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一下子就纳闷了:吃醋?自己对那小丫头没有任何男女之情,能吃哪门子醋啊?还是说……我现在的表情就那么像是在吃醋?——其实他是自己不知道,就他那几乎是万年不变的脸,谁知道他老人家是生气还是高兴或者说是在吃醋呢?
不过那双冷淡的眼眸里并没有太多涟漪,千蛛只是轻轻拍了拍孟荈儿的头,淡淡地开口,“既是父母替茗儿选定的婚事,你便劝她安心嫁了吧。女孩子家的,毕竟还是该找个好归宿的。”他的声音平静而有着轻柔的劝慰,虽然语气还是冰冷但却让人能真切感受到其中的温和,若是此时有一个识得他在江湖上杀名的人听到了这番话,估计得被这之间巨大的反差给刺激得到吐血三升而死。
孟荈儿还想继续往下说,千蛛却已经转身而去。看着那个冷淡的背影,孟荈儿不满地嘟起了小嘴,然后委屈地抱着那些胭脂水粉盒往大门跑去了。
她性情单纯不懂江湖险恶,可千蛛在这其中挣扎的几年里,早已看懂所谓的“江湖道义”不过是看谁比谁更心狠手辣罢了,他花费近三年时间堆砌出自己如今黑榜魔头的威名,用的不过是其他人的鲜血生命,从此背负一身血债身后仇敌无数,而其中一位对他恨之入骨不死不休的正是鹏门的掌门骆戎!
而现在,是巧合还是预谋?
若真的是个阴谋的话,那么鹏门对自己的事情未免知道的太多了,而骆家父子的行为也未免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鹏门、骆戎……!
冰冷的杀意在那双如琥珀般精致的眼眸中闪烁不定,他微微垂下头,没有一丝波澜的清冷容颜上隐隐透出一丝阴鸷。
不过千蛛心里所想的虽不是事实的全部,但也与骆戎预先的计划相差不远了。在骆戎的情报中,竟然意外得到了孟家两个女儿与千蛛关系匪浅的消息,在鹏门主管郭先生的多次提醒设计之下敲定计划,然后向孟府拜了名帖上门求婚。接下来的事情全然都是按照郭先生预先的计划所发展,孟府在商榷各方利弊之后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鹏门这场莫名其妙的求亲,为自己长女孟茗儿和鹏门少主骆棋修定下了婚事。
而此时的鹏门密室里,骆戎正一脸沉凝地坐在椅子上,而他面前那个面色沧桑的灰袍老人正是他的心腹、此次设计千蛛的鹏门主管郭先生。
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平静,沉默了好半晌之后,骆戎沉沉开口,道:“郭先生,你的主意未尝不可,只是以棋修那孩子的心性,恐怕不会助我做这等事……”“掌门,如今的形式您也看清楚了,我们的人现在可是时刻监视着孟府,唯有尽快把孟家那两个小丫头掌控在我们手中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所以说……”郭先生眼睛中有着狠厉与阴冷,“此事即便少主不愿也必须这么做,否则将来……恐怕就再没有除去千蛛的机会了!”
“棋修那孩子……”骆戎叹了口气,眼神沉了下去,“郭先生,你觉得怎么做棋修才会松口?”
跟骆戎的不折手段截然相反,年方十七的骆棋修可算得上是一名侠风义胆的翩翩好儿郎了,所以在和孟府定亲之后,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已完完全全将孟茗儿视作了自己的妻子。
“假戏、真做。”郭先生眯起眼睛,流露出一丝毫不在意的冷血。
骆戎蹙眉,对郭先生的话有些不满意,“你是叫棋修真的去……?不可,我不同意!”
“掌门,只是假戏真做罢了——那个小丫头不能留,不止是她,连孟府也不能留!”郭先生压低声音,“那两个小丫头既然能留在千蛛身边,想来他们的关系非常不简单。若我们能对千蛛一击必杀那自是最好,倒是孟府也一并失去了利用价值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过倘若届时千蛛侥幸逃脱了,那我鹏门上下就绝无一人能逃出他之后的反扑,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到时候便纵是死,也让他悔不当初与孟家小丫头的交好!”
郭先生的话让骆戎陷入了沉思,过了好半天之后才沉声说:“现在最让我不放心的还是棋修的态度,他似乎对孟府那个小丫头很有好感。”“少主毕竟是鹏门的继承人,不除千蛛我鹏门恨怨难消,届时少主该是会理解您的苦衷的。”郭先生正色道,“更何况掌门您身负的是整个鹏门,切不可因儿女私情断送鹏门将来啊!”“那么事后又怎么向他解释?!”骆戎皱眉,“以棋修那孩子的心性是断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就算一时瞒得了他一时但他终有一天也会知道这些真相,事后又如何向他解释才好?我可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叹了口气沉默下来,半晌之后再重新看向郭先生时他显然已下定了决心,神色狠绝阴戾,“这件事还有劳郭先生费心了……”
“掌门?!”郭先生一惊,忙躬身道,“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这边鹏门一门心思算计着千蛛,而那边正被他们算计着的某人也已经是满腹怒火了。
事情的原因,呃……还是从龙碎阳让暗影侍卫捎过来的那个消息说起。
原本心思还放在鹏门的千蛛感觉到有人一路潜伏跟随在自己身后却又有意让自己发现行踪,心中微微一忖便知道是何人了。不动声色地往偏僻处走去,他站在那里,似在自言自语,“他找我,有事?”
一个黑色的身影微微一顿,便了无声息地到了他面前。
“童叔?”
来人正是当年护送龙碎阳逃出生天的暗影侍卫中的一名幸存者、如今暗影侍卫训练的几大教官之一的童锴。对于这个当年以命护驾的长辈,千蛛还是很有尊敬之意的。微微向千蛛行了一礼,童锴沉声将龙碎阳的指示转达,“殿下有令,因苏乐师之意,还望牧大人能将那个叫‘童婉儿’的女子送到苏乐师所在之处。”
千蛛的脸色登时就黑了,一双冰海般寒彻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流泻着丝丝参杂着怒气的杀意,“龙碎阳就不怕我先杀了苏恨水?”。这苏恨水,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角色我不敢杀他了吗?!若不是因为龙碎阳横手插在其中不希望自己动这个废物,自己早就让他受尽凄惨死得不能再死了!敢亵渎我娘的人,都该死千刀万剐!
“属下只是转达殿下的命令,若牧大人有什么异议还请直接禀明殿下。”虽然童锴本人也并不是很喜欢那个手不能拿肩不能提的小白脸乐师,但太子殿下的命令他也必须得完整地转达给牧大人,至于其余的事情,也不是他这个躲藏在影子中待人而噬的暗影侍卫所能插手的了。
不悦地冷笑了一声,千蛛强压下心中的火气淡淡道:“替我传话给苏恨水那个废物,若还有下次,他想要什么我就收了他一条贱命作代价——我要杀他,纵是殿下再想护着他也是枉然!”
童锴明显能听得到千蛛话语里的怒气,不禁也暗叹起苏恨水的不识好歹起来了,牧大人对燊荣夫人那般厚重的感情岂容得有人亵渎夫人名声,单是当初苏恨水为求生计教会一个青楼女跳落花舞来换取钱物之事牧大人就想把苏恨水千刀万剐了,那落花舞乃是燊荣夫人为情而舞赠予其夫君、牧大人父亲的,苏恨水这一行为无疑是在羞辱燊荣夫人,也难过牧大人会这么愤怒了。更何况……苏恨水现在还想要回那个青楼女,这更无异于在火上浇油,也难怪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主儿都快发飙了,若不是有太子殿下在上面强行压下来,只怕苏恨水早就死了一次又一次了!
不过心里虽然这样认为的,但童锴并没有多废话什么,他牢记自己的身份只是个影子,对于上头的事情绝不做任何发言,只奉命行事。
看了古井无澜的童锴一眼,千蛛突然又补充了一句,“童叔,你代我告诉小龙,这次我给苏恨水带回那女人,下次……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绝不允许对那个混蛋再有下次的放纵!”
“属下知道。”童锴领命,悄然退下,而千蛛眯起眼睛,满目寡绝。
第一卷 情字不识 第廿二章 司徒清的求婚
阿巴达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2…9 14:15:49 本章字数:5777
优雅自若地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香茗,司徒清抬眼看向黑衣的少年男子,脸上挂着温润真挚的笑意,但说的话却跟诚挚完全没有一丝关系,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寒意,“他是当真想要杀了你?”北宫皓轩苦笑不答,司徒清放下手中的茶杯往后一靠,神姿依旧高雅翩然,“好了,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不过你若真是死了,就算是误杀,我也绝不会放过他的。但是……”
他话锋一转,斜着眼睛看向一脸感动正星星眼看着自己的北宫,突然摆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想我司徒清堂堂一代光明磊落的英雄豪杰,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臭小子呢?功夫不好好学,专门摆弄些旁门左道,还、还跑到青楼妓院去杀人夺财,真是气死为师我了!”
光明磊落?
英雄豪杰?
您老人家确定这是在形容你自己吗?貌似您老人家做过的龌龊事比我还多吧?要不怎么你是师父我是徒弟呀!
还有啊,什么叫“臭小子”呀?我可是比你要大三个月外加十八天呢!
虽然一言未发,但从北宫皓轩鄙视的目光里司徒清已经很清楚地读到了他的话语,原本白嫩的脸皮一青,竖眉怒目地看着自己那个行为与身份截然相反的宝贝徒弟,阴森森地咧嘴一笑,“为师的好徒儿,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说出来,咱们师徒两个可以好生商量探讨一番,为师可是一个相当民主相当开明的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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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酸不拉几的话让司徒清猛然一把绷直了身子,做贼似地瞪向北宫,“你小子听谁瞎胡说呢?!”
“……那就是真的啰?”北宫的眼睛突然绽放出一种名为“八卦”的万丈金光,只见他一脸邪笑着蹭到司徒清身边,一脸谄媚至极地追问道,“是个什么样子的美人儿呀?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嘴巴小小的?皮肤白白的?前凸后翘好生娃?”正说到兴头上的某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司徒清随着他每一句话越变越黑的脸,正说得唾沫横飞之际一个拳头精准无误地打在了他的左眼上,随后某个恼羞成怒的声音也愤怒地响起了,“死耗子你找死啊?!”
被飞来一拳打成半只熊猫的北宫同志毫无形象地捂着被打的左眼哇哇大叫,而司徒清则挥了挥拳头一脸的嚣张,“你个欺师灭祖的混球,未来师母也是你可以调戏的?!”
“人家只是好奇嘛……”像个受伤的小姑娘一样哀怨地瞅了一眼司徒清后北宫皓轩撇了撇嘴摆出一脸鄙夷,“再说你连金屋藏娇这种事都做了,搞不好人早就被你吃干抹净了,你还装什么恼羞成怒纯情小玉男啊?”
某人脸皮一红,立刻顾左右而言其他,“说起来我明天就要赶到西陵剑派去了,这次的事情跟你雨师妹本家有关,与秋离那心上人也拖不了干系,所以说我这次去的任务是相当重的,无论如何……”“得了吧师父,你就直说是跟神兵还有无光教有关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呀!”北宫皓轩翻了个白眼,打断了司徒清长篇大论的废话,只是神色突然又变得严肃了,“不过这次温先生也要继续跟在你身边?”
原本想要发飙的司徒清听到北宫之后的问话后点了点头,而北宫的神色就变得更加严肃了,“那样也好,如果你们在路上也无意中撞见了毒尊,以温先生的实力应该不至于会出什么问题。”“耗子,你想得真美好,”司徒清“呵呵”一笑,似乎很是愉悦,“你以为一旦真的和千蛛撞上了,我和他还会有除了不死不休以外的其他结局吗?那个男人,可是站在和我同一高度的黑道至尊。”
毒尊千蛛、剑圣司徒清。
分站在江湖正邪两道巅峰,若相遇,不死不休。
那年月,青衣的少年曾经愉快地说着如此的话语,却不知命运的转动无人可探,待到相遇相知那一刻,不死不休却已成了落地残花。
只是此刻,还年少轻狂着的少年轻轻笑着,看向北宫皓轩的黑眸宛若深渊般幽远不可测,让北宫皓轩的心猛然间绷紧。
“我离开后,你也暂且不要回慕容晓月身边。”司徒清淡淡地笑着,随口的语气却不容拒绝,“去替我保护她,我总有种感觉,在我这次离开后,会发生点什么。”
“那就带她一起去?”北宫提议道。
怪异地看了北宫皓轩一眼,司徒清的笑有些无奈的苦涩了,“你以为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