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封灵术,更像是不想让里面的东西出来。”赵老专家就差没直说汉武帝是不是和墓里的人有仇了,“秋桥镇有关于汉朝王爷的传说,是不是说的就是这个。”汉朝著名的七王之乱,还有大大小小各种乱七八糟的王爷叛乱层出不穷,这么说起来倒也还算是有所依据。
“在打开棺木之前任何猜测都只是猜测。”这是考古的最大标准,在证据面前,猜测只能是猜测,“关于符咒,有什么看法吗?”
朱宣点头,“目前看来当时应该是这样安排的,先进行棺木中的布置,而后在整个墓周围设下封灵阵。只要这个阵法在,通往墓中的通道才能打开。这与其说个墓,还不如说是个封印阵。”就是因为如此,才不是那种极端置闯入者于死地的布置,“现在看来这是按照方位来摆放的,应该有四个暗室。”
“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墓地。”赵专家摇头。
尤宇关心的是比较实在的东西,“那也就是说我们要先破解周围的四个暗室才能找到进入主墓室的方法。”看起来这个墓就是一层一层往下修的,而机关的设计是不通过外围就不能进入到下一层。
“没错。”朱宣的笔在结构图上画来画去,“这里应该是这样的——那边的话——可能是这么布置的。嗯,这下差不多了。嗯?你们怎么了?”
各人都咳嗽着移开了眼神。
“阁下对古建很有研究啊。”赵专家都把“阁下”说出来了。
朱宣干笑了几声,“以前学的,哈哈。”
联想到此人还兼任古代家具厂的顾问,会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那就休整一下,明天开始动手。”尤宇摩拳擦掌。
会议就此结束,这几位倒是心思好,还在朱宣家里喝了好茶交谈了好一会儿,大有相见恨晚相谈甚欢的意思。赵专家更是眉开眼笑高兴有这么几个年轻人对考古事业如此感兴趣。
等到折腾了晚饭招待他们吃完就差没打着饱嗝离开之后,朱宣恍然想起就没人记得付他饭钱。
“别人也就不说了,尤宇那家伙都白吃我多少了。”朱宣觉得自己亏了。
“我看你是巴不得请他。”凤羲帮着在边上洗碗,“封灵这个说法不错。”
朱宣有点苦恼,“我把湛卢藏起来他们没有发现,后面的那三把怎么办?”
凤羲的笑容扩大了一点,“你不是都加入考古队了,还来问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说朱宣在装了,不过某个家伙最擅长的不就是装。
“其他人倒还好,不过赵专家难说。”
老专家就曾经对棺材内只有符咒表示了怀疑,不过老人到底是老人,既没有针对朱宣也没有把话说死。
“顾虑太多事情反而会糟糕。”凤羲摇头,“你的决断向来比较好。”
朱宣叹气,“现在又不是需要我决断的时候。”他的决断不需要用在这里。
“见机行事。”凤羲已经洗漱完毕,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反而在朱宣的房间里坐了下来,“我倒想问问你这些古籍从哪里来的,字真漂亮。”他拿在手上的是最新从朱宣库房里挖出来的竹简,保存得相当精致,除去材料正常的变化外没有任何损坏的迹象。至于那上面的字,基本上都属于专家级别才能看懂的。
“太史公写的啊。”那位的字当然好看了。
凤羲也不意外,点点头,“好字,只是可惜了遭遇。”
“也还好,我觉得他心情还不错。”朱宣坐到凤羲边上,这间房间的灯光微微带着暖色调,从外面看进来两个异常相似的身影坐在沙发上,倒很有遥远的意境。
“尤宇睡了?”
刘彻陛下友情提供自己的房间,这两位认识不过一个多月就能把酒言欢了。
“睡了,他这阵子够累的。”朱宣打了个哈欠,“白奇在自己的宿舍,曲如秋还在办公,刘彻在城里自己家里,你还有谁想要问的。”
凤羲耸耸肩,“朱宣在我边上。”
“是,朱宣在你边上。”朱宣的语气很平静,“山上的那个还在山上。”
凤羲的眼神中带着笑,表情却很严肃,“墓的事情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他可不希望到了这个地步朱宣还是走一步算一步。
“我记得当初获取天下之兵的时候,龙渊肯定在里面。其他几把我不清楚,但我担心那把凶刃也在里面。”
“你是说那把?”凤羲皱眉,“我还以为已经毁掉了。”
“没有,实在是把好匕首,所以就没有狠下心来毁掉。”
“那是要小心。”
这个时候的凤羲和朱宣,除去身上的衣服不一样,最大的一个特征就是一个剪了短发一个依旧是长发。为了在外面的世界更好地走动,凤羲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剪成了短发。朱宣这个有父亲在那边顶着的家伙长发垂落到腰,不怎么打理都有种飘逸的感觉。也难怪王云华小姐要拉他去做古装宣传了。
“吴、越两大铸剑师干将、欧冶子合力所铸,开山引泉,于一形状类似北斗七星的池中所铸,剑成之时,仿若有游龙游走于剑身,因此,就将此剑取名为‘七星龙渊’。”凤羲突然说了一段关于龙渊剑的记载,“我记得那把剑在细分的五行中还是能够划分到水属性的。要是你侄子在倒能想个办法把它拿出来。”
朱宣皱眉,“侄子?”
“对啊,你侄子。”凤羲说得很认真。
朱宣撇撇嘴,“是,到时候龙渊都不够看,肯定天下大乱。”那几个能放出来吗?放出来天都得再塌一次,“我还不想费劲去补天。”
凤羲的神色一暗,朱宣立刻闭上了嘴。
“明天我和你一起过去。”良久之后朱宣家的住客冒出来一句。
“啊?你不是说你公司有事不过去了吗?”朱宣呐呐地嘀咕。
“我不放心。”凤羲那眼神,就快和刘彻一样了。
“有什么不放心的,又死不了。嗯——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朱宣赶忙把他接下去的话给堵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凤羲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有教育孩子的冲动,而这种冲动往往会让朱宣一晚上都睡不好。
所以说有长辈在身边就是不方便,随便什么事都要被念叨。朱宣就抱着这样的信念睡着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不光是凤羲这个长辈临时要插一脚,就连那位许久都没有露面的家伙居然也来了一条信息。
朱宣和外界的联系其实还是很多的,当然很大一部分都是通过网络和快递员,谁让现在是个网购和邮购的时代呢,快递员都和他很熟悉了。朱宣倒还记得最近因为忙着考古队的事并没有定什么快递,就算定那也是送到店里去的,所以当快递员小赵早上七点就踏进他家房门的时候他也觉得有些奇怪。
“嗯?怎么送到这儿来了?”
小赵笑笑,“是你家的,当然送你这儿了。”
朱宣凑过去一看,及看到发件人姓名上大大地写着三个字——朱承俊。险些让他手一抖直接把邮包扔到下水道里。
在小赵递过来的单子上签好名,把好心好意的快递员送走之后朱宣就开始对着邮包发愣了。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拆了包裹。
里面居然是一块玉石制作的挂件。雕刻的是鲲鹏,那憨厚的神态让朱宣嘴角歪了一下,连忙收进了床头柜里。
那一边尤宇打着哈欠出来梳洗,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26章 五、照胆
赵专家和凤羲都问过朱宣,这个墓可有解的方法。他们都不是那种迂腐得只会去信仰所谓“科学”的“专家”。他们对这一类的事情一个是经历得多了,另一个是本身就在此中,如果能有破解的方法只会让他们的工作更加顺利。
“以剑治剑就是了。”朱宣提出自己的看法,“就目前来看,需要破解的地方还有三个,那我们需要找出三把同等规模的剑,进入到局中将三把剑置换一下,以剑灵替换剑灵就能够破解。”这种方法釜底抽薪保证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问题是,他们到哪里去找三把同等规模同样是上古传说的剑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朱宣身上。
“我是喜欢收藏点古董没错,可是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有这种东西?”
尤宇想想先前看到的赤霄,再想想那把现在就挂在朱宣背后据说就是太阿的名剑中的名剑,继续用力去看朱宣。
朱宣挫败,“好吧,我知道了,但只能借用。”他痛心啊,他家的宝贝宝剑就这么要借人了……
“太阿可以用,赤霄的年月不太行,还需要再找两把出来才行。”要想置换就必须对等,这是必备条件,“我再去翻翻仓库。”
朱宣神采奕奕地去翻仓库。白奇在那边坐着有些烦闷。
“到底为什么要修建这样的墓。”要是他没有猜错的话,恐怕墓里面的东西会让他们都觉得棘手。
“千年前的事,到底有怎样的曲折过程,恐怕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老专家感慨,“我们现在能够做的,也不过是拼凑起那个时候的碎片,尽量让一些隐藏起来的故事被讲述出来。可惜了那些经年的古墓,墓主人想必不知道自己身后被盗墓贼挖得七零八落,尸骨不全。”这次的古墓形制古怪隐藏极深,倒真让老专家想起了现在诸多盗墓小说中那些诡异莫名的古墓。就连无数恐怖诡异的机关和道具都阻挡不了那些贪婪的盗墓贼,就如世界考古界著名的图坦卡门墓地,它之所以被发现的时候完整到令人惊叹的原因就是在当年那个时代这位法老实在是太无名了,无名到连盗墓贼都没想起来的程度。现在的这个古墓也是如此无名,无名到好似是刻意被从历史上抹去。
大家正在说着,就看到朱宣从仓库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看着不是很长的剑。
“这把又是什么?”尤宇现在怀疑这位朱宣朱老板是藏匿管制刀具的专家,他家里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略微拔出鞘就能看到青铜的剑身,完全不起眼的一把剑。
“照胆。”朱宣把剑平放在桌子上,“武丁元年所铸。”
“哎呀呀。”老专家都惊得站起来了。
这把剑并没有欧冶子所铸的那几把那般著名,可是它的铸造年份实在是太恐怖了点。
“有什么出名的吗?”身为历史半文盲,尤宇实在是不知道老专家在激动什么。
凤羲好心,“武丁是商朝一位国君的名号。”
尤宇的眼珠子瞪大了,“商……朝……”
那也是一个神秘的朝代,人们对它所知最多的大概也只有《封神演义》里的商纣王和美貌的妲己。那也是历史上所言的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的转化阶段。难怪这把剑看着没有他们已经见过的那几把精光四射,在那个时期只有青铜能成为铸剑的材料。经历了岁月的折磨,它居然还能如此亮丽已经是个奇迹了。
“我现在都怀疑朱宣的仓库是不是能让时间停止了。”尤宇嘀咕,否则这许多的东西为什么能这般保存完好。
凤羲看了看他,轻咳了一声也不说话。
“还差一把,一个一个慢慢来。”朱宣忙着拍走身上经年的灰尘,“反正总归要花费一段时间。”
他说得没错,就算是小队成员中包括了诸如尤宇,白奇这样的强悍人物,对考古这般精细得必须慢慢来的工作都感到了无从下手,好在他们的任务暂时就是协助和破坏古墓中的局,让担心自己是不是要拿着刷子去刷泥土的他们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们手上有了太阿和照胆两把剑,为了尽快提高速度,决定分成两组来进行。按照朱宣所画出的图纸,这两个暴露出来的暗室应该是在墓的两面。
稍微商量了一下,小队很快就分好了组,白奇和尤宇带着太阿进入一侧已经小心清理出来的暗道,朱宣和凤羲进入另一侧。至于赵老专家——他们谁都不会把老专家弄到没有安全保证的墓道里去。
两组人员分别检查了一下装备。
“我觉得我像是个挖煤的。”尤宇扯扯身上蓝灰色的工作服,摆正头上的勘探灯。
那边朱宣和凤羲对看了一眼,怎么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看镜子。
“进去之后保持联系。”考古队的成员不放心地嘱咐,“要是有万一就立刻退出,不要蛮干。”
“你觉得我们像是那种白痴吗?”尤宇不觉得自己缺少面对危险的工作经验。
白奇则翻着白眼检查自己的装备,“你就听他们的吧。”对古墓他们是专家。
暗道大概能容下一个人侧身行走,相比起朱宣最开始掉下去的暗室这些墓道看起来更加危险。
四个人横着身子进入到了墓道之中。在这里对讲器倒还工作正常。
“这里一切正常。”白奇在墓道里慢慢挪动,“墙砖上什么都没有,不过敲上去——”他用手里的洛阳铲敲了敲看着像青砖的墙面,青色的碎片脱落之后就能看到后面依旧呈现出金色的铜结构,“这里还是铜铸造的墓道。”他们就仿佛置身在一个巨大的金属制造的迷宫里面。
“我觉得我们就像是金属笼子里面的老鼠。”尤宇的声音幽幽地在墓道里响起,“你想听鬼故事吗?”
走在前面的白奇脖子后面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我不想听。”有病才会在古墓里面听鬼故事,他不是那种胆子大到给自己招惹麻烦的学生小鬼,他是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