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可以告诉李宝章,工人虽然闯入界内,但并未在界内暴乱,租界当局无权抓人,只能负责驱逐
洋人大喜,依言回复了李宝章,李宝章心想:驱逐也行,老子就在界外等着,出来一个就杀一个,出来两个就杀一双……岂知他派在租界外面等着杀人的军jǐng,却连一个工人的影子也没有见到李宝章派人再问租界当局,答复是:租界当局已经按照约定,把人驱逐了,你们自己没抓到,那也没办法了
龙华淞沪镇守使衙门里,独臂悍将李宝章闻听暴跳如雷,大骂道:洋人这群王八蛋,竟然包庇乱党为祸,惹怒了老子,真的就带兵闯了你的租界,你又能把老子怎样?可骂归骂,真让他带兵闯入租界抓人,他却也没这个胆子暴怒之下的李宝章让手下军jǐng把当天被杀的那一批人全部暴尸示众,又派兵把那些人的脑袋砍下,盛在竹篓子里,吊在电线杆上并扬言:谁要敢给乱党收尸与乱党同罪
李宝章血洗黄浦滩后的第二天,南市、闸北街头横陈着数十具无头尸首路面之上到处可见绛紫sè的血迹电线杆上挂着的竹篓里盛装着人头,一个个血肉糢糊,面目难辨……
上海自设市以来,绝少遭刀兵之灾,即使当年太平天国进攻上海,也没见过这样当众杀人,街心卧尸真刀真枪,人头落地的阵仗,一翻三四百年的上海历史,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在李宝章的残酷镇压之下上海工人第二次的武装起义又告失败
……龙公馆门前车疏马稀,再也没有了往rì宾客盈门的情形,以上海此时的乱劲儿,又有谁敢不顾xìng命在外面行走对于一年之中极难得此空闲的龙邵文来说,这种安静反倒让他觉得无所适从左右无事他喊来宋己道,交换一下彼此对时局的看法……龙邵文问宋己道,“北伐军明明已经开到了上海郊区,因何按兵不动任李宝章这个刽子手对工人展开屠杀?”
宋己道笑答:龙先生是在考我表面上看,国民革命军不在上海用兵是避免糜烂地方,保全东南经济命脉可实质上他们是保存实力而坐山观虎斗,恐怕他们是巴不得**全部被北洋军杀了
龙邵文深以为是,他点头说:何应钦的第一军早早就攻下了杭州,并在杭州建立了司令部,北伐军前敌总指挥白崇禧也攻占了宜兴,他们都离上海不远,却在一边看着李宝章屠杀工人,他们玩儿这一手,大大违背了当年孙中山先生的遗愿,如北伐军与能与**里应外合,趁此机会夺下上海,极利于上海恢复到战前的繁荣,咱们的生意也就不会受到影响,可国民党只想着保存实力,却错失良机,这机会既然错过,我担心上海会有一场大仗要打……
宋己道问:打大仗?这又是什么原因?
龙邵文说:我得到消息,山东督军张宗昌已经率直鲁联军南下援助孙传芳了,此时已开抵南京,联军先头部队此刻正沿沪宁铁路向东推进而张宗昌麾下大将毕庶澄则亲自督率海陆大军十万循海南下,开始接替孙传芳的防务,估计这一两天就可到达上海他们如与北伐军相遇,难免会有一场恶战,一旦战事再起,上海恐怕就要毁于战火了……
宋己道正要说话,蔺华堂进来说:龙先生,汪莘函和李士群来了,他们在外面等着见您
龙邵文皱了下眉,“这两个晦气东西,倒也不怕死,还敢在街上乱跑,妈的,让他们进来老子倒想听听,李士群要放什么厥词”
蔺华堂把汪莘函与李士群请进客堂,李士群坐下说:龙先生,上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您都知道”
龙邵文点点头,也不接他的话题,轻松地舒展了眉头,变换了一张笑脸,“李先生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跑上门找我,有什么事儿请直接讲”
李士群的四方脸上透着激动,“我们**领导的工人起义虽取得了初步胜利,但北洋军阀还在试图反扑,我想请龙先生利用您在报界的影响力,刊登一些鼓舞工人继续同北洋zhèngfǔ战斗下去的消息,为我们**人领导的这次大罢工、大罢市做一次宣传”
龙邵文带着嘲讽,不客气地说:你们胜利了么?北洋军现在依旧控制着上海,何来反扑一说怕反扑的该是你们这些**
李士群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嘴角噙着白沫,唾液横飞地说:难道龙先生没看到吗?在我们的领导下,商人已经罢市,工人已经罢工,龙先生纵观这黄浦滩边,哪里还有敢复工开市的人?不但工商界如此,就连普通上海市民也通过这次的罢工起义提高了觉悟,他们都自觉地留在家中,以具体行动来支持工人的罢工
龙邵文听了暗自好笑,“这哪里是你们领导的结果,工人之所以罢工、商人之所以罢市,市民之所以留在家中,那都是被李宝章吓得不敢出门,你却跑到老子这里来吹牛,说什么这是**领导的结果……”他只笑一笑,也不驳斥,反说,“你们**一呼百应,的确是了不起,嗯说,你想让我帮着刊登什么消息?”
“昨天夜里,黄浦江里的中国兵舰,建威号和建康号同时向北洋军阀开了炮,沉重地打击了北洋军阀的嚣张气焰,我们**人也趁此攻打了闸北jǐng察署,抄没了反动派一大批枪枝和弹药现在我们上海的工人已经武装起来了,即将与残暴的军阀作殊死的斗争我想请龙先生帮着把这条消息发出去,振奋一下上海工人同北洋军阀继续战斗下去的信心与决心”
龙邵文心想:原来昨天落在法租界的炮弹是你们打的,未免有点儿太不准了老子如果帮你发了这条消息,李宝章岂肯善罢甘休上海岂不是又要惹出一番腥风血雨妈的,你这个王八蛋好大喜功,不懂得什么叫保存实力,真该把你送到蒋介石身边,去跟他学学什么叫做谋略
龙邵文笑笑说:李先生,我觉得你非常能干,你为什么不亲自到报馆找那些主编们陈述一下你的观点,劝说他们帮着你把消息发出去
李士群顿时语塞,原来他在上午的时候,已经向闻界提出要求,请予协助并亲自带人赴各大报刊去做劝服工作只是各大报刊早已得到李宝章的jǐng告:谁敢再登乱党的消息,帮“乱党”讲话,就甭想再要脑袋在李宝章死亡的威胁下,上海各报业的老板们,又有哪个敢置xìng命不顾,帮着他发消息
见李士群语塞,一旁的汪莘函插嘴说:龙先生,我们的确是找过这些报馆了,可他们都不敢刊发这样的消息,这才想到了请龙先生帮忙,我们知道龙先生神通广大,做这件事情无非是举手之劳
龙邵文心想:汪莘函这龟儿子什么时候说话变得如此中听了,看来这**不但搞煽动有一套,搞改造是有一套……他当即笑笑说:我这就给你们打几个电话联系一下……他吩咐蔺华堂,尽快同报馆联系,把李士群的消息发出去
蔺华堂答应了,当着李士群与汪莘函的面cāo起电话机,拨通了一家报馆的电话,可等了半天,对方居然无人接听,他颇感奇怪地回头看看龙邵文,又拨通了另一家报馆的电话,可对方依旧是无人接听
龙邵文皱眉说:继续拨
蔺华堂又连着拨了六七家报馆的电话,可结果依旧无人接听……
龙邵文说:你往《闻报》的唐寿民家去个电话,问问原因
蔺华堂答应了,拨通了唐宅电话,唐寿民果真在家,蔺华堂报了龙邵文的名号后,在电话中问了原因,蔺华堂听后对龙邵文说:上海各大报业已经联合停刊了
龙邵文颇为不解,“今天早晨还有报纸送来,怎会突然停刊?是什么原因?
蔺华堂看一眼李士群,“上午的时候,有人带了一群工人闯进各大报馆,想强迫报馆发消息,报馆夹在李宝章与这些工人之间很是为难,在中午的时候,各大报馆老板聚在一起,开会商议了一下,决定先暂时停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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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331安插内奸
龙邵文突然脸上变sè,盯着李士群说:是你带工人去胁迫了报馆?
李士群见始终笑呵呵的龙邵文突然间变了一个人,忙说:没有没有,这是报馆自己的决定,我们**人哪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龙邵文看着李士群惊慌的神sè,暗想:八成就是他带人干的,nǎinǎi的,青洪帮都不敢去要挟报馆,他李士群却敢真是有手段……
见龙邵文不说话,李士群忙招呼汪莘函起身告辞汪莘函却对李士群挤下眼睛,“你先走一步,我与龙先生再谈谈……”
李士群似乎有点明白,琢磨,“看来汪莘函还想再做做龙邵文的工作,让他再想办法,没想到这个汪莘函工作还挺卖力”
李士群走后,龙邵文皱着眉,没好气地问汪莘函:你想谈什么?
汪莘函讪讪地说:我……我不想跟着**干了,我想跟着龙先生
“呵呵”龙邵文本来一脸的霉气,听汪莘函如此说,顿觉心情大好,他兴趣十足地问:为什么不跟着**干了?
“他们整天打打杀杀的,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我是一个读书人,这么干太失体统”
龙邵文笑着问:你想干点儿什么?
汪莘函打了个哈乞,“我想在龙先生这里谋一份差事,不论干什么我都愿意”
龙邵文想:这龟儿子的烟瘾倒不小老子留个烟鬼在身边又有什么用他琢磨了一下,顿时有了主意他说:我一向钦慕汪公子的才学,也非常愿意请你为我工作,不过我这里却没什么工作适合你汪公子,我倒是有个办法你继续跟着**干及时把他们下一步的活动提前透露给我我呢你开一份丰厚的薪水,另外再给你提供足量的福寿膏,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足量的福寿膏”几字,汪莘函大喜,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却又有点不相信天下竟会有这样的好事,他懦懦说,“就这么简单?我……我……承蒙龙先生看的起……”
龙邵文呵呵一笑“那就这么定了,不过你为我工作的事情不能让**知道了,不然……”他本来想要挟一下汪莘函,让他乖乖地去当内jiān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不合适,就用一笑表示
没想汪莘函倒是乖觉,忙说:我当然不会乱说,**对付叛徒、内jiān手段严厉,我要是说出去不用龙先生您惩罚我,他们也一定不饶我
龙邵文暗笑:nǎinǎi的,这下倒是省了事儿,不用老子要挟你你要是泄了密,**就不放过你他本想再问问汪莘函**内部的情况可见汪莘函哈乞连天,鼻涕横流知道他此时除了大抽鸦片,那是什么心思都没有,只好先让蔺华堂把他带到大烟间,过足了烟瘾再来问话
一筒烟下去,汪莘函仿佛变了一个人,在龙邵文的询问下,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起**内部的事情……龙邵文问:上海**现在由谁领导?
汪莘函知无不答,言无不尽,“我的直接领导就是刚才的李士群,他的上面还有领导,叫做张容、张容头上还有一个叫做汪寿华的,上海的这次起义,直接领导就是这个汪寿华……”
“嗯汪寿华?好像听说过,他不是国民党吗?”
“他好像是有一个国民党的身份,但他实际上是我们**”
龙邵文笑笑说:汪莘函,你别总是我们我们的,你忘了,你从现在开始,已经不是一个真正的**了
汪莘函丝毫不在意龙邵文的讥讽,“这件事情只龙先生知道,旁人又不知道,龙先生,你是不会说出去的,不是吗?”
龙邵文点头,“这话倒是没错我问你,你们这次起义失败了,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计划?”
汪莘函摇头,“我资历浅,很多事情,他们是不会告诉我的”
龙邵文见再问不出什么,就让他先回去,叮嘱他随时过来汇报**的动向汪莘函恭敬地答应了,却站在那里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龙邵文一转念间,就明白了汪莘函的意思,吩咐蔺华堂说:给汪公子包上十两烟土
汪莘函在旁听了,顿时喜上眉梢,又对龙邵文连连称谢,跟着蔺华堂去取烟土……
一直在旁始终没说话的宋己道突然说:龙先生,汪莘函如此为人,怕是靠不住,他无缘无故就出卖了他自己的组织,转而投靠咱们,这样的人还是小心点儿提放才好
龙邵文笑笑,“你不了解这个人,他不过是一个大烟鬼,之所以现在跟**走,一则是他想混进**的队伍趁乱摸鱼,想借着**的名气实现他的个人目的,或是借机捞点油水;二则是此时的**似乎对加入者的审查不太严格,一味地扩大党员的人数,才使汪莘函这样的假革命者混了进去现在他们起义失败了,汪莘函看到没油水可捞,还整天跟着提心吊胆的,再加上**有诸多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