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白奇的案子吗?谁让你这么积极来着。”桑林的眼光一闪,随后想到了什么,“你该不是还是觉得上次淹死的那个盗墓贼……”说到这里都不用说下去了,对面尤宇的眼神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何必呢。”桑林苦笑,“这案子就算你想破天也没办法再继续了。”都结案了,还是通过白奇那方面结的,摆明了就是要把秘密带进棺材里。
“我就是觉得奇怪而已。”尤宇耸耸肩,他发散性思维还有人要管不成。
桑林当然也明白,“要是你这么想查的话,我这里倒是有条线索。”
尤宇的眼神明亮起来。
“就在几天前,有个叫刘三子的人来报案,说是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个无头鬼。因为当时他满嘴酒气,我就没在意,不过后来我去那边看过,发现了一张没有烧完的黄纸。后来你介入到那个殡仪馆的案子,让我想到那不是黄纸,而是符纸。关于术士,其实我们知道得很少。”
一般人当然是不会知道术士的秘密的,即便是在现在的社会有不少描写此类的书籍也大多属于纸上谈兵用自己的想象来写。而朱宣之所以会自己去写文章也是被王云华刺激得太多的关系。这后来让某些家伙黑线不已。
就在桑林和尤宇在讨论关于朱宣和秋桥镇的时候,这位明显就是闲着没事做的家伙正走在前往决斗的路上。好在这次并不是生死攸关的战斗,而是术士间的切磋。朱宣到的时候刑天正在慢悠悠地喝着茶。
这里曾经是秋桥镇的祭祀庙宇,在建国之后就废弃不用。里面原先精美的亭台楼阁现在就剩下了残破的虚影。好在那个时候这里被彻底封闭,也没有人进来破坏,所以残留下来的都是自然时间形成的印记。
庭院里满是杂乱的绿色。两个来自于同常人迥然不同世界的家伙就坐在还没有完全破败的走廊里,看着那些细小的枝丫。
“真的没想到你会变成术士,我还以为你会做些和以前相似的工作?”朱宣打破的沉默。
刑天也不说什么,把一杯茶分给朱宣,“你觉得我会去当保镖?还是杀手?”
严格来说他现在做的工作和杀手很近似,只不过更加杀人于无形,也更加隐藏至深。
捧着一杯热茶,朱宣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嗯,要比面对凤羲时好多了,“你要是有空闲的话可以去帮帮白奇。”
刑天笑了一下,让他略显冷漠的外表带上了一丝暖意,“他倒是有那个闲情逸致,我总觉得那样被束缚得太严重。”他从来就不喜欢被人管束。
朱宣皱眉,“我知道,不过以后的事情会越来越多,白奇肯定压不下去。”
“你的意识是——”刑天奇怪,“那个很早之前就开始的——”
朱宣点点头,“就是那件事。要是你可以帮忙就太好了。”瞧瞧白奇那个小笨蛋,都不知道逮着人就拉住,活该一个人忙死。
刑天放下了茶杯,“要不这样,你赢了我就考虑考虑。”
后来回想起来,朱宣总觉得自己因为这个条件变成了陪练的。不过在当时,两位术士的约战几乎能够翻天覆地。笼罩的灵息的屏障将他们和现实世界隔绝开来。细碎的闪电环绕在四周,不时有琐碎的噼啪声出现。雷电笼罩之中,朱宣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幻境之中的地面犹如水面,此刻真实映照着双方力量的对比。一道道尖利的风之利刃就在四周环绕伺机而动,朱宣则是以静制动,无论风刃从哪个地方来他都用雷电将起斩碎。
“试试这个。”刑天的眼睛眯了一下,就在他的身后,一个身影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高大得有点可怕的巨人,足足高出身形已经足够高的刑天一个头。而这样判断的依据是这个没有头的形象断裂的脖颈就已经和刑天齐高了。此刻这名武将打扮的可怕形象正将手中的斧头砸了过去。
朱宣的眼瞳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后就在他脚下幻境的水面中,他的影子骤然变化为光所组成的鸟的形状,双翼一展,猛然撞向袭来的斧头——
幻境中轰然一声,两个术士都站立不稳摇晃了一下。等到回过神来,幻境已经消失了,朱宣依旧坐在走廊之中,刑天也依旧靠着墙站立着。
“即便外表再如何变化。依旧改不了本质。”刑天淡然地说着。
朱宣笑了笑,“我本来就是普通人。怎么样?”
刑天瞪着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觉得自己刚才的存心试探是白费力气了。
“我的条件可是很宽泛的。”朱宣也不客气。
刑天叹气,“我就知道你会如愿。等你解决眼下的问题,我就考虑考虑。”
“这么长久的岁月,当年,做得不够彻底才会让他有机可乘。”可惜当年的自己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斩断一切。
“你打算怎么做?”刑天突然开始好奇。
“走一步算一步呗。”朱宣算得上笑得狡猾了。
第19章 八、刑天
走到了这一步,对尤宇来说也无所谓隐瞒。即便白奇和那位曲如秋都告诉他有些事情心里明白不用公之于众或者写进报告,他还是有种眼前这一群混蛋都在蔑视法规的冲动。
“何必这么在意?”听说前几天生了场重病的白奇看起来精神奕奕红光满面。惹得尤宇看了就想揍他。
许多年之后,已经物是人非的尤宇方才想明白白奇当年为什么会是这般无所谓的态度,而那个时候,他也只有苦笑的份。
“刑天本来无名。”凤羲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为目前他们小团队中唯一一个不怎么通晓历史和上古神话的人普及知识,“但因其同天帝作战被斩首,所以后来名为刑天。关于他,最简单来说就是同蚩尤是一路的。”同为炎帝臣属,同样对黄帝不服气。
“哦,那个魔头啊。”尤宇对这位近年来一直担任着各色反派的名字还是相当熟悉的。这位警官平日里也是普通人,消遣下网络游戏还是比较正常的。
在场的三个人看过来的眼神都很怪异。
“怎么了?”尤宇浑身一个激灵,他说错什么了?
“没见过这么骂自己的……”朱宣嘀咕。
凤羲转开视线,从他侧面来看他似乎在努力压抑向上弯曲的嘴角。
尤宇愈发莫名其妙。
“蚩尤是兵主,算得上神祇中的第一战神。刑天也能算战神来着。”白奇居然厚道了一把。
“我哪里会知道这么多。”尤宇翻了个白眼,这种专业知识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不是专业,是被误导得太多了!”朱宣说得咬牙切齿,“太过分了!”
“最近还听说有谁在网上发布说天帝陛下会有那样的名字是因为长得很英俊……”白奇在边上添油加醋。
朱宣的眼神顿时燃烧起来,“谁说的!”
凤羲嘴角抽动得愈发厉害。
尤宇发现这几位也是歪题高手,在这么下去这场小会议就变成批评大会了,“说回正题吧。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蚩尤。”凤羲总算控制住了自己的笑意,转了过来,“兵主。”
“我知道这个了。”尤宇试图琢磨点案情出来,“那位叫刑天的术士怎么样了?”他已经知道先前在殡仪馆的遭遇就是拜这位所赐——朱宣当然没有透露关于嫪毐的情况——不过没造成什么人员受伤,殡仪馆方面很大方地出资摆平了——这曾经让尤宇惊叹了一番术士和殡仪馆绝对是高收入群体——受到惊吓的也就他一个,看朱宣那样子就知道是和刑天一国的。
“他?没事做在那里闲着呗。”朱宣一摊手,“最近好像打算去干点正事。”
尤宇无言。
“去哪里做正事?”白奇很感兴趣。
尤宇头上的青筋都快炸了。
“哈哈。”朱宣干笑了几声,“说正题,正题。”
凤羲的笑容总算是收敛了一点,“直接分工合作就行。朱宣你和尤宇去查访,白奇查资料,我负责保护江小南。”
被点名的三只都无语了。
“就这么办。”凤羲说了算。
白奇立马就溜回去查资料了,不知道是他的恶趣味还是和江小南的收养人以前有仇,据他所说准备把江小南的收养人的全方位资料包括他最喜欢吃什么菜最讨厌什么花色的衣服都扒拉出来。尤宇嘴角抽筋地想着万一这家伙真找出来他们是不是算侵犯私人隐私了。
凤羲通知江小南这几天到他那里练琴,顺便捎上秦商,要检查两个孩子的功课,把两个小鬼吓了一大跳。
朱宣拖着尤宇四面八方在秋桥镇里转悠,哪家长哪家短收集了不少邻里八卦,也发现最近这里唯一来过的陌生人是外面公司做投资来调研的前期人员,性质和凤羲很相似,这部分人没有固定住所,再想要往下查还是挺麻烦的。
两人回到住所的时候,正是凤羲在教学的时候。朱宣手指一伸就让现在外号被称为历史神话双料白痴的尤警官去补课了。
“为什么?”某位成年人,某位警官很不理解。
朱宣眼珠子一瞥,“以后就知道会很有用了。”
尤宇警官背后一凉,突兀地了解到自己貌似已经踏上了和白奇一样的道路,而这样的道路要同那些平常人压根不知道的“东西”打交道,知识点什么的多一点总归都有好处。
凤羲倒是不客气地收下了他这个临时“徒弟”。
“上次我留的功课怎么样了?”
事后三个学生一致的言论是凤羲不去当老师太可惜了。
两名被留了功课的学生对看了一眼,秦商举了举手,“我觉得,是汉武帝末年的巫蛊之祸。”
凤羲对他笑了笑,然后转向江小南,“你觉得呢?”
江小南点头,“我也觉得是的。”
尤宇茫然地瞪着凤羲,让对方很有点打他手心的冲动。
“巫蛊之祸,史书上的记载我就不说了。不过历史上关于皇帝寻仙问道,追求长生的从来都不少。”凤羲对他们的答案表示满意,“在后期之乱中,汉武帝的所作所为不得不说有一种混乱的概念。要是以术士的论点来还不如说是中招了。”
别说术士了,就连寻常人去看那段历史的时候都会觉得那个突然之间为了一句话就相信自己儿子谋反,进而几乎将儿子一家尽数杀死的汉武帝神智错乱了。
“在术之中这类的幻术其实有很多,尤警官,朱宣和你说过了吧。”
“啊?哦。”尤宇想起来了,朱宣提起过术士可以利用充满龙涎气息的死者眼睛制作幻瞳,有非常强的迷惑制幻的作用。
“巫蛊之祸……”凤羲重复了一遍,“就算是身在幻境之中,他还是没有那么做。”
“嗯?什么?”尤宇没听明白。
“没什么。”凤羲看看三个认真的学生,“这数千年来到底丢弃过多少不该丢弃的东西。除去史书,还能相信什么?就算是司马迁的《史记》也是将前面的历史中很多可能性都记录下来,任由后人来看哪种更可信而已。他的书中对秦始皇出生时间的说法就有两种,关系到秦始皇到底是谁的儿子。不过就我看来,应该还是嬴姓的后裔吧。”
“其实有很多东西都被历史所掩盖了。我们所看到的历史经过多少篡改,成者王侯败者贼的例子还不够多?”尤宇倒是说出了一番自己的论调。
“是啊哈哈。成者王侯败者贼,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凤羲笑了起来,“轩辕黄帝到底有没有把蚩尤剁成肉酱还说不准呢。”
“啊?”尤宇想着怎么又绕到神话上去了。
“神话还是很有用的。”好像看穿了他所想的,凤羲简直是津津乐道,“很多远古的历史和秘密其实就隐藏在神话中,只不过因为后期仙话的闯入和佛道两家的流传被改了很多。《山海经》之所以难以读懂就是因为它所记录的是比较原始的神话,是流传下来的最古早的东西。”
“呃……反正我看不懂。”尤宇说了句大实话,让身边的两个真学生鄙视了他一眼。
“不懂就不懂吧。”凤羲也不严苛,“反正以后会懂的。”
朱宣正好做好了晚饭,出来招呼他们吃饭。两个孩子欢天喜地去厨房帮忙。尤宇也连忙走了过去。
准点来蹭饭的白奇慢悠悠地进来,“好香。”
凤羲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勤快。”
白奇一脸口水都要滴下来的样子,“难得朱宣做点好的,不来不行。”
“就你聪明。”凤羲也看不出生气,“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白奇脸上的不羁神色收了起来,“我没事,皮糙肉厚这点没什么。”
“也好。”凤羲走在了他前面,没有回头,却还是在对他说话,“一劳永逸,可别再让朱宣替你烦恼了。从小到大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当年把你带回去有多少反对的声音你自己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你也知道。不要浪费他的心。”
“我明白。”白奇苦笑,“我从来不知道他会这么做。”
“他说到做到。”
厨房里的尤宇和他们混久了也变得幼稚起来,居然不等开饭就伸爪子去偷菜吃,被朱宣一巴掌打在手上正挥着手喊痛。
“哈哈活该!”白奇嚷嚷。
朱宣紧跟着也狠狠瞪了他一眼,白奇立马闭嘴回客厅里坐下,一副我是乖宝宝的样子。
“行了行了。”凤羲做主,“开饭吧。”
有尤宇和白奇这两个晋升为活宝的家伙在,一顿晚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