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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美和刘少奇赶到了医院,只见医院里挤满了清华大学的学生,个个
如临大敌,神色紧张。刘少奇走出汽车,到底是多年的党中央第二把手,气 势慑人,学生们张皇失措,无所措手足。王光美问道:“平平呢?”源源急 忙跑过来说:“妈妈,你快走,他们要抓你。”王光美斩钉截铁地说:“不 是王光美的都走!”
刘少奇带着源源和亭亭回了中南海,一路上还惦念着从学校回家去的平 平。一进院子,只见平平站在房子门口急切地张望着,刘少奇惊诧地问道: “平平,你的腿??”平平一下扑到刘少奇的怀里,痛哭起来。刘少奇这才 知道平平根本没有出车祸,而蒯大富等人把平平扣了起来,然后谎称平平出 了车祸,把王光美骗了出来。
周恩来得知这一事件后,派人和蒯大富交涉,要他们把王光美放回来。 蒯大富虽然有江青的支持,但也不敢违抗总理的命令,只好把王光美放了回 来。
王光美被骗抓,中南海里机关的一些人接连到家里捣乱,使刘少奇陷于 深深的不安和痛苦之中。他想,如果文化大革命是为了打倒自己的话,那就 不如自己主动辞去一切工作职务,不要因为自己而使家人、战友、党和国家
陷入一场浩劫之中。他拨通了中央办公厅的电话,要求毛主席接见,中央办 公厅答应安排。
1967 年 1 月 13 日深夜,一辆华沙牌小卧车开到刘少奇在中南海的住所 前,一个秘书从车上走下来,对刘少奇说:“主席正在人民大会堂等着你, 请上车吧。”刘少奇上了车,随秘书来到人民大会堂。
两位从二十年代安源路矿工人罢工斗争时就一起战斗过来的老战友见面 了。刘少奇心情平静,没有了老战友相逢时的激动。倒是毛泽东心情复杂, 关心地问道:“听说平平的腿受伤了,好些了吗?”刘少奇淡淡地回答道: “根本没有这回事,是个骗局。”毛泽东“哦”了一句,不再说什么了,把 烟递过来,请刘少奇吸烟。刘少奇客气地道了谢,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然 后才说起正事来:“我犯了路线错误。经再三考虑,我向主席提出三个请求。 第一,这次路线错误责任完全在我,广大干部是好的,特别是许多老干部是 党的宝贵财富,应尽早把他们解放出来,使党少受损失;二、辞去国家主席、 中央常委和一切职务,尽早结束文化大革命;三、请中央批准我去延安或湖 南老家务农。”
听了刘少奇的申述,毛泽东沉吟不语。两人都使劲地抽着烟。过了好一 会儿,毛泽东才云山雾罩地说:“还是认真地读几本书吧,德国动物学家海 格尔写的《机械唯物主义》和狄德罗的《机械人》可以看看。”刘少奇莫名 奇妙,看来话只能谈到这里,便告辞了。毛泽东送到门口,叮咛说:“好好 学习,保重身体。”
刘少奇回到家里后,王光美关切地问道:“主席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刘少奇似为高兴地说:“主席没有批评我的错误,很客气,还送我到门口, 要我认真学习,保重身体。”王光美沉吟着自言自语道:“这就怪了。按说 主席如此恼怒,应该狠狠批评才是,怎么如此亲切,又避而不谈实质问题? 恐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刘少奇默默地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想法。
过了几天,也就是 1 月 16 日深夜 12 时,刘少奇和王光美正准备休息,
电话铃声凄厉地响起来,王光美一把抓起电话,问道:“喂,你是谁呀?” 电话里对方回答说:“我是周恩来呀。”王光美心里顿时滚过一道热流,哽 咽着问道:“是总理啊,有什么事吗?”电话里一片沉寂。王光美连问几声, 周恩来才叹口气说:“光美呀,要经得起考验。”王光美坚定地说:“总理 放心吧,我会对得起党的。”
王光美放下电话,对刘少奇讲了周恩来的电话内容。深夜来电,实属关
照。既有考验,定有大变。刘少奇听着寒风在树梢头的呼啸声,对王光美说: “看来我该有个交待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续回。
第六十三回 骂国贼叶剑英断掌京西馆 斥奸雄谭震林怒争怀仁堂
话说毛泽东接见刘少奇后仅过了三天,周恩来即于 1 月 16 日深夜给王光 美打去电话,要他们准备经受严酷的考验。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呢?刘少奇 原想通过家里的电话和周恩来保持联系,以便及时了解中央的精神。谁知第 二天,几个人走进刘少奇的家,二话不说,拆掉了电话。刘少奇和政治局的 唯一联系渠道被切断了,此后刘少奇和王光美仅靠几个孩子骑车出去搜集传 单了解局势的发展。
这时全国的大动乱进一步升级,上海发生了大夺权事件。在这场反革命 政变中,新冒出来一个打砸抢的明星人物,此人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王洪文。 王洪文曾在部队混过几天,表现平平,转业后在上海一个纺织厂的保卫科当 干事。他胆大妄为,野心极大。文化大革命浊浪一起,他觉得这是混水摸鱼 的好机会,遂联系一班和自己臭味相投的青年工人陈阿大、潘国平、黄金海 等三十多人于 1966 年 11 月 6 日成立“上海工人革命造反总司令部”(简称 “工总司”),王洪文自任司令。11 月 9 日,“工总司”在上海文化广场召 开万人大会,正式亮相。为了让中央和上海市委承认其组织的合法性,王洪 文率“工总司”群众冲进上海火车站,强占列车,北上请愿。列车行至上海 附近安亭站时,被铁道部下令阻留,王洪文遂率其死党在安亭卧轨拦车,沪 宁铁路被切断三十余小时,造成了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破坏铁路交通的特大 恶性政治刑事犯罪事件。
安亭事件发生后,陈伯达大耍两面派,一面通知上海市委要顶住,一面
又派张春桥南下和王洪文等“工总司”头头达成五点协议,公开承认“工总 司”是合法组织,顿使上海市委处于被围攻的状态。
“工总司”的许多成员原是在本单位不好好上工,专门混日子的一些人。
上海广大工人眼见张春桥竟批准“工总司”是合法组织,对此极为不满,耻 于同“工总司”为伍,便宣布成立全市性的工人群众组织——上海工人赤卫 队。赤卫队成立后发展极快,很快便拥有 80 万人,上海各工厂的生产骨干、 工作骨干、劳动模范几乎全部加入了赤卫队。可是“工总司”上有中央文革 的支持,张春桥直接插手指挥“工总司”的行动,下有王洪文等一班流氓无 赖带头闹事,这些人不喜欢干活,可专会搞打砸抢,因此“工总司”人数虽 少,气焰却非常嚣张。“赤卫队”呢?人数虽然很多,但没有中央文革的支 持,消息不灵,这些老工人老模范过去只知埋头干活,最讨厌打砸抢。两相 比较,“工总司”搞起武斗来反处处占上风。1966 年 12 月 29 日,在张春桥 的告密和指挥下,王洪文调集“工总司”十万人向在康平路一带集中的“赤 卫队”发动攻击,“赤卫队”完全没有防范,被打得落花流水,康平路上, 到处是鲜血。上海工人阶级自 1927 年 4 月 12 日在宝山路遭蒋介石大屠杀后, 今天又遭到了工人阶级的敌人的血腥镇压。
康平路事件发生后,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一伙完全掌握了上海市的 权力,上海市委和华东局的主要领导人陈丕显、曹获秋被打倒,上海市委、 市人委被停止工作,大批干部被抓被斗。这就是当时被称为“一月风暴”的 上海夺权事件。
上海“一月风暴”事件在全国造成了几个第一。第一个成立了除红卫兵 以外的其他群众造反组织,第一个破坏交通运输的特大恶性事件,第一个夺 取人民政权的反革命政变。在上海“一月风暴”的影响下,全国各地出现了
形形色色的群众组织,青海省是我国对犯人进行长期劳动改造的主要基地之 一,历年被释放安置在省区就业的劳改释放犯竟组成所谓的“红囚兵”反革 命组织,杀气腾腾地武装攻击中共青海各级领导机关,告急电报频频传到中 央。全国各地都出现了武斗和夺权,秩序一片混乱。
毛泽东得到这些报告后,立即把周恩来找来,兴奋地说:“我在前些天 就说过,上海力量起来,全国就有希望,它不能不影响到整个华东,影响全 国各省市。这场夺权斗争实质上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是一场大革命。 现在夺权斗争进行得怎么样了啊?”周恩来回答说:“一派组织夺了权,另 一派又去夺,就那么夺来夺去的。”周恩来的回答使毛泽东明白了,全国已 陷于一派混乱中。虽然他是主张大乱的,但有些部门却决不容乱,特别是军 队。他颇为焦虑地问道:“军队的情况怎么样?”周恩来焦虑地说:“冲击 军队的事连续发生,许多军队高级干部家里被抄,机密文件被抢走。军队院 校学生要求开十万人大会,批斗叶剑英、陈毅,徐向前、聂荣臻等同志。” 毛泽东“哦”了一声,没有说话,使劲地抽烟喝茶。
周恩来鼓起勇气,向毛泽东说:“主席,我有个担忧。”毛泽东瞟了周 恩来一眼说:“讲嘛。”周恩来字斟句酌地说:“我担心,陈毅、徐向前、 叶剑英、聂荣臻这几个老帅一倒,林副主席的担子就重了。”响鼓不用重锤, 周恩来一席话提醒了毛泽东,他确实担心林彪的担子“太重”,扳着手指头 一个个地评说起老帅来:“叶剑英,吕端大事不糊涂啊,长征路上,多亏他 通风报信,你我才没有人头落地。陈老总,心直口快,从来不在后面搞小动 作。向前同志的党性强啊,张国焘要陈昌浩在草地解决我们,是他出面阻止 四方面军打我们。聂老总,是个大厚道人啊,顾大局,不揽权。这几位老帅 谁也不能动,军队也不许去冲击,让剑英搞个东西发下去吧。”
叶剑英得到通知后,立即主持召开了军委常委会,陈毅、徐向前、聂荣
臻几位副主席一致提出,要稳住军队,军队不能乱。会议结束后,叶剑英、 聂荣臻一起去找林彪汇报。叶剑英说:“我们几个军委常委议了一下,军队 要搞个法,要搞个命令,军队的运动要有个限制,不能把军队搞乱。”林彪 点点头说:“我在出汗,你们就搞个命令发下去吧。”叶剑英和聂荣臻回来 后,立即和陈毅、徐向前商量,起草了个命令发给全军,命令军队不能搞大 民主,不能成立战斗队,不能搞串连。
但是,军委的命令下达后,军队照样被冲击,司令员照样被揪斗。各大
军区的司令员纷纷来到北京,叶剑英把他们都安排在京西宾馆避难。北京驻 军的许多领导干部被揪来斗去,档案被抢,文件被抄,武器丢失,通讯不灵。 军委秘书长叶剑英,军委文革小组组长徐向前打电话向中央文革小组江青报 告。每次电话打去,秘书不是说江青不在,就是说江青刚吃完安眠药入睡。 叶剑英、徐向前再打电话给林彪;林彪的秘书总说“首长在出汗”。眼见得 局势越来越混乱,叶剑英、徐向前请来陈毅、聂荣臻、刘伯承商量。陈毅生 气地说:“不就是个三连连长吗,闯!”大家也都觉得这个主意好,叶剑英 说:“就这么定了,我去闯!”徐向前把他拦住:“你是军委秘书长,在家 坐镇,我去闯宫。我是军委文革组长,我去最合适。”大家也都觉得徐向前 去比较合适。临出发前,除毅拍拍徐向前的肩,关切地说:“你要当心些啊!” 徐向前带上秘书,坐着红旗车直奔毛家湾,林彪的警卫秘书见是徐帅亲 来闯宫,不好阻挡,客气地领他进了会客室。林彪和陈伯达正在会客室里交 谈。徐向前一坐下,便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现在军队很混乱,这样乱下去不行,要是出了乱子,无法向主席交待。”林彪听了眉毛一挑,问徐向前: “那你的意见是怎么办呢?”徐向前果断地说:“要搞几条正式规定,不许 成立战斗组织,不许随意揪斗领导干部,不准夺权。”林彪听着,连连点头, 原来他也怕军队出事,毛泽东追查下来,他吃罪不起。徐向前讲完后,林彪 说:“我同意你的意见,军队不能乱,军委发一个文件,内容就这样吧??” 秘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