙无事到处游荡的小孩子”。第二天薄暮时分,另一伙人举行集会,他们举着标语牌,不过情绪显然都很正常。接着有人扔出第一个酒瓶和第一块砖头。警察用警棍驱散了人群。黑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开始抢劫商店。到夜里11点,抢劫活动开始大规模进行着,狙击手在房顶上不停地射击,多处大火熊熊。纽瓦克的1;400名警察无法控制局面。直到破晓,2;600名国民警卫队和300名州警察开到了,此时阳光已普照理查德·休斯州长所说的“一座处于公开叛乱的城市”。纽瓦克的24平方英里的土地上,几近一半在暴乱者的手中,一直到7月17日(星期一),秩序才恢复。到此时为止,已有27人死亡。损失估计达1;000万元。这是从瓦兹事件以来最严重的一次骚乱。
底特律在下一个星期天陷于骚动之中,因为一名警察搜查设在第12街的一处黑人夜总会(这家夜总会在法定的停止营业时间,凌晨2时之后还一直在卖酒)。人群到处游荡,关于警察暴行的流言四处传播——这一次是说,有一个被带上手铐的小男孩,被从楼梯上踢了下去——被警察驱散的人群,散开以后开始抢劫。就某些方面来说,这次暴乱的爆发是不寻常的。与纽瓦克不同,底特律在过去并没有被看做是一个有潜在麻烦的地区。由于黑人的支持而当选的市长,曾经采取了许多措施(再加上十分景气的汽车业)帮助形成了一个人数不小的黑人中等阶级。实际上这正是麻烦产生的部分原因。没有能够进入中产阶级的暴乱者对黑人中等阶级也和对白人一样仇恨。另一个不同之处是,在底特律抢劫不分种族,黑人和白人一起洗劫商店。纵火的情况几乎令人无法相信——在11天之内,发生1;600起火警。但是,底特律暴乱的最突出的方面,还是它的规模。亨利·福特说它“是南北战争以后最大规模的国内暴乱”。死亡总数达43人,7;000多人被捕。第12街的18个街区和大河路的三英里之内,是一片焦土。这座城市的空中摄影照片与1945年的柏林相类似。5;000人无家可归。许多人像疯子一样兴高采烈。一位底特律的暴乱者说:“那些建筑物大火冲天,真是好看极了。”他还说:“我就坐在这里看着它们烧掉。那些白鬼除了拼命救火,别无办法。”自然,他是在说被烧的黑人的家。
约翰逊总统任命了一个以伊利诺伊州州长奥托·克纳为首的委员会研究暴乱问题,并寻求防止发生更多暴乱的途径。参议院的调查小组委员会和众议院的非美活动委员会已安排了举行听证会的计划——后者一直认为颠覆分子应对骚动负责。那个夏季黑人居住区的风暴一直未能平息。暴乱者在全国的32个州共袭击了114个城市。总的死亡人数数字可能是永远也无法知道了,但至少有88人死亡,4;000多人受伤,1。2万多人被捕。属于最激烈的骚乱区的,有威尔明顿、托莱多、南本德、大瀑布城、庞蒂亚克、密尔沃基、纽黑文、普罗维登斯、萨吉诺、弗林特、波特兰(俄勒冈州)和坎布里奇(马里兰州)。
坎布里奇的暴乱是特别有趣味的。这次暴乱是可以证明非美活动委员会的怀疑有理的为数不多的事件之一,而且这次暴乱对于全国政治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影响。左右马里兰州1966年州长竞选运动的一个主要因素是这类事件的反作用。在一个种族主义分子候选人赢得民主党预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