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我成妖,将我送到妖界,进贡给当时的妖王。你知道我有多悔、多怨、多恨吗?如花年华,干干净净,就这么被送进黑暗之渊,生不如死,被迫在一个老头身下苟延残活……”
“不!你说得不是真的,他不可能这样做……”
“怎么不可能!你根本,从来都没看清他的真正面目!”
“我不信……”陌千筱痕脸色已经煞白,紧紧咬着下唇,不断重复着,她不信……
“不信?”慕轩晓蓉猛地抓起陌千筱痕的手,往自己身上拉,“你自己感受,我是不是妖?是不是?不是妖,我怎么会站在这里?这是妖界!”
“我不甘心,有一次在床上,将那个老头杀了……”慕轩晓蓉说起时,脸上涌起一种嗜血的笑,丝毫没有初见时的娇艳美好,“然后,助他夺得妖王之位。”
“对了,还记得天山吗,是我赶来止住的阵法。那时我就早已成妖,也杀了上任妖王……你也不想想,就一个普通凡人,怎么可能随意地进出天山?”
“现在相信了吧?”慕轩晓蓉声音转缓,轻轻柔柔,像是亲昵的询问,“看清了他的本来面目,知道了他的不择手段!”
陌千筱痕死死咬着下唇,丝丝鲜血从她苍白的唇瓣上渗出。
“他要拿到六界的灵物,集齐它们,然后摧毁天下。”
“你胡说!”陌千筱痕忍无可忍,吼出。他是说过他要集齐六界灵物,但不是为了摧毁天下……
“怎么不是?现在,人间灵石、仙界灵珠、魔界灵枝都在他手上,就连妖界灵羽也马上取出。六界灵物,快得四件,只差两件,冥界的灵玺,以及神界的,未知。你说他会怎样?”
“当然是讨好你。你是神女,给你错觉,让你以为他喜欢你,然后将你哄骗,套出神界灵物所在!”
“你胡扯!”陌千筱痕不信,她根本就是在胡扯,她不信,根本不信,一点也不信!
还不信……慕轩晓蓉终于有点急愤,话都说在这个份上,她还是不信……
最后,她一咬牙,说,“容不得你不信!他做过些什么,掩饰不了。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为了寻找神界灵物,已经派支力量闯入峪虚山!”
“你说什么?”陌千筱痕呼吸一滞,双眼死死地盯着慕轩晓蓉。
“我说他闯了峪虚山!”慕轩晓蓉硬声,突然拉过旁边的那芝洛说,“喏,就是她。就是叫她领着那支力量闯入峪虚山。她偷了魔界灵物,现被魔界追杀。她将偷出的灵物交出,现受王的庇护,为其效命。”
那芝洛不给面子地甩开慕轩晓蓉。她是什么性子?自然不喜欢这些拉拉扯扯。
不过,慕轩晓蓉现没空计较这些,继续对陌千筱痕说着,“这件事,我,那芝洛,珞樱都知道。你不信我一面之词,可以问她们!”
陌千筱痕扭头看向那芝洛和珞樱。虽然她们从头到尾也没有开口帮腔,但现在却是,齐齐点头。
他真的闯了峪虚山,就是为了神界未知的灵物?
一连串的打击来得太大,陌千筱痕只看清那芝洛和珞樱在点头,丝毫没注意她们脸上略微不自然、犹豫的神情。
“这下信了?”慕轩晓蓉问。
然后再添一句,“你要实在还不信?就自己回峪虚山看!”
“回去看……”陌千筱痕呢喃,并没有立即拿定主意。她现在心里很乱,很乱,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是,自己回去看,只有你亲眼见了此时的峪虚山,才会相信我所言,字字为真!若不是真的,你再来找我,到时,任凭处罚!”
回去看看……
是啊,回去看看就知真假……
她慢慢转身,神思凝滞,动作缓慢,向前几步,然后,“嗖”地消失不见……
“你干嘛骗她?”陌千筱痕彻底走后,那芝洛突然沉声发难。
“我哪里在骗她?”慕轩晓蓉不以为然,“我说得本来就是真话。王一心想夺得六界灵物,难道不是真的吗?他将我变成妖,不折手段,将我送给上任妖王,助他夺位,难道不是真的吗?你,帮他拿到魔界灵物;陌千筱痕,助他拿到仙界灵珠;我,让他拿到人间灵石、妖王之位、妖界灵羽;难道不是真的吗?他利用我们所有,为他卖命,这些难道都不是真的吗?”
“我和你们不一样。”那芝洛冷冷地扫她一眼,“你们是被他利用。而我,是与他交易,各取所需。”
慕轩晓蓉不屑地哼哼,不以为意,在她看来,没什么不一样。
“她说你骗她的不是这些。是说,你骗她,南宫闯了峪虚山。”一直没吭声的珞樱,突然说,对于这一点,她同样不满。
“有什么骗她的?峪虚山不就是被闯了?不管是不是王做的,它被闯就是事实。只要是事实,就足够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你,也一样。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就要被别的女人抢了,是谁都会这样做,你不是我,没资格批评我!”
“而且,你们不也是讨厌她吗,你们不也是不想她留下来吗,你们不也什么也没说吗?那现在还说什么,结果已经这样,没什么好说的!”
“你真的很可怕。”珞樱看着她,缓缓吐出。
“彼此彼此。”
那芝洛干脆地转身离开,她自诩足够自私狠毒,为找到闵澈,可以背叛魔界、盗取灵枝、抛弃一切,不择手段,只为达成目标,却没想这个慕轩晓蓉远比她蛇蝎。
不过没错,现在结果已经这样,没什么好说的,她也不多废话,只是她可以讨厌慕轩晓蓉,永不会再和她站在一边……
珞樱被慕轩晓蓉的一句“彼此彼此”震住,以为她是知道了什么,以为被她知道自己回仙界做的事,她脸色凝滞地站在原地,根本未想,慕轩晓蓉这一句只是随口还来。
慕轩晓蓉看她一眼,互相看不惯,懒得掩饰,直接转身走开。
独余珞樱还在那里。
风吹过树林,苍绿苍绿,绛紫绛紫……
第37章 年少轻狂错付与
简溪钥从外面匆匆地赶回来,一身疲惫,瘫软地往凳椅上一倒,抓起旁边的茶水“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然后看向不远处的南宫乙雁,随口关心地问一句,“不是在传音山取灵羽吗,拖了这么久,情况怎么样?”
南宫乙雁回身,神态轻松,不以为意,“当然是取到,回来了。”
这就好。简溪钥放心地点点头,抓着茶杯,又灌了几口,口齿不清地说,“小神女呢,这么久没见,叫她出来见见面啊……”
“什么意思?”南宫乙雁皱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哎呀,就是陌千筱痕啊!”简溪钥“噔”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提一口气,说得清楚明白,“前几天听你说小神女醒了,我就特意跑到芒星山打算探望一下,结果到那儿,你的结拜义兄就说,小神女早走,已经来传音山寻你了。哎,千辛万苦,白跑一趟。算了,不提了。南宫,快叫小神女出来,这么久没见,不用躲起来噻……”
说着,起身,干脆自己去找。
听他的描述,南宫乙雁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眉头深锁,拦住简溪钥,语气淡淡地陈述出一个事实,“不用找了,她没来这儿。”
什么?
简溪钥回身,看着南宫乙雁,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梅霄尹清清楚楚地告诉我,陌千筱痕已经过来传音山。现在又不在这儿?她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南宫乙雁依旧沉着,语气淡淡的,只是眼底流泻的一抹焦躁暴露他克制的真正情绪,“她真的没有来,来了,我会知道的。”
简溪钥看他一眼,返身折回凳椅上重新坐下,也不再说话。
一时,殿内气氛凝滞,两道轻且重的呼吸格外清晰。
未曾想,一道女声打破凝重,“她确实来了的。”
一袭红衣从殿内粗大的金柱后走出来,冷艳、高傲。
那芝洛无所忌惮地走到南宫乙雁面前。
“她确实来过,而你,确实不知道。”
声音轻若落羽,隐含讥讽。
南宫乙雁没心思与她辩。于是,一时,他与简溪钥都没说话,只是双双看着那芝洛。
那芝洛没意思地撇撇嘴,说,“她来过,不过又走了。具体情况,我想,最好叫慕轩晓蓉来讲,会比较好。”
南宫乙雁没有说话,眼神如利剑射向那芝洛,脸上阴晴未定。
不过,那芝洛可不怕这些,再说,该怕的,也不会是她?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不咸不淡地说,“要不,我去帮你把慕轩晓蓉叫过来?”
南宫乙雁神色紧绷,肃气沉沉,袖袍一扬,示意她下去找。
“南宫…”坐在椅上的简溪钥出声。
南宫乙雁摆摆手,不愿听他多讲。于是,简溪钥识趣,只安生坐着,不说话。
“王,你找我?”声音轻柔,从殿外传来。慕轩晓蓉手奉玉盘,盘里是一盅汤,她小心翼翼地进来,唯恐汤药洒出。刚才,她正在膳房熬制这补身强体、增进修为的汤药,那芝洛就来找,传话说王找自己,简单一句,也没多说。自己就赶忙将这汤盛好,一并端过来。
南宫乙雁扫一眼她手里的东西,任她将其在书案上放好,才轻飘飘地抛出话,“陌千筱痕来过这儿,你知不知道?”
慕轩晓蓉神色骤变,笑容消失,下颚收紧,一双眼兀然瞪大,眼白尽显,血丝展露,丝毫不复一丝温柔色。她其实知道,这一刻终会来临,自己做的,瞒不过王。只是,真正到了,她还是无法不怨、无法不痛,激愤与恼怒,都化为对陌千筱痕的恨意,更深一层。
凭什么,凭什么你得到王的关心?
凭什么,凭什么因为你,王来质问我?
她死死地转身,脸色灰败地对上南宫乙雁,许久,她道,“是,我知道。”
“她为什么来了又走?你做了什么?”南宫乙雁也是愠怒,开口说话,一针见血,不留一点情面。
果然,慕轩晓蓉被他的冷情刺伤,像个被遗弃的破朽布娃娃,讷讷地重复着,“她为什么来了又走?……我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对,是我,是我告诉她,你野心勃勃,一心集齐六界灵物,夺取天下。是我,是我告诉她,你将我变成妖,还送给上任妖王,那个老头!我委曲求全,助你夺位,而你,行事残忍,不折手段!我还告诉她什么了?喔,还有,我还告诉她,你觊觎神界灵物,已经强闯峪虚山!……”
胸口一击,身体顺势飞出,打在后面的墙上,呕出一大口血,但她还在继续说,“我就是告诉她……你一直在骗她,利用她……你对她好,就是为了成就自己的欲望,迷惑她,让她心甘情愿为你所用……她从来,也没看清过你残忍的真面目!……”
“说的好,我残忍的真面目!”南宫乙雁已然狂怒,大跨步走至,一脚踩在慕轩晓蓉胸口,狠狠的,又激出一大滩鲜血。
“你看得清我的真面目,你知道我行事手段,残忍无情。你还敢背着我,暗里动心思,做手脚!”南宫乙雁抓起慕轩晓蓉的衣襟,拉至眼前,修长的手指因暴怒紧握,骨节“咯咯”作响,他一双桃花眼盛满滔天怒气,眼波流转间,是摄人的狂戾嗜血。
简溪钥还是第一次见到南宫乙雁这样。
他一直擅于克制掩饰,真实情绪从未暴露人前,总是装得随意而风流,从未失态成这般模样。
他连忙从凳椅上起来,赶着救下慕轩晓蓉。
南宫现在没有轻重,只怕三两下,慕轩晓蓉就小命休矣。
南宫乙雁眼神不无冰冷地一射简溪钥,他随之打个冷颤,心里很是几分迟疑,就怕南宫迁怒自己,不知自己阻拦救下慕轩晓蓉,是对,还是对。
好在南宫乙雁盛怒之下,理智犹存。简溪钥是他多年好友,又与此事无关,他自然不会伤着他。
于是,只见,南宫乙雁松手,放下慕轩晓蓉。
简溪钥舒一口气。
未想,慕轩晓蓉刚得以喘息,又不怕死地开口,“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杀啊,杀啊!……就因我暗存私心,违背你,私自行事?还是因我说中你的野心,揭开一切事实?你居然要杀我,要杀我……你怎么可以想要杀我?……我是这么爱你……爱你啊……”
说到最后,变成痴心被负、不住的啼哭。嘤嘤呜呜,幽怨哀伤。
殿中只剩女子的哭声萦绕,悲恸欲绝。
任她这么哭了许久。
半响,南宫乙雁开口,声音沉沉的,如潭幽深如墨的深水,“你错在,不该与她说!”
他也在想,是,他为何如此动怒。他根本就不在意她说自己野心勃勃、不择手段、冷酷残忍。他一直以来就认为自己就是如此,也理应如此,他根本就不在意。
他本就不是在祝福与喜悦中来到这个尘世,自然也从没希望得到什么歌颂与祈福!
他就是他,他只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根本不在意怎么做,又会得到怎么看。
他为什么怒?
他闭眼,又重复一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