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说,那也得容我有工夫倒出去。再说,你们也不能赶尽杀绝吧?咱们可没梁子。
大汉叹息道,你指望我留活口?这不像狐狸说的话。
小狐狸说,你们黑我一下,我认倒霉了。走得越远越好。但是,杀我,不信你有这个胆量。
大汉惊讶,你居然认为我不敢杀你?
小狐狸说,你觉得杀了我,人不知鬼不觉?错了,这次交易,是郝总和大头接洽,我没了就是你们干的,大头以后没有好日子过的。
大汉沉默了。
小狐狸说,我认识不认识你们不重要,主要是大头能够把事情做绝,那我没话了,命该如此。
大汉很是犹豫。
有人提醒他,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四个人都灭了口,死无对证。
大汉看着小狐狸不说话。
小狐狸冷静地说,其实,郝总确实欠大头一笔不小的款子,你们弄我一把,也算扯平。怎么解决,他们自然会谈。要是你们杀我,就没有那么简单。我要是怕,这次也不会亲自来接货。
大汉笑了,说,狐狸确实不简单,头头是道。
他站起来,出去了,显然是在院子里用手机联系大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进来了,说,狐狸,算你命大,头儿吩咐放了你。不过呢,也没有这么简单,死罪绕过,活罪难挨,你就忍着吧。
几个人都笑起来,上前把小狐狸提起来撂在一张长桌上,三下五除二,衣服都剥光了。
其他几个人,用枪顶着河马他们三个人的脑袋,押着他们到另外一间屋子。
这帮人在那边轮奸小狐狸,但是,河马没有听到小狐狸一点呼叫声,这家伙也够狠,硬是忍住了。
这一夜,也许是他们每个人都感到一生中最窝囊的一夜。
当他们搀着小狐狸重新登上那辆依维柯时,小狐狸的两个马仔因为受了奇耻大辱,忍不住低声怒骂,结果,被那帮人狠狠揍了一顿。
河马一言不发,保持着沉默,没有挨打。
但是,他差不多记住了他们每个人的面孔,心里发誓,早晚要出这口恶气。
老实说,河马虽然人高马大,却从小到大很少和人打架,至于动刀动枪,那就更没有过。
河马从来就没有想过练枪,但是,他决定回去要小狐狸给他枪,不会这玩意儿,光拿着壮胆是不行的。
第十七章
找到了他们的车子,押着他们的人就撤了。
一路往回开,谁也没说话。
河马在后座抱着衣衫褴褛的小狐狸,感到她浑身瘫软,而且微微颤抖着。
坐在副驾座的那个马仔,擦着嘴角的血,回过头来看着小狐狸,轻声问,吴姐,怎么走?
小狐狸疲惫地说,他们不会迎回来,我们去张家镇。
司机听说,又开了十几分钟,就拐向通往海边的一条小路。
河马想,小狐狸照例是有落脚点吧。
半路上,小路贴近曲河行驶,小狐狸就吩咐停车。
他们都下来,不知道她打算干什么,只见她将原本撕烂的衣服统统脱下来,扔在了路边,一丝不挂地向河里走去。
两个马仔顾不得脱衣服,都下了水,一左一右扶着她。
小狐狸甩手摆脱了,拼命撩水洗自己的身子,一边哭,一边怒骂。
河马在河边坐下来,默默地看着她。
他想,这次事情闹大了,双方一定有一次大的拼杀。
可能会死很多人。
包括他。
不过,这口恶气一定得出,否则,人会窝囊死的。
折腾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小狐狸精疲力尽了,一个马仔就横抱起她,往岸上走来,司机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小狐狸的身上。
河马点了一颗烟给她,她接过去猛吸,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浸湿了的头发乱糟糟地沾在脸上,月光下,很有点象女鬼,令人不寒而栗。
马仔把她抱到后座上,河马就借着月光捡拾她那些破衣裳,看了看,裤衩上都是血,索性就扔了,只是把仔裤给她套上,上身,就穿了司机的外套。
车子继续前行,半个小时以后,他们来到一个镇子上,比上回河马跟小狐狸出海回来落脚的那个小镇子大得多。
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镇子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他们开到一个院子前,开了院门,就把车子直接开进了院里。
大家都是疲惫不堪的,连说话的情绪也没有,小狐狸吩咐拿出储备在柜子里的啤酒,每人喝了一罐,就都睡下了。
两个马仔在西间,河马和小狐狸在东间。
哪里睡得着,河马听到小狐狸丝丝的吸气声,知道她疼得厉害,就轻声问她,有药吗?
小狐狸想了想,摇了摇头。
河马想,百般周到,也不可能没有疏忽,她没有储备药品在这里。
不知道怎么办好。
小狐狸掀开被子,轻声哭道,这帮畜力,你说他们是人吗?有朝一日,别落在我手里。
河马看到她洁白的身上,被拧得一块青一块紫的,尤其那丰满的乳房上,有着鲜明的牙印血痕。
这帮家伙,真够黑的。
这对于小狐狸来说,是奇耻大辱,一定会结死仇的。
也许,他们对郝大伟恨之入骨了,把气都撒在小狐狸身上。
河马想得没错,后来,郝大伟死得比谁都惨,他亲眼目睹小狐狸是如何折磨他一直到咽气的。
第十八章
河马和温柔去医院妇科病房看小狐狸。
小狐狸脸色苍白。
温柔回来的路上说,小狐狸的阴道撕裂,被那帮家伙撕的。
到这个份上,大概就只能说是连禽兽都不如的行为,别的什么也别说了。
温柔一路哭,为小狐狸感到悲伤,也为他们的前程担忧,特别是为河马的安全担心。
但是,明摆着的事,现在要退出,是太不仗义了。
他们很难选择离开酒楼,离开黑道。
无论如何,河马开始练枪。
在T城,一把五四手枪不过才三百元,出奇的便宜,但是子弹很贵,每发二十元,要练枪的话,这是很大一笔开销,小狐狸让他的马仔给河马拿钱买枪买子弹,开着车到很远的巫女山深处去练。
说是五四手枪,不可能是国产的,要真是从兵工厂出来的,这枪的来历本身就带着案子,除了抢警察、武警,你从哪里弄?所以都是仿制五四式手枪。据说,有青海制的海巴掌,河北制的土巴掌,更有香港、台湾走私来的仿制品,种类繁多,都有名堂,搞不懂。
小狐狸打发去给河马弄枪弄子弹的马仔,就是她的司机,姓满,叫满国刚,很可能是假名,不管,河马按习惯叫他满哥。
满哥当过几年兵,开车很多年了,车技一流,而且,枪法也很准。不过,他平时不大爱说话。
也许是小狐狸交待了,也许是他跟了小狐狸干以后观察到的,他对河马很尊重。
他们练枪,总是把车子开到深山里,荒无人烟的地方,先是练打可乐桶,放在地上或者树杈上,打静物。
打累了,就摊开从酒楼拿的饮料食品,吃喝一通,有的时候,也喝酒,很滋润。
以后,有准头了,就开始到溪边打小鱼,慢悠悠游来游去的小鱼很好打,但是,到打飞鸟时,那就难了。别看警匪片里那些警察或黑道老大弹无虚发,一枪一个,其实真正打枪,尤其是打动物,很难的,真的很难打。
这样练了十几天,有一次,满哥开车往山里去,路过一个农庄,下车买了两只羊,河马纳闷儿,弄这东西干什么,挺贵的,难道就两个人还烧烤不成?那也不必费这个事啊,在城里买好了羊肉多省事,用签子一串就烤呗,山里有的是树杈子当柴禾。
到了山里,不是这么回事,他把一串鞭炮拴在羊尾巴上,点着了,挺温顺的绵羊受了惊吓,在树林里蹿起来。
满哥催促,追着打呀。
我靠,这算什么,比打鸟容易多了啊,但是河马追上去,看到绵羊那个惨样儿,他真不忍下手,挺大一只羊硬是跑没影了。
满哥说,看电影里容易吧,到你自己下手时,就难了,别说人,就是一只羊,你也下不了手。听吴姐说,你为温柔用板砖拍晕过蚌壳?那也算见血,但是没什么,你用枪试试,就算你练得枪法再准,到时候不但手哆嗦,连腿肚子都哆嗦,你控制不住。你信不信?
河马无言。
他把剩下的一只羊拴在树上,说,打吧,别打脑袋。
河马顶上子弹,把枪对准了绵羊的后背。
都说牛被屠宰的时候,看到主人拿刀会流泪,它通人性,羊也一样,你用枪指着它,它看着你叫唤,那声音可怜极了。
河马心慌。
挺大的男子汉,真的心慌,下不了手。
满哥看他不行,说,第一次,你能站在那里看着就算不错。
他拔出枪,照着绵羊肚子就是两枪,绵羊立刻瘫倒了,血流如注,更加可怜地叫唤。
真他妈残忍啊。
河马靠在一棵小松树上。
满哥笑笑,没有说话,提枪又开了一枪,打在绵羊脑袋上,绵羊猛地扎到石头上。
它睁着眼睛,看着河马。
河马小的时候,看到爸爸杀鸡,拔了脖子上的毛,拿那雪亮的刀刃在鸡脖子上割,就吓得不行,他真的很忪。不过,鸡翻白眼不可怕,但是这头羊,它看着他。
河马永远忘不了它那惊恐又哀怜的目光。
一个人一辈子吃多少斤羊肉,合着吃掉多少只羊?
没关系,你不看到屠宰就行。
但是,每一只羊,每一口猪,每一头牛,甚至一只鸡,它的肉到了你的桌上之前,都是要被杀掉的。
人!
河马呕吐了。
醉酒也没有这样呕吐过,翻肠倒肚,胃急剧收缩,全身酸疼。
回来的路上,满哥开车,说,吴姐很器重你,但是关键时刻,你不一定能够帮得上我们的忙。也许,你急了,也能出手,但是也就是蛮干一通而已。慢慢来吧,有的学呢。
河马无力地靠在座椅上,一句话说不出来。
玩儿命,就是拿命玩儿。
冷静地,有条理地,玩儿。
满哥是老江湖了,什么都见过,但是他不知道,他们是小狐狸的保镖,用来防外人的。
河马也是小狐狸的保镖,用来防他们的。
他万万不会想到,河马这个见到枪杀绵羊都呕吐到一塌糊涂的人,以后,他就倒在河马的枪口下。
第十九章
小狐狸出院以后,又玩失踪。
不过,她的酒楼照常经营着,相信她不久就会露面。
一个月过去了,她没有出现。
满哥和那个马仔叫宝福的,也不见了。
河马猜测,他们出远门了。
河马尽心竭力地帮她照管酒楼的生意。
河马特别注意,郝大伟来过几次,照常在这里宴请客人,这至少说明,小狐狸还没有跟他翻脸,同时,他和那边的谈判也妥了,否则,他不敢露面。
这天,河马照常在酒楼的三楼忙着安排一个家宴,定了两桌的生日庆筵,宝福突然出现了,把他叫到过道,说,你赶紧去找温柔,马上去广州。
河马愣了。
宝福问,带身份证了吗?
河马摸了一下口袋,说,带着呢。
宝福焦躁地说,那你赶紧下楼去找温柔,看她身上有没有带着,没带回家取,带着的话,咱们直接去机场。
河马知道这是小狐狸的吩咐,就赶紧下楼找到温柔,温柔也带了身份证,宝福说,那就走吧。
温情已经上班了,在一楼收银台收款,他们只好跟她打个招呼,嘱咐她下班回家,不要逛街。
温情莫名其妙地点头答应。
有生以来,她们姐妹没有分开过,温柔突然去广州,她一时有点手足无措,好在是和河马一起去,也不好说什么。
匆匆忙忙上了车,直奔机场,到了机场现买的最后一个航班的三张票,等了一个多小时,办理登机手续,凭身份证过了安检,就起飞了。
河马没有坐过飞机,本应该兴奋,但是被小狐狸这样搞法,一点兴奋的心情也没有,忐忑不安的。
到广州出了白云机场,天已经黑了,宝福打车,他们住到了白天鹅酒店,很高档的房间。
先冲了个澡,宝福来敲门,带他们上街照快像,然后宵夜。
宝福说,小狐狸在曼谷,我们在广州等两天,黑市上买好了假护照,换上你们的照片,加钱快速办理泰国签证。
原来,出国也可以不去北京,在广州可以到领事馆办理签证。
等了两天,签证下来了,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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