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贼一箩筐 蜡像馆全本麻辣烫完结出版作品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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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贼一箩筐 蜡像馆全本麻辣烫完结出版作品收藏-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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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天黑,这姑娘都没被卖出去。陈青口开始为她高兴,呆在亲人身边,哪怕多一天总是好的。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他可能是唐僧,更惨的是,他可能是一个肥头大耳还瞎了一只眼的土财主。

陈青口期盼着这土财主从他们的面前赶紧过去,可是他老人家稳稳当当在那姑娘面前勒住马匹。

用他仅有的一只眼,拢目光打量面前这父女。

用马鞭一指:“这个多少钱?”仿若在买一头牲口。

做父亲的舔了舔嘴唇答:“十八两”

“你抢钱啊!”独眼财主腆着肚子。

陈青口松了口气,暗想,又是一个随意问价的主。还好还好,嫌贵了就不会买。

不曾想那财主接着说:“十五两。最多这个数。”

小姑娘拽着父亲的衣角不肯撒手,满眼只剩下哀求。

中年男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双手不停地揉搓到一起:“这位老爷,十五两一次付清!”

“好,就这么办了!”

小姑娘一定是绝望了,低头死命地捏着自己的衣角。眼泪啪啪拉啦往下坠,泪珠在她白皙的鼻尖上一闪,就埋没于尘。她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与父亲抱头痛哭,她只是低低地哀泣。她是最后一个了,她真的是最后一个了。

土财主骑着他的高头大马,哼着小曲儿,轻松地晃到另一边去。他身后的家奴,数给中年男人一十五两雪花白银,把姑娘给领了过去。陈青口呆滞在原地,原来买卖活人竟然可以这么简单,这么随意。

中年男人抱着这许多钱,消失在街角的赌坊前头。门口旗杆上那个赌字在红灯笼的照耀下,这么耀眼,这么诱人。

陈青口也不知道自己怎的了,一直跟着财主的家奴和小姑娘,只是走,只是走。左拐右拐走了许多路,这才到了一个宅院。家奴领着小姑娘叫开角门,与守门人攀谈了几句这才得进去。小陈青口前后左右看了一圈踩了点儿,认准了门,这才猛然想起这么晚回家爷爷定要责罚,心一慌一哈腰脚下施展开轻功,不走大道走房梁,赶回家去。

一个黄毛小子要对一个姑娘好,可以毫无理由。这是世上最普遍的真理。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仔细一想,这其实就是个傻孩子才做的事情。两小无猜,也可以解释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娃对小女娃的憧憬。

于是从那一日开始,土财主家经常发生奇怪的事情。比如看门的大黄狗得怪病,但是死不了,隔几天就好了。比如桥头的桂花糕,巷尾的核桃糕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小丫头们的针线房里。冬天有人给送柴,夏天有人给挑水。土财主还以为祖上积德,特意在清明的时候跟他家老爷子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苦口婆心地劝,说别累着阴间的那帮弟兄。该吃吃,该喝喝,烧了好多的纸钱。就这,就这都不管用,该来的还来。最可气的是,这鬼老爷养成了毛病,居然偏心,三太太就经常被扯坏衣服砸掉首饰。经过全家人总结,可能是三太太曾在背后说过老爷子的坏话,所以老爷子怀恨在心,到了地府还不忘打击报复。于是,神婆要求三太太斋戒十日给老爷子日日叩头夜夜拈香,说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怒气。可能是老爷子的怨念太重,三太太吃了十天的素菜瘦了一圈不假,可这鬼还接着闹。完全没有遏制的势头,后来又请了法师来做法,跳了大绳也不管用。三太太一气一急病倒了半个月。您可别说,这鬼还有点人性,三太太躺床上那些天,府里很消停。鬼爷爷干的也尽是好事儿。三太太刚下床没两天,又开始挑丫头们的错处,说小红你的衣服洗得不干净,小兰你的针线做得太粗。姑娘们噘着嘴私地下给老爷子的牌位上香,祈求什么咱就不知道了,估计是没啥好话。

鸢儿姑娘最喜欢的事是干完一天的活儿,在屋中坐,点亮一支蜡烛。

她是特别的,土财主买她回来就是要养大了做小妾,平日里夫人们待她绝没有好脸色。虽然土财主是个独眼男人,但这样的男人有了钱也遭人稀罕。男人嘛,长得丑点不算啥,关了灯那玩意儿好使就行,再说了,谁不想老爷宠着点,逢年过节多点油水,所以鸢儿一进府门,就成了她们的眼中钉。

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你在吗?”

小陈青口就笑嘻嘻从屏风后探出头来。

两个小孩儿在一起有说不完的知心话,陈青口把学堂里面的事情讲给她听,夫子今天又责罚了谁啦。哪个同窗又尿床啦,都是好玩好笑的事情。鸢儿则是拿出自己白天做的糕点分给陈青口吃。两个人经常唠到半夜,分别的时候常常依依不舍。好在陈青口的轻功已经有些模样,两家住的也不太远,偷偷摸摸一会儿就能到。这几年下来,他是土财主家的梁上常客。况且陈爷爷还经常出去访友,一走就是半年,陈青口偷着好几晚都赖在鸢儿的房里不走。

人家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掉坑的。十一二岁的时候还能说两小无嫌猜。起初玩累了俩人拉过被子就睡。鸢儿自己独门独户一个小间,晚上也没人来打扰。再说陈青口毕竟是练家子耳朵,贼灵,有丫环什么的借针线,他就窜上房顶躲一会。

这孩子大一点儿吧就不好办了,到了姑娘小伙十四岁那年。姑娘懂事早啊,十四岁当妈都可以,小伙子呢,自己就有点管不住自己。

在那夜黑风高的一个晚上。。。。的晚上。。的晚上。。(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章 干柴烈火
在那夜黑风高的一个晚上。

十四岁的黄毛小子陈青口和鸢儿姑娘做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尝试。

做事儿之前,他俩先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思量再三,房上?不好,风太大。树上,不好,不结实。桥洞?不好,太冷。厨房?不好,有巡逻的。

干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是在鸢儿那巴掌大的小屋里吧。俩人还怕人看见,偷偷摸摸蒙上被子。

拿出火石架起小炉子——烤地瓜吃。干柴,烈火,被子。很好,很强大。

说时迟,那时快。也不知火星子怎么窜的,一下子就把被子烧着了。手忙脚乱之际就不知道该救哪头,又烧了哪头。火苗带着嘲笑的口吻腾地蔓延开来,浓重的黑烟熏得他们喘不上气。好在陈青口还有功夫,外加上初生牛犊那股子劲道,杀出一条火路来。

眼睁睁看着大火吞噬房子是件有趣的事情,反正也不是自己家的屋子,不关心则不心疼。家丁奴仆们从睡梦中惊醒,穿着单衣,捧着痰盂洗脚盆就来救火。古人常说水火无情,这话真的一点不假,火势如千军万马攻城夺地,顷刻间就摧毁掉一连排的房子,什么古董字画,什么雕梁画栋,丝帛的锦被压箱的嫁妆,全都付之一炬。

陈青口他们终于开始害怕了,但是害怕有什么用,这一晚西风劲吹,火仗风势,一吹就是一夜一日。土财主的房子,连带四周乡里乡亲一里地内的房子都没了,全都没了。

小孩子们犯了错,第一个想法就是跑回家躲起来。

陈青口还真跑了,小手拉着小手,拐着鸢儿一起。这种做法,基本上符合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句古训。

四乡八镇的人有救火的,有逃难的,还有抱着孩子拉着老婆上街抢遗散物件的。您还别说,灰堆里还真有好东西。唐明皇的夜壶越烧越亮,在乌黑的黑炭里闪着光芒。马上就有识货的人抱走了。还有还有,秀才家的砚台,雕着鲤鱼刻着龙门,那几个待考的院生,后半夜蹲在几位老秀才家门口,就等着烧起来。口里喊着号子“救火啦”,腿上可没闲着,直往人书房奔去。所以说听古话绝对是没有错的,要没有人这么干——趁火打劫,这四个字怎么会流传下来的呢。

闹归闹,总有消停的时候。再说了,老百姓都睡大街上了,官府能不管么。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让乡绅财主们捐点钱,老爷衙役也能捞些好处。年末往上头报备的时候脸上有光彩。

消停了几日之后,独眼财主开始清点家人和财务,这一清点坏了,少了一个人。自然是鸢儿这个小丫头,土财主这个怄啊,全乡的人都知道火是他家燃起来的。非但要赔银子,这外头的骂声可真难听。自家更是烧得个精光,这一点数还少了个预备陪房的丫头。霉!霉!霉!

独眼财主赶紧命人清理残物,一面也去官府报了案。

回头再说小陈青口,把人带回家之后他也没了个主意。虽然爷爷不在,老管家看到小东家领了个丫头回来,吓得手脚冰凉。

还是鸢儿有些章法,做饭,洗衣,剪窗花。她本如棉絮飘零,好不容易来到这个家,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一来二去老管家也不忍心赶她走,只说等老爷回来再商量。

可陈家这位老头子,一出门还真没准,时常是早春儿去桃花岛找黄老邪下棋,一下就是一年。

这世界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陈家多了个水灵大闺女这消息还真传开了,想瞒也瞒不住。
对外,陈家一直是本分的生意人,有几亩田,有些小买卖仅此而已。没有高墙阔院,没有打手恶奴,更没有人会把他们放在眼里。独眼土财主一听自己的心肝宝贝小丫头在个百姓家做牛做马那还了得。学哪吒三太子,抽筋扒皮都不带解恨的。把一群护院们聚集在一起,张小龙、赵非虎、王大朝、马出汗等等等等,七七八八有个二十来口。锄头,棍子,铁铲,斧子,有什么家伙就抄什么在手,也不看看合适不合适,浩浩荡荡就往陈家去。

陈青口呢这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美,上学,听课,带着小媳妇儿溜街。回到家,饭有人做,衣服有人给洗,晚上闷了,还有人陪着说话。用现在的话说,那可是提前进入同居时代。至于练功嘛三天打渔,还有两天晒晒网。殊不知,祸就要从天降。

说来也该着出事,原本陈青口每日早早地从学校回来守着这一家人,偏巧呀,今天老师留堂,为啥呢小陈同学帮其他孩子做作业的恶劣事迹被发现了。夫子也不是傻的,发现了之后,勃然大怒。所有孩子都罚跪。陈青口更是首当其冲,夫子恨不得罚他跪针尖,麦芒。这一跪还有点儿么,天都黢黑了,这里还跪着呢。

老家奴满头大汗奔至私塾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少主,不,不,不好啦,啊呀!”老泪纵横。

常听单田方先生说书的朋友都知道,这古今中外,最怕老家人哭。小孩子哭不要紧,就好比那少不更事的哪吒,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呜呜这么一哭,将魂魄养在莲花池内,日后还是伐纣的一条好汉。也不怕女人哭,女人哭不是为了丈夫,就是为了孩子,家里家外这点儿事情。为什么说最怕老家人哭呢?老家人号啕大哭,薛丁山一家满门抄斩。所以说,这老人啊,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您是断然看不到他们落泪的。

小陈青口只觉得头皮发凉,噌地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小眼睛骨碌着,小嘴张着。小胳膊轮着就要冲出去。

夫子气得胡子翘得老高:“猢狲!给我站住!”

陈青口急起来,天王老子也拦不住。一脚把木门给踢破了。

甩开大步就往家赶,老家拭干眼泪,迈开老腿跟在后面。

这还没到跟前,就见灰烟迷眼,周围的邻居都跑来瞧热闹。走近再看,陈家被人夷为了平地,请人来拆房子都没这么快的,陈青口这个火已经上到了脑门。青筋条条爆起。几个使唤的小童在一边哭哭啼啼,见到自己的东家回来,一步三跟头地跑了上去。这么长这么短,把独眼财主怎么带着恶奴仗势欺人,烧杀抢掠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书中暗表,独眼财主带着打手来到陈家,先把大门给人卸喽。小童儿上前刚一张嘴,就被左右开弓,打落了两颗门牙。之后的局势就是一面倒,他们把鸢儿给捉了回去。还觉得不解气,陈家可以摔的东西都摔了,可以拆得也都是拆了。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陈青口听毕,那还得了,抢了他媳妇还砸了他家。这可是柿子可以忍,梳子都不能忍的事情。陈小少抄家伙就要去玩命,被人当头一声喝斥:“孽障!还不给我站住!”

要说学堂里的夫子管不了陈青口,那是夫子没这威势。但是这一嗓子,将周遭的杂乱全都压了下去,陈青口向上看,自己的爷爷,银髯飘洒立在面前。奴仆们看到老东家回来了,无不欣喜,也不哭了,呼呼啦啦围了上来。

盗圣老头子身子骨硬朗得很,平时还喜欢梳个道巾,弄得自己看起来仙风道骨。大家伙可算有了主心骨,意思是只要老东家一声号令,咱就去土财主的家,把这帐讨回来。

可老盗圣剑眉一挑吩咐:“还不收拾残物,跟着老夫速速离开!”

陈青口脚下打滑就要自个儿溜,老爷子还不知道他那点心眼,一个箭步,拦住他的去路。声嘶力竭:“你个孽障,惹出这么大的祸端,还以为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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