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土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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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土商- 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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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邵文被尹昌衡的一句“川土向来便宜”所吸引,就停下身子问随后跟上的任江峰,“哥哥!川土是什么价钱?”



“丰收期间,每两小洋两角左右,若是运到上海,则成了两元以上,中间价格差异之大,全因沿途负担的运费以及各种苛捐杂税。我这次邀兄弟来川,就是想同兄弟具体商定一条运土路线。宜昌以西没什么问题,都是哥老会兄弟的势力范围,照常缴税也花费不了许多。过了宜昌,我可就鞭长莫及了,宜昌至上海的这一段路,历来是鸦片过路的重税区。沿途军阀、土匪都盯着这一块肥肉,想走通这层关系可不容易。”



龙邵文盘算说:加运费、加税,若是能把价格控制在每两一元之内就大发利市了,川土在上海的批发价,每两少说也在两元五角以上,还都是了掺杂质的劣土,若是土膏质量好,价格远远不止于此,其间赚头不小啊!



任江峰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但要看怎么控制成本,武昌一直是直系军阀的传统势力范围,现在武昌控制在为吴佩孚手中,他的部下萧耀南、陈嘉谟,还有湖北水警厅长何锡蕃都是这个环节上的重要人物,只要货物能安全地出了湖北,就到了孙传芳的地盘,凭兄弟与孙传芳的关系,想必只需正常缴费即可,他必定不会为难你,如果真能如愿,每两成本控制在一元之内也不是什么问题。



龙邵文点点头,暗自琢磨:若想打通湖北这层关节,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物便是水警厅长何锡蕃。自己与何锡蕃并不相识,虽可走通他的关系,却是临阵磨枪,看来只能依靠汉口烟土大王赵典之来走通这条门路了……又想:如果把赵典之也拉进这条烟土贩运线,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只需把川土运送至汉口,余下的问题想来赵典之必能办妥,再加上此一段路程一向是杨庆山的势力范围,杨庆山也能在沿途保护烟土安全,有了这两层关系,这条烟土贩运线可算完美。



任江峰又说:除军界外,鄱阳湖以北的江面上还盘踞着几伙水贼,经常出来抢过路的船只,其中以席蓦山一伙儿最是难缠,要想彻底开通烟土通道,这些水贼的关系,也得想办法走通。



龙邵文点头,暗自琢磨着其中的关节。



进了“别有天”,龙邵文顿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重庆咸肉庄的应招女果真与上海不同,去上海招妓,妓女个个扭扭捏捏地拿捏个没完。而重庆咸肉庄的妓女都并排坐在门口的长条软椅之上,顾客进门就可挑选,真的就如买咸肉一般方便。



众女一看范绍增这个豪客登门,登时群起而围之,嘘寒问暖的有,大献殷勤的有,发骚卖嗲的有,如众星捧月般拱卫着范绍增,只盼哈儿一个头晕,把那幸运者娶回家中做了姨太太。这一顿招呼,只把范绍增忙的满头大汗。



范绍增哈哈笑了几声,替自己解围说:你们别围着我忙乎了,快散散待客,今天来的全都是豪客,赏钱一文都少不了。



众女有挤不到哈儿身边的,就转移了攻击方向,进而围攻龙邵文、任江峰等人。龙邵文、任江峰见过此种场面,倒也能从容应付。只苦了向楚、朱叔痴、罗纶这几位袍哥中的名士。他们哪里见过这般女抢男的场面,当下推也不是,抱也不是,个个急的满头大汗。



龙邵文见此情形,心下暗笑,他毕竟不能看着几人出丑吃瘪,当下大声说道:你们谁要是离那几位老先生远一点,当场赏钱一百。



姐儿爱钞,闻听此言,众妓“呼啦”一下围在龙邵文身旁。龙邵文果不食言,当场兑现。几叠厚厚的、中国银行发行的崭新十元钞票瞬间就发出了手,就此解了几位名士之围。其后更是大派赏金,连端茶送水的茶坊,姨妈、大姐之流,他出手也是成百上千的打赏。其驰骋妓院的飒爽英姿,丝毫也不逊于向以豪迈著称的范绍增。其来重庆当日,便将瘟生豪客之英明播撒于各大咸肉庄。以至于后来不少重庆女都幻想能遇到龙邵文这位来庄上斩肉的阔屠夫,余生就能不愁吃穿,或许还能挥金如土……



一时间,除了街头操皮肉生意的大妈级之类人物外,不少名媛闺秀、戏子学生也饥不择食,急冲冲地加入了咸肉大军,以期能攀附上如此豪客,一旦撞上,最不济也能改善一下生活……



第四卷226藏边收烟(上)



226藏边收烟(上)



范绍增见龙邵文如此大手笔,与自己很是投缘,入夜,说什么也不让龙邵文随任江峰同去,一定要拉他回“来龙巷”范公馆同住,且张罗着广聚宾朋,给龙邵文来个二次接风,还要接风后即兴开赌……



在征得任江峰同意后,龙邵文随着范绍增回范公馆安歇。来龙巷地处闹市,巷子短且窄,是一条呈西东走向、西高东低的斜坡小街巷。一头与夫子池相接,一头与蹇家桥相连。巷中多住权贵,范绍增虽在重庆有私宅数套,但住在这里的时间却是最长……



范公馆院子里有几棵大树,栖息了一群白颊噪鹛,从其名就可得知,此鸟最是聒噪。第二天晨光初现,啾啾咯咯的鸟鸣声便将龙邵文唤醒,他一夜睡的安稳,闻鸟鸣声倒也不觉得烦躁。他正要起身出门,院中已传来范绍增高声地呵斥的骂声。龙邵文听的清楚,他骂的对象,正是他的小妾紫菊。紫菊被骂的不敢还嘴,只是嘤嘤哭泣,不住哀求,希望范绍增能放了王世俊。龙邵文感念紫菊可怜多情,穿好了衣服出门劝阻……“范旅长,这一大早的,跟什么人在斗气?”



“哥子,吵到你了,都是这两个龟儿子吵的,大清早也不让人睡个懒觉。”范绍增说着话,就要用脚去踹跪在地上求情的紫菊。



龙邵文忙将他拉住,“兄弟!你房中那么多女人,也不在乎多她一个,依我看,不如放了他们两个算了。”



范绍增敞着胸,手一摆,“放了?若是哥子你睡了我的女人,也算是给我脸上贴金了,可他王世俊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无名鼠辈,也敢给老子这堂堂旅长的头上戴绿帽子!老子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龙邵文低声说:兄弟,事情已经发生,你不如大大方方地做事儿!你把这两人放了,干脆就让他们去拜堂成亲,这样一来,轻易就化解了被人戴绿帽子的尴尬,人们都会说:范绍增根本就不在乎任何女人。有人情、有义气。你要是把他们弄死,倒是出气了,但人们就会说你最最疼爱的女人给你戴绿帽子,有那跟你不对付的人,必定会拿这事情大做文章,掉你的颜面塌你的台。你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闯荡江湖多年的范绍增虽胸无点墨,但重人情,讲仁义。听龙邵文说完,他琢磨了一会儿,觉得龙邵文的话不无道理,真要把二人处死,恐怕旁人真的会说自己多在乎这个女人,好像离了这个女人就活不下去似的……他看一眼紫菊,心也软了下来,紫菊毕竟同自己有夫妻缘分,一夜夫妻百日恩,要把她扔到池塘里浸了猪笼,还真是有些下不去手……他叹口气,对紫菊说:起来吧!既然龙先生替你二人求情,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龙邵文笑着说:兄弟,反正你好事也做了,不如就再大方点,索性趁势把紫菊收作干妹妹,给他和王世俊热热闹闹地张罗上一场婚礼。



范绍增听后一乐,心想:老子办的叫什么事儿?睡了这么长时间的女人,突然就变了成干妹妹,哈哈!有点意思。你***王世俊,就让你做我便宜的干妹夫吧!



范绍增接受了龙邵文的提议,只是他觉得把紫菊收做干妹妹不过瘾,当众宣布了他的三项决定:一、收紫菊作干女儿,王世俊作干儿子;二、备办几桌酒席,为二人道喜;三、送紫菊大洋两千,作嫁妆费。



龙邵文见范绍增突然在公布决定前就把干妹妹、干妹夫改成了干女儿、干儿子,当时差点笑颠过去,范绍增比自己还小着几岁,突然凭空多了这么大岁数的一双儿女,有那不知情的人见了,岂不是目瞪口呆?



范绍增嫁女的佳话在山城传开后,人人都竖起大拇指说:范哈儿讲义气,重情面,实为川人楷模……



……龙邵文在重庆期间,任江峰、范绍增等哥老会兄弟三天一大宴、五天一小宴,几乎天天宴请,眨眼就过了半个月,快到了罂粟成熟的季节。这天任江峰又宴请龙邵文,在席间他说,“兄弟,罂粟花期已至,再过一个多月就要抢割鸦片了,要忙上一阵子,可能顾不得陪你了。



龙邵文从事烟土贩运多年,对罂粟的种植、采摘、熬制过程却知之甚少,当下问道:鸦片需要抢割?



任江峰点头说:现在正是罂粟结果的季节,我要带上兄弟们去各处收货,有不识相想抬高价格的,还必须要赶在农户收割之前下手抢割。



“哥哥,别看我卖了这么多年的鸦片,却连罂粟花的样子都没见过,更别说是如何种植及收割了,正好趁此机会也见识一下。哥哥什么时候动身,我跟你一起去。”



任江峰说:罂粟和小麦的生长规律一样,却是势不两立的作物,都是秋末播种,清明拔节,夏初收获,生长在小麦所赖以种植的熟田好地上。很容易种植,它们不需要栽植或者插秧,只要把它们的种子撒在地上即可。一百二十天左右开花。此时正是罂粟花期。我准备一下,近日就动身。



龙邵文喜道:“太好了,一起去,正好去烟田长长见识。”



任江峰劝他,“此行是去藏区收货,路途遥远,费时不短,极为辛苦,兄弟在重庆等我就好,何必跟着受罪。”



龙邵文笑笑说:不嫌远,总在一个地方烦闷,正好随你去开开眼。



“好!那你就准备一下,随时动身。”



又过了一天,任江峰准备妥当,带了武装人员数十人,分盛数辆卡车,拉了纸烟糖果等物,浩浩荡荡地奔赴川西北藏区懋功。



这么多的卡车,即便川军中也难得一见,寻常烟贩贩运烟土,不是人拉手推,就是驮马搬运,可任江峰是四川最大的烟土贩,有的就是钱,莫说是几辆卡车,就是几十辆他也买的起。



途中龙邵文问:为什么要去这么偏远的地方收土膏?



任江峰说:以前在四川全境及甘肃大部分地区都有的罂粟种植,道光元年,清政府二次申禁鸦片,按照例律,种植罂粟,开烟馆者议绞;贩卖者充军,吸食者杖徙。罂粟种植就此向偏僻的少数民族地区转移。咸丰八年,清廷因为太平天国之役,军费消耗巨大,不得不借助鸦片税收支撑军费,就重开鸦片禁令,对罂粟种植户课以重税,川边的罂粟种植户不堪盘剥,只好转移到更为偏远的地区。那些地方交通闭塞、地势险峻、政情复杂再加上气候土壤适合罂粟种植。所以那里产的烟膏质高价低,咱们虽跑的稍远一点,但利润也高。川西南雷、马、屏、峨等地虽然也产烟土,但在价钱上和质量上,就不如懋功了。



龙邵文问:哥哥此行去收烟膏,有几成把握?



任江峰笑着说:合约都是提前定好的,如果不出天灾**,当有九成以上把握。



龙邵文又问:早听说罂粟都是散户种植,若是一家一户去收,可要收到什么时候!



“我与藏人土司头领班曾扎打早有合约,我负责在春天的时候,为此处农户发放罂粟种子,由班曾扎打负责督促农户种植,成熟后我全部包收,如不出意外,咱们这趟应该是满载而归。



“哥哥深谋远虑。你在车上拉了这么多的纸烟糖果,是带给土司头领的见面礼吗?”



任江峰摇头,“纸烟糖果是送给鸦片种植户的,带些礼物,是为了能让他们乖乖地把烟膏交上来。”



在与任江峰聊天过程中,龙邵文得知,任江峰除与别思满屯地区的土司头领班曾扎打签有协约,春季提供罂粟种子,秋季包收外,川西北藏区还普遍存在传统的“打转”风俗……“打转”,即互换礼品的意思,是由汉人袍哥首开记录传入藏区,土司头人认为有利可图,也随即效仿。懋功地区每年春季“打转”之时,任江峰等袍哥大爷送藏民草鞋一双、纸烟一包、糖一封,藏民以为这是受了抬举,并引以为荣,秋季时,即要孝敬鸦片若干两。在鸦片收获季节,藏区的土司、袍哥大爷、乡保人员纷纷下乡,以少许酒肉糖果“转乡送礼”,向农民勒索,每份礼一般需要谢烟十两。仅此一项,整个懋功地区乡民便要为此付出鸦片烟数万两。任江峰卡车上拉的这些纸烟糖果,就是秋收打转“转乡送礼”用的。



车行三日,沿途的杜鹃花丛逐渐稀疏。再绕过一座高山,龙邵文的视野一下子就开阔起来。他看到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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