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会的最底层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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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会的最底层微笑-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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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能回家了,也不能去怀柔的农家院,得有个交待,考虑了半天,给小狐狸打了电话。

    小狐狸立刻坐着她的车子来了。

    她最近越来越爱哭了,自从双目失明以后,显得特别脆弱。

    特别是和河马在一起的时候。

    她坐在床前,不断地擦泪,后悔地说,我真不应该让你开车出来,坚持用我的车送你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河马说,事情已经出了,就别埋怨了,其实不是我喝醉了开到了沟里,那卡车逆行了我没地方躲,你要是神通广大真应该管管那卡车司机,那孙子绝对比我喝得多。

    小狐狸就笑,你真是活宝,我认得他是谁呀。你疼不疼啊?

    河马说,不疼,痒痒。

    小狐狸啐他,又胡说了。

    河马说,真的不疼,裹着这东西觉得痒痒,你……是不是劳驾帮我挠挠?

    小狐狸轻松了很多,说,河马,你可真命大。我早就知道你命大。

    河马猴儿脸。

    忽然想起,她看不到。

    但是,她马上说,别出怪样,我说得是真话。

    墨镜,也是心灵的窗户?

    护士来了,给河马体温计量体温。

    河马说,吴媛你回去休息吧。你也看到了,我没事。要不是我答应回家取了玉坠儿就回怀柔,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出车祸的,本来没事,省得你担心。

    小狐狸又坐了一会儿,等他把体温表拿出来,听说是三十七度二,就说,有点低烧,等一下打完这瓶点滴可能会好一点,里边一定加了消炎和退烧的药。

    河马又催她,你回去吧。

    她就站起来,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来。

    河马想说,不要来,但是想想是废话,就说,晚一点吧,不用太早来。

    小狐狸点点头,就由保姆扶着走了。

    河马这里,一个人躺着,没有和同房的病友聊天,他懒得说话,因为一旦聊起来就会有一大堆关于撞车的问题提出来,那可够烦的。

    手机响了,拿起来看看,是温柔。

    河马接了。

    温柔问,我下班回来,看到你的车子没有停在楼前,你是不是在喝酒?不在家门口喝,开车回来很危险的。

    河马说,我没事,你睡吧。

    她说,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陪你回来。

    河马说,不用,我先不回去了,你睡吧。

    她沉默了。

    半天,她才问,你……在怀柔?

    河马说,没有,我在一个朋友这里。

    温柔说,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朋友,还能够在人家那里过夜。

    河马很不高兴地说,我就不能有朋友了?

    温柔说,你别发火,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河马平静了一下,说,酒吧里一起玩牌的牌友。

    温柔说,哦,原来你又去玩牌,没有到酒吧里玩,去了人家,可不要玩得太大。我的意思不是输赢多少钱,主要是怕伤和气,弄急了。

    河马说,你也看过我们玩,很小的,昨天输一百五,今天赢一百七的,没有多大。

    温柔说,那好。我听说你要和姐姐倒班,她上午,你下午,明天你多睡一会儿,晚一点去百脑汇吧。

    河马想,这是拖不过去了,就说,你替我一个班吧,我明天去不了。

    温柔又不说话了,然后就哭了,说,你马上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要到你那里去。

    河马说,挺晚的了,一帮哥们儿玩牌,你过来干嘛?难道你不信我?

    温柔急道,你马上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

    河马想,骗得了今天晚上,也骗不了明天,就说,我在医院。

    哪个医院?

    怀柔医院。

    温柔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就打车过去。

    挂了。

    河马在她来之前这段时间,考虑怎么应对她。

    在这里,当着病友的面,是不能谈事情的,但是,这又是不能回避的马上要谈的事情。

    正好,护士进来取温度计,河马就问,护士,有没有温馨病房啊?

    护士笑了,产科才有温馨病房,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要住那里。

    产科肯定是不能去的了,河马就问,单间有没有,或者有空床位的房间,我可以多付床位费。

    护士哼了一声,说,你很有钱啊。

    河马说,不是,卡车撞的我,有证人,反正他得赔我车子和医疗费,我给谁省啊?

    护士说,你进来,那酒味儿也够受的,指不定谁的责任大呢。

    河马无可奈何地说,反正,我打呼噜,怕影响这几位病友,你给我调了单间,不管谁付,总归最后有人结账就是了。

    护士看了看温度计,漫不经心地说,那你等着,我跟护士长说一声,看看怎么安排。

    河马说,那谢谢了。

    不一会儿,护士长来了,问,你打呼噜?

    河马说,是呵。

    不老不胖的,打什么呼噜啊?

    河马说,太累,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

    护士长说,对了,你是得出事,喝酒,疲劳驾驶,不出事才不正常呢。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尽管这不关她的屁事,你还得听着她的数落,还不敢反嘴。

    护士长说,得了,有两人间,本来空一个床位,另一个刚刚推进太平间,你就那屋去吧。

    妈呀,头皮直发麻。

    你不告诉我好不好?

    医院死人,很正常,但是,谁也不愿意睡那刚推走人的地方。

    这护士长,损点儿。

    没办法,都交涉了,不能拉抽屉吧?就换床位了。

    好在,不用走,也不用单腿蹦,现在所有的床位都是带轮子的,把那张床推出来到楼道,就把河马的病床推过去。

    河马停在刚才咽气的那主最后挣扎的地方,后背发凉。

    就他这样的悚家伙,还杀人呢,说说气话罢了。

    温柔到了,摸着河马的石膏筒子,泪水就下来了。

    她说,河马,对不起,怨我。

    河马看着她。

    这话再明白不过,她当然知道河马去了小狐狸那里,也当然知道她与小狐狸的谈话都转告河马了,所以,她认为他是生气才出车祸的。

    河马没有必要跟她解释是喝了酒,是大卡车逆行,都是废话,直截了当地说,我别的东西都不要,也没什么可要的,就是我母亲给我留下的那个玉坠儿,拜托你给我拿来,其他的都不说了。

    温柔惊讶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河马说,你明白,我是不能在北京呆下去了,我走得越远越好。

    温柔抱住他说,你别吓唬我,你说明白,为什么要走,你去哪里?

    河马说,你都快烦死我了,也不搭理我,我在这里干什么?

    她说,那是我不好,因为你最近越来越烦姐姐,所以我很生气,再加上你总在屋里抽烟。两口子过日子,,哪里有不磕磕绊绊的。我想好了,回头过了春节,学校都开学了,我就给姐姐找家成人教育学院,让她去读书,你不在屋里抽烟不行啊,我不唠叨你,你总得为你自己的孩子着想吧,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你别闹了,再出事我可真的受不了了。

    河马说,你现在牛了,不但是茶室和酒吧的经理,干脆是老板了,还能在乎我。

    温柔说,那本来就是我们在T城打拼挣的,你原来不要,都送给人家,我也没有说什么,现在吴媛她主动还给我,我有什么不能收的?再说,你是我老公,一家之主,回头办理过户,肯定是用你的名字注册,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河马说,我不要,没有这份福气。你都跟吴媛说了不管我了,还弄这些事情干什么?

    温柔说,我打车去找她,希望她不要老缠着你,但是她说有了你的孩子,我气死了,说管不了你们,就走了。你们还要怎么样?现在,你倒好,抛下我要走了,我怎么办,我是你老婆,怀着你的孩子,你为些鸡毛蒜皮小事喝酒骂街还不算,还要抛弃我,河马,你是这样的人啊,当初你不是这样的,你忘了我们在海边的那些誓言。

    河马说,我没有忘,我承认到现在我依然爱你,但是,我一时糊涂,办了错事,但是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做缩头乌龟。你要了人家的产业,你要我怎么说。

    温柔狠捶他说,那是我们挣的,我们照单全收,跟这个是两回事清,这是不能做交易的,她没有权利要你,她也不配。

    河马说,你忘了,当初要不是吴媛帮助我们,你不敢卖药倒粉,你就是冒险乱闯,也早折了。没有钱,你姐姐她早就不在了,现在,你还在街头卖盗版光盘,我还在地下通道唱歌挣钱。

    温柔说,不错,我很感激她,没有她当初帮助,我们没有今天,但是,我们也为她卖命了,你出海,到山里都干了些什么,都是死罪的事情,我也跟着下海,不全是为了自己的医疗费干活儿啊,是为她卖命的。是不是扯平了,这个没有计算方法的,但是从心理来说,我不欠她的。如果仅仅是这些,我可以和她做永久的朋友,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更不会过河拆桥。但是,我现在还能和她做朋友吗?她连朋友的老公都勾引,我怎么和她相处?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还要怎么样?

    河马说,任凭你说得天花乱坠,我就一句话,你要产业,还是要我?

    温柔深深吸了口气,说,两样我都要,你别逼我。

    河马说,你把酒吧和茶室都还给人家,我们现在手里的钱可以考虑比百脑汇摊位投资大的买卖,供温情读书和看病没有问题的。我们不干茶室和酒吧了。

    温柔沉默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边黑夜中的民房,默默不语。

    河马知道她内心在激烈地斗争着。

    她回转身,脸色苍白,含着泪水说,好,看在她当初帮助我们的份上,我愿意和她做交易,此生唯一的一笔交易,然后分道扬镳。

    河马静静地看着她。

    温柔说,我把产业还给她,不要了,记住,不是她赏赐给我们的,是我们冒死挣下的,给她养老去吧。她必须打掉这个孩子。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你去跟她说,或者她走,或者我们走。

    河马说,她要不同意呢?

    温柔扬头道,你说呢?

    河马说,我不知道怎么办。

    温柔脸色更加苍白,有些吓人,毅然道,那我就会去自首,我和她一起死,我们都是死刑,没有商量的。你,可以活着,好好活着,毫无愧疚地活着。

    河马知道,温柔是干得出来的。

    只要他再装一点男子汉大豆腐,说半句气话,就是三条人命。

    温柔和小狐狸死了,河马也自杀。

    还要留下两个孤儿。

    河马做的孽,他承受不起了。

    玩得太大了,妈的,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有资格、有道理玩这样大的。

    这种事情,有的人可以摆平,但是河马摆不平。

    必须舍掉一条生命,这是代价。
第五二章
    第五二章

    温柔守河马到天亮。

    河马不能让她回去,因为从城里打一辆车来怀柔,只要多付钱人家还是愿意跑一趟的,但是,深更半夜的,很难在怀柔找到去城里的计程车,就是能够找到,他也不放心。

    在这一点上,温柔不能和小狐狸比的,小狐狸即使不带保镖,也可以走夜路,没有人敢惹她,而且最好别惹她,满哥曾经说过,小狐狸的枪法是花了多少子弹堆出来的,相当厉害,而且,她一旦遇到威胁是不考虑太多后果的,马上会开枪。

    温柔,没有摸过枪。

    河马让她在那张空床上躺一会儿,因为她毕竟有孕在身,又白天盯茶室,晚上盯酒吧,累了一天,但是她不肯,坚持坐在河马的床前,将他的手握在她的小手里。

    这和当初她移植肾脏给温情住院,河马对待她的情形一模一样。

    她低头趴在床上,头发垂在河马的胸前,闭目养神,过一段时间,抬起头来看一下点滴瓶。

    河马也睡不着,反复想着天亮了,小狐狸过来如何与她谈这件事情。

    河马想,我最多只能转述温柔的话,其他的不能多说,如果,小狐狸让我进行选择,我将败得一塌糊涂。

    河马不会动员她刮掉我的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这太残忍。

    但是,不刮,温柔这一关,他又过不去。

    河马轻抚着温柔的头发,深深叹气,我怎么办,温柔也有我的孩子,我不能伤害她。

    河马不知道那些包二奶的大款们是怎样的一个心理状态,河马想,如果他与原配夫人感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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