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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不想见到千蛛,但在接到无刃说司徒寒沉出事的消息后北宫皓轩还是匆匆回了尧乐山,见到司徒寒沉病重的模样心急如焚,等再听说千蛛将这消息断在这里不让远行的司徒清知道后更是勃然大怒,怒气冲冲地就跑过去诘问他是何居心了。千蛛神色淡然地听着他的质问,手中却还在翻看温祺的药房药材库存,暗下估量了一番似乎有几味药材不足,便无视北宫站了起来,唤来一名暗影到山下城镇里去取药。
这种全然被无视了的感觉让北宫很不舒服,可他更在意听令千蛛的暗影,他大部分时候都没有在尧乐山,竟一直没怎么注意过竟然还有这样一支势力存在于此,而且还只听令于那个奇怪的女人。
这种事情师父会不知道吗?还是说他默许此事是另有它意?
猜不透司徒清想法的北宫很困扰,而总被北宫针对着的千蛛也很困扰。千蛛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对不住北宫了才换得他现在的刻意针对,千蛛很清楚对于司徒清而言北宫的存在是很重要的,那种类似亲情的羁绊他也懂得,所以他并不想与北宫交恶,只是现在,谁能告诉他北宫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呢……
轻轻叹了口气,千蛛第一次正视了北宫,琥珀一般的眼眸澄澈安宁,像是一汪冰泉的无垢。没想到千蛛竟然会突然看向自己,那种清冷纯粹的目光让北宫心中一凛,第一次感到面前的绝世佳人并不是一个心智简单的人,只被那双眸子这样瞅着,他便已有一种会被看穿看透的感觉。
但显然千蛛并不是为了看穿看透他才望向他的。
“留在这里我并没有恶意,你不必用言辞赶我走。”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翩然而去,留下北宫独自在那里,脸色变化不止。
虽然年纪虽小,但从小习武的司徒寒沉体质还很不错,几帖药下去每隔几日便又活蹦乱跳了,北宫一面放下心来,一面又不由感叹起自家师父还比不上一身奶味儿的小师弟,最起码司徒寒沉喝药时会不哭不闹乖乖地喝而司徒清则会耍尽花招把药给倒了让人恨不得想拎他脖子狠狠训上一顿。不过那孩子不愧是司徒清的宝贝心尖儿,奶声奶气的天真模样可爱无比,而且似乎跟他爹爹当年一样是个小神童——说起来父子俩最像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里吧?唔……其实还有一个地方也挺像的……
斜眼看着正软趴趴缠在千蛛身上不下来的司徒寒沉,北宫皓轩不得不感慨这俩父子在美色或者说在这个女人的美色面前抵抗力和智商都为零……
对于年岁不大但已是聪慧可人的司徒寒沉,千蛛倒是并不讨厌,相反他似乎还很喜欢这孩子,所以会任那孩子笑嘻嘻一定要窝在自己身上缠着自己跟他说话,不过……那种不给答应就泪汪汪哭给你看的性格好像在哪里见过诶?
因为司徒清的沉默,谣言传得越来越厉害了,更多的版本漫天飞走,可那青衣少年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让人不免猜疑是不是因为这都是些事实所以这少年已无话可说?
“你人品真不好。”龙碎阳摇头摆脑地评论了一句,而司徒清则面不改色地一脚踹了过去,“反正比你好。”
翻着暗影送回来的资料,饶是龙碎阳也觉得这事儿麻烦,而作为当事者本人的司徒清却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留有后招还是自认为“清者自清”“谣言止于智者”,又或许是想通了什么觉得白道已经呆腻了干脆就此机会堕落到黑道玩玩?龙碎阳不知道,而司徒清照旧每天过得漫不经心。
从资料看来,针对司徒清的人并只是一伙儿,不过凑到一块儿倒是让人甚觉难办,人们常说“江湖刀剑无眼害人命”,可比真枪实剑更夺人命的,是可畏人言。
只是一句“莫须有”,在人们三五成群的谈论下一传,再传,最后竟是比真相还要来得更有声有色。司徒清自然不是好人,可他披着好人的皮太久了,久得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就是谦和温雅的大贤者,而现在有人跳出来揭开这层假象的皮告诉世人其实这也是个穷凶极恶的歹毒恶人,所有人便又开始信以为真地口口相传:哦!那是一个伪君子恶徒!却不知正落了他人的圈套。
“这人世里,本就是由无数的悲剧与喜剧组成,我们若想得到喜剧,那就只能想尽一切法子不折手段地让自己的敌人去悲剧,这……就是江湖。”
那青衣的少年淡淡地对站在身边的青年说着话,清俊的容貌上有着如暖阳般和煦的微笑,而他面前的无刃默默行礼,领了任务退下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不假。”龙碎阳低笑,“可要站在众人之巅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
他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说出来也就没有了那份气韵,两人都是聪明人,相视一笑便不再就此多说。
对于司徒清,龙碎阳心里其实还是很肯定的,只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司徒清会像对千蛛那么用心宠着护着,当然这也跟司徒清的心性与千蛛截然不同有关,混迹在江湖这么多年的司徒清,其心性绝对要比被宠坏了的千蛛要更加坚定,更何况……这事儿本就是他自己犯下的,那么真相的后果还是他自己去承受吧——摸着下巴,龙碎阳不住地点着头,一脸阴恻的笑容让司徒清不由避让几步,摆明了不想承认自己和这个看着就不是个好人的家伙认识。
“还有多远啊……”一直赶路都赶得想疯了的司徒清有气无力地询问,换来龙碎阳一挑眉,“怎么?你这是记着想见人呢还是记着想回去呀?”郁闷地吐了口气,司徒清扯着自己的头发发泄,“最近麻烦事儿多啊,我怎么知道全都挤到一堆了!要是到时候……烦哪!”
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个麻烦事缠身的少年,龙碎阳长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少年最近的麻烦事有绝大一部分都是由他去夺回苌祭引起的,不过这事儿龙碎阳也不好插手,毕竟那两个人之间的纠葛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解开,龙碎阳甚至于有点担心,担心自己听了温祺的建议带着少年去见那姑娘的事儿在此时是不是有些不大合适?可是也正如温祺所说的那样,这事儿越往后拖也就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感情的事,本就是一笔烂帐吧?
再几天,到了一座小城,离环京五大商业城不远,大概只有三天路程吧。龙碎阳带着司徒清到了城外一家老宅子敲开了门,原来这老宅子下竟是暗影在这一带的驻点。
“诶,你做好准备了没呀?”很没心没肺地问着司徒清,龙碎阳的神情似乎是准备看一场好戏,而司徒清狠狠瞪他一眼之后继续局促不安,龙碎阳不由翻了个白眼,“你这小子太无趣了!”说着无视司徒清的怒目直视,轻轻拍了拍手,“去请童校尉。”话一落立刻就有一名暗影去传了旨意,不一会儿便有人求见了。
来人大约四十余岁,身着一件普通的褐色短褐,一进来就像龙碎阳行了一礼,“属下童锴,见过殿下。”
龙碎阳笑眯眯地示意他免礼,然后瞅着司徒清对童锴说:“童校尉,这是忠国侯司徒将军的公子,他因为有些事儿所以要跟童小姐见个面,你且带他去,如何?”
童锴眼中出现一丝疑窦,但作为臣下的职责他还是躬身领令,带着同样一头雾水的司徒清离开了这座宅子,往城中去了……
第二卷 奉龙临天 第卅九章 真相
阿巴达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2…9 14:16:22 本章字数:7759
这只是一座极寻常的民宅,可站在紧闭的大门前,司徒清还是没来由地感觉到无比的紧张。
童锴敲响了门,里面传来男子温和的应答。随着一阵脚步声,原本紧闭的门被拉开,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清瘦男子拉开了门扉,见到来人是童锴后脸上的笑意便更浓了,只是再见到童锴身边的司徒清时微愣了愣,但也仍旧笑意可掬。司徒清也微微一怔,这男人好像有点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走进宅子,司徒清左右盼顾一下,房内摆设很是简单,简朴却又整洁。可是很明显司徒清的心思并不会放在这些地方,他只微露了一瞬的困惑,然后看向那个正和童锴说话的男子。
听着童锴转达了龙碎阳的话,男子并没有说话,可脸上的情绪却是变化不断,但最后仍叹了口气算作应允,只是眼中还有这不安。
“司徒公子。”那男子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虽然温和却仍是有些勉强,“婉儿在后院歇着,请随我去见她吧。”司徒清看着他的脸,微微颔首,走了几步似乎又漫不经心询问了男子的名字和身份,男子迟疑了一下,回答却是含糊,“我、在下苏恨水,一个不足耳提的乐师罢了。”
苏……
乐师?
眼角微微跳了一下,司徒清若有所思。
进了后院,便见着那个清丽的人儿坐在树下做着女红,神色温柔,浅浅笑盈里是恬淡的美丽。
“婉儿!”苏恨水唤了一声,那女子闻声看了过来,原本欣喜的笑容在看到司徒清后变成了惊恐,她惊慌地站了起来,原本放在腿上的东西登时洒了一地,苏恨水连忙走了过去,心疼地扶住她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子,可女子还是浑身颤抖着,看向司徒清的目光惧怕而哀求。司徒清心里苦涩起来,但脸上的神色依旧温和谦逊,“很久不见了呢。”
在苏恨水不断的轻声安慰下,童婉儿的情绪渐渐平定下来,只是看着司徒清的时候仍是有些忧虑,但却已好了很多了,“听说司徒公子有事问我?”
嗄,是啊,有事。
可是究竟是有什么事想要问你呢?
司徒清不知道。
问,你过得好吗?
可我已眼见了你的幸福。
问,你可曾对我有过情意?
可你再见我时所表现出来的恐惧已给了我答案。
我还要问你什么?
我还能再奢望些什么?
你告诉我。
少年的笑容还是那么儒雅得体,可心里的冷意谁能够温暖。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柔和而疏离,“事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如何罢了——你在我那儿被人带走后,我心里总担心你会出什么事,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童婉儿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但仍是写满防备。司徒清站在那里也不走过去,只淡淡微笑,“我总想他同意带我来见你是为了什么,现在看来大概是为了让我死心吧……不过见你现在过得好,我心里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呢。”他说到这里时住了口,微微有些失神,然后再笑了笑,“也许我再没有机会见到你的落花舞了吧,那的确是这天下最传奇的舞蹈。”他轻笑着说着,其中的惋惜毫不掩饰。童婉儿往苏恨水怀中退了一步,而苏恨水的语气微微扬了高,“还请司徒公子不要再试探了,婉儿是不会再跳落花舞了的,我们既然答应过那位大人自然也不会违反。”
“那位大人?”司徒清微微一愣,“你是说试探?”
苏恨水还想再说什么,而童婉儿轻轻拉了他一下制止了他,又看着司徒清略微疑惑的神情平静道:“落花舞是燊荣夫人送给牧太傅的传情之物,既然那位大人不允许这舞外传,那么我自然会遵守诺言,就作自己从未学会过这舞。”
“你说的‘那位大人’,是指龙家那位?”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司徒清仍旧抓不住,只能继续询问。
“既然会介意燊荣夫人的舞被私自外传,那自然是牧太傅家的人。”童婉儿正色,“司徒公子想问的就是这些?”
嗄?
恍然间回过神,司徒清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正被带到了另一个圈子中,不由苦笑了下,只是并没有放弃的意味。他突然间隐隐感觉到,龙碎阳让他来见童婉儿似乎并不是为了让他完全绝了对童婉儿的心思,而是因为这之间,还隐藏着另一个真相,一个他所不知道却又正身处其间的真相。
牧家。
这就是被隐藏真相的关键所在吧。
可那个藏在背后的人究竟……
“你……跟牧家?”蹙着眉头看着童婉儿,司徒清的神情变得很困惑,那种宛如孩子一般的疑惑表情是童婉儿从所未见的,但那少年说的话更让她大吃一惊,“你不就是牧家的人吗?”苏恨水的脸色也因这句话而煞白,他瞳孔猛缩,急声道:“司徒公子请慎言!这话若是被那位大人听到了,只怕会给我们带来杀身之难!”
轻轻笑了一声,那少年的神色突然就柔和了,直视着童婉儿的眼睛柔声问:“你当真不是牧家的人?”
“不是。”简单的两个音符从童婉儿菱唇见吐出,让那个少年的笑容更加明朗了,只见那少年微微颔首,然后问,“你们说的‘那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