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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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的另一边-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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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阶段,作为排名在小克莱缔之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修…马丁若说没有与里舍类似的情绪,鬼都不会相信,但他与丹始终没有过正面接触,对其的敌意和不满也表现得非常含蓄,并不明显。

    其后,克莱缔家族发生巨变,小克莱缔别无选择地被拥上族长之位,为了回报当日克莱缔家族曾亲倾全族之力帮助魏家抢救回丹,魏东平对克莱缔家族的动荡和混乱也没有坐视不理,是他受邀出面拉拢了全美第一黑帮的年轻族长和全美最大地下军火商之女的婚约以及两大势力的同盟缔结。当然,同时暗中出手终结由之而来的一切腥风血雨最多的,便是早就被老族长设为暗助又亲口承认欠下克莱缔一条命的丹。

    那短短月余里的种种骄人表现,使丹赢得了法赫公开的友谊,里舍的暗中倾慕……以及修的重新评估和真正的另眼相待……或着,正确的说,应该是顾忌。

    这位只对小克莱缔绝对忠心的马地黑帮二号实权人物曾公开承认丹是对自己族长地位最具威胁的人。而克莱缔家族的新族长亦因此与丹的“仇”越结越深,有机会就渴望“陷害”他。说到底,他至恨丹明明比自己更具继承者应有的能力,却拒绝父亲的邀请,结果累得自己不得不坐上族长那个千怨万恨的宝座。

    且别以为克莱缔家族的新任族长敢说不敢为。

    以个人而言,小克莱缔虽对黑道生涯全无兴趣,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具备统领全美第一黑帮,威慑全美甚至全世界各种合法或非法强权势力的各种素养,他的强势和桀骜不逊,甚至眦睚必报的黑道人特制质,在其与丹和魏家的关系中也表现得淋漓尽致。

    魏东平生前的事就不用说了,在那著名的车祸发生之后,趁魏氏遭此重大打击,动荡不稳,南美麦德林集团动作频繁的机会,他用足手段,以落井下石地逼得丹为稳定魏氏在黑道方面的家族威慑不得不正式重出江湖,基本上也就是出于这种“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来而无往、非礼也”的报复心态。

    当然,小克莱缔惟恐天下不乱的手段不仅止于此。

    丹重出江湖后,他又故意误导对自己忠心拥护的家族二号人物错以为丹这般大显身手,只是见魏氏靠山已去,想转头回来与自己争夺家族地位,更坐视修暗中调动手一切可动用的手段,亲自谋划出动频频狙击丹,直到终于被窥破其中玄虚的丹用刀架在了脖子上才不情不愿的跟自己第一死忠助手三人面对面地澄清所有“莫须有的误会”,结束自己所有的“恶搞”。

    也不晓得算不算是种“建设性”的转变,经过这样一连串劲爆的“贴身”接触事件,修与丹之间的关系终于从全然的敌对,转成了“亦敌亦友”。就象其他人基于能力的表现和感谓,予私,修如法赫般将丹视为生平难得的少数好友之一,予公,对小克莱堤死忠到底的他却将丹划为“若不能为已所用,便当伺机铲除”的棘手人物。为此,他公开鼓励、暗中支持对丹早已暗中倾慕的冰狐色诱丹,一心要把丹变成克莱缔家族彻头彻尾真正的自家人,且虽屡遭失败,但仍死心不息,努力不懈。

    而只要看到丹头痛烦脑就心情畅快的小克莱缔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种能够搞风搞雨,搞不好自己还能得以早日下台一鞠躬的好机会,不仅暗中支持修和里舍的种种“阴谋”,还推波助澜地公开在家族内部的重要聚会场合颁布“遗嘱”——倘若家族无优秀继承人材的情况下,自己有所意外,克莱缔家族上下可以丹为马首是瞻。

    我们踏入杜南多国际击剑俱乐部大门时,丹还与我道:“修与法赫或里舍都是截然不同的,他虽不象小克莱缔那样喜欢看我焦头烂额,但这家伙的心思跟他一色的莫测,打起交道,少一分精神都不行。”

    彼时的我对他们这群人的渊源因果都还不甚明了,因丹自己的这句话,对修这个克莱缔家族的二号人物也就始终打叠着十二分的警惕精神,以至于真正看到他们相处的那种熟捻亲密又时刻彼此争锋陷害的状况,除了觉得诡异,就还是觉得诡异。

    至于这个古董兵器私人收藏聚会,说来,出人意料的地方真也不少。

    首先,便是聚会的专业性。

    虽然只是临时召集,古董商和东道不仅选择城里久富盛名杜南多国际击剑运动俱乐部作为场地,更临时要求俱乐部进行彻底清场,并对俱乐部里最大的练习厅进行了专门的设计和布置。

    在那个原本就做法国古典宫廷样式豪华装修的大练习厅里,除了厅底有着两个露易十四时期大壁炉的那面墙和南面那片通往阳台的落地门窗外,挑高达六公尺的大厅内,其余宫廷风格的墙面已经架筑了顶天立地的展示柜,柜内呈满了各式各样的古兵刃。

    短兵器有刀、剑、弓。长兵器有矛、轮、钢鞭。重兵器有斧、锤、笔挝。大厅中央标准尺寸练习场左侧排列的长桌上,则是横置着的大约十多把长短不一的剑器。无一雷同。

    古拙而沉重的战斧,隽雕着岁月的斑斑刮纹,犹如一位长年在战场上冲杀的老兵,骄傲锋锐,却带着难掩的沧桑……新月般造形的女用小匕首优雅可爱,匕身上镂刻着细致的花纹,犹如以钢线绣成的针线活儿……无论刀剑弓矛,或是枪鞭锤斧,专门设计过的灯光将每件兵刃折射得仿佛活了一般。这些久经岁月淬炼的重重兵刃,固然有着森冷迫人的杀气,亦传达着种种多变复杂的感情,充满着耐人寻味的意绪。

    厅内练习场左侧长桌的末端还有两个正方型的几案,一个上面叠放着三十把俱乐部提供的西洋剑,另一个上面放置着一叠码着专业座尺的整齐白纸。看得出全是用来试验兵刃锐利程度的用具。

    聚会过程中,俱乐部原本的所有工作人员一律谢退,全部换上古董商麾下的职业助手,安全方面的专业人员则由东道主一力承担,一样也是全班人马的海外兵团。

    我真没想到,丹的口里的“随便找个名目”居然也能专业到这样的程度。真不晓得他当真钟情于某种兴趣时,又会是副什么光景。

    其次则是……这样一个专业到行业公开交易会都不承多让的聚会,前来参加的客人……或者说丹的友人却出奇的少。

    其他三位圣…拉琪尔斯不算,也就修…马丁一个。

    对此,照修当时解释为,“聚会召集太过仓促突然,是众多友人无法分身前来的主因。”

    他这次会突然发出邀约,全因圣…拉琪尔斯们那位不是嫂夫人的“嫂夫人”冷不丁一个电话拨到他家族长左手边最最私人的行动电话上。之韫索要丹的行踪和现状的那种骇人语势让小克莱缔明明已接到圣地亚哥传回的确切消息,仍不能放心,特地着他寻个不引人注意的名目第一时间与丹进行实质接触,以确定他真正安全。

    “更何况……”若干时日相熟后,修曾当着丹的面与我大声抱怨:“你小子知道什么,来的人少,他心里不知多高兴。”

    按照修的说法也就是,这种聚会是早年魏东平受到之家两位公子的影响而产生的兴趣。搞了几次,魏家大少兴致渐淡,魏家二少却不知怎的对收集古兵刃动了心。这家伙的占有欲真正无可救要。很多闻风想加入的人都被他霸道地踢了出来。自家兄弟晓得他难得对一桩游戏着迷,自不会与他相争,每次只当陪他玩乐一晚,他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每有各人都中意的中古兵刃,通常丹都能先人一筹的谋夺到手。只苦了小克莱缔和修…马丁,这两人不知因何品味爱好都与丹颇为近似,于是每每入宝山空手而归,饶是如此,丹仍嫌他们碍手碍脚,若非他们也是首次聚会的东道之一,只怕也早被他踢出局去。

    修跟我悻然道:“人少怕什么,若不是碍于当初的约定,他早就私下迫古董商一有好货就直接送到他手上。”

    他一口咬定,“丹巴不得一个聚会时,除了自家兄弟,旁人一个都不要出现。”

    听得我啼笑皆非,只觉得这些跺跺脚美国黑道便跟着摇三摇的黑道大哥们跟互抢玩具争执不休的小小顽童别无二致。

    当然,修比较象那个每次都没抢到玩具的那个。

    也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时间久了,他产生错觉,总觉得丹拥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除了这些刀枪棍棒、兄弟家人,还有……女人。

    这也是聚会第三个令我觉得出人意料的地方。

    丹的友人没到,聚会却令有一批意外之客。

    我们一踏入俱乐部,便有金发碧眼、一看就知道是专门为此聚会特别安插的私人侍者来引我们前往位于俱乐部二楼的练习正厅,来到正厅的雕花橡木大门前,侍者替我们向两边拉开大门,刚好里面也有人要出来,照面的瞬间,门里门外的人全都惊异地呆视着与自己只得一线距离的对方,包括我在内,匪夷所思的表情浮现在三个人的眼中脸上。

    猜猜看,里头那人是谁?

    是周蕙。

    周蕙当时意外而惊喜的仰望着丹,后者则一脸的错愕,脱口就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话问出了口,象是想起了什么,先是一呆,跟着脸色就马上阴沉下来,也不待周蕙回答,转身便走。

    我和周蕙都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行为弄得一楞楞的,周蕙呆在原地,而我则本能地转身跟着丹走。就这时,身后极近处毫无征兆的响起一个声音。他“啊”一声,欢欣地说:“丹,你来了。”

    光是这简单的一句已能令人感受到他的长袖善舞,而如此全无预兆的欺近,足以调动我周身所有的警觉细胞……我“豁”的转身,对上一张瘦削斯文的面孔——棕色的马尾巴文雅地束在脑后,银灰色眼睛带着几分邪魅浪子气息,正是国际刑警组织资料库上那个全球十大危险人物之一、全美第一黑帮的二号人物——修…马丁。

    他笑容满面地抢过周蕙,伸手要从后面搭住丹的肩,后者闪身让开,也就是这么一让,便被他赶上。修一把拽住丹,熟捻无比地奇道,“丹,你既已到了,怎么不进来?就在等你一个呢?……嘎,你这是要去干么?!”是呵,我也想知道丹莫名其妙的转身就走要去干什么?

    丹闷声讲:“我要去剪头发!”

    我发呆,周蕙愕然地抬头看向他,修拉一拉耳朵,“你说什么?”

    丹不耐地摔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我去剪头发,马上回来。”

    修呆一呆,旋即将他扯回。

    “搞什么?”他怪叫:“你人都到门口,却忽然要去剪头发?丹,你的脑袋有问题了!这个时候剪什么鬼头发?进去,进去……”

    他硬把他推进正厅大门。

    很久之后,我才自魏夫人那里恍然了丹在有关长发的问题上种种怪异反应和行为。

    那纯粹是早年的境遇给他遗留下的一个根深蒂固的误会。

    一直以来,旁人的各色反应都令丹以为自己蓄留长发的样子十分女态,而他对被当成女人有着深恶痛绝的足够理由。当然,他是个实际而心志刚强的人,真有必要的时候,并不会因为自己的这种厌恶,而拒绝采用掩饰性极佳的长发形象,唯一的例外就是在周蕙面前。

    这是他心里一个结不开的死结。

    对了解他过往的人来说,这其实也件是自然而可理解的事。

    相信换了任何一个男人有过如他般的经历,都会有类似的反应。

    彼时,修不由分说,把丹硬推进正厅,我正要跟过去,却见周蕙不进反退,她低着头说一声“我先走了”,便往外行去,修忙又回头拦住她,他发急,“芬妮,你怎能走?”

    同时,周家那双活宝似的弟妹连同欧阳大记者全都双双冒出头来,周迅和欧阳都是一口一个“蕙蕙”,周筠则是先叫声“姐姐”,跟着马上又对牢丹大叫一声“姐夫”,还不忘转头对我喊一声“陈大哥”。

    我目定口呆地看着他们。

    放眼正厅,除了阿荣、道格和泰,尚还有十数二十名从未见过的男男女女的学生,一时间完全搞不懂这些跟“道上”浑不相干的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修一头与丹笑着说:“你看看,你往这头一站,弄得那么多人跟着你滑稽地站门口说话……”一头又“咬牙切齿”地以大声的“耳语”与他恨恨嘀咕,“你平时不让芬妮接我电话,又把我发出的所有邀请函请柬全都滤掉,兄弟我也就不跟你多计较了,今天好不容易让我跟她偶遇一次,你要是把她吓走,我就跟你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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