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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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苦难-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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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得欠你太多太多了,我现在都无力偿还。你带给我的是温情,而我带给你的却只有深深的伤害,我又于心何忍? 
给你寄出这张去年照的照片,算是弥补我的过错。我只愿你能把它藏在记忆深处,好么? 
你是坚强的男子汉。真的,在我心中,你永远是伟大而且值得去爱的男子。今生今世,我都爱你,永远永远…… 
云菁 
8.21晚 
看罢云菁的信及照片后,我把自己关房间里,拼命地看着电视上热闹的晚会。然而,在电视里观众们忘情的欢笑中,我的眼里却涌出了难抑的忧伤…… 
我给云菁回了最后一封信,信上我说: 
“我不能为你做到的,希望那位爱你的男孩能为你做到。把你的爱与温柔全部给他,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片挚爱。 
爱,不能分享,所以,你别再给我写信了。答应我,好吗? 
祝福你们!” 
一场朝生暮死的爱情,一个多月,五封信,我还未到半途,就被无情地抛回了终点。   
第四章 伤心的大年(1)   
爱,能拯救一个人;而不爱,有时也能毁灭一个人。 
爱就意味着一种承诺、一种责任、一种使命。 
——沙漠舟 
我意外地收到一位女孩的来信 
我不知道该诅咒自己还是诅咒环境。几乎从我初中毕业前后,村里沉寂了几十年的麻将风又“东山再起”,越刮越烈,不管农忙农闲,白天黑夜,村里每天必有一桌或多桌麻将在“哗哗”作响,许多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就在麻将桌上一分一秒、没日没夜地打发青春打发生命。 
毋庸讳言,我便是其中十分活跃的一个“麻坛老将”。 
当时,村里有一家小店铺日夜免费任“麻坛老将”们在其中“你死我活”地厮杀。有一次,父亲来找我去干一件正事,而我正“一圈没打完”,赖在桌上不肯下来,父亲气急败坏,当着众人的面把我手臂狠拍了一掌,厉颜怒色地斥道:“打你去死。看你以后怎么讨老婆?……” 
在我印象中,那是我成人后父亲唯一一次对我“出手”。父亲,他是恨铁不成钢啊! 
1994年10月12日,我正在小店里忘乎所以地搓着麻将,一个朋友递给我一封刚到的信。 
又是一位听众给我写来的。我想。 
拆开信,匆匆扫了一遍,随手就塞进口袋继续埋头“筑长城”,然而,读信的一瞬,我迷醉在麻将堆中的心掠过一丝颤栗: 
舟: 
听到那次广播已经很久了,你还在原来的地方吗?还是原来的沙漠舟么? 
已经漂泊许久了。现在的夜里,已经绝少听到蛙声,愈发寂静,也愈觉人在旅途的寂寞。 
我怎么竟会对你说起这些呢?是因为朋友们越走越远,而我却依然,在这儿做着同样的事么?我也不懂。 
来这所小学校代课已有一年了,依旧不能改变学生时代的自己。 
沙漠舟,你会觉得我很怪吗? 
健康!快乐! 
月华 
1994。9。27 夜 
第一次有女孩以如此亲切的口吻称呼我为“舟”,这怎能不让我心弦为之颤栗呢?这仿佛是我母亲的呼唤,恋人的呼唤! 
当夜,回到桔山的“篱笆别墅”,我信笔写了一篇散文诗,当作回信: 
今夜,月华如水。 
寂寞如片片洁白的云朵,飘落在深秋辽阔的天鹅湖。湖面澄澈如深蓝的碧空,映我孤独的帆影,在不醒的梦中。 
已经许久了。已经漂泊许久了。 
月华如水。如水的月华是你玉洁冰清的魂魄么?当你在风中颤栗成一朵天山的雪莲,我恍然而悟:什么,是最美丽的忧伤…… 
寂静的夜,蛙们不再唱了,而那首漂泊的歌,也已太疲惫。那么,人在旅途的你啊,是否如梦中的我,深深地,哭过? 
今夜,月华如水,你温柔的明眸,如水。 
我在风中,等你 
一起入梦 …… 
信末,我的署名只有两字:残舟。 
她的纤纤小手,拨动我喑哑的心弦…… 
很快,收到了月华的回信: 
舟: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写成“残舟”呢?我愿意想像你是碧波上的一叶扁舟,静静地,泊在岸边垂柳下,必要时也可以负重而行,为什么把它的命运系在沙漠中,让它与水无缘呢?那本是它的生命之源啊。 
秋天的天空好蓝啊,可风也好冷,吹散了隐在人世间的温情,几个想念的朋友,不知他们飘落在何方?身边的人群,为何那样陌生?我不喜欢漂泊,只想深秋的黄昏,独自踩着落叶默默前行,那叫孤独,而不是寂寞,在我看来是很美丽的,可生活却逼着我面对太多事情,让我焦头烂额。 
这是周末,终于可以放下些许重负了。割了半天稻子,说说笑笑也很快就过去了。回到灯下才明白其实并没有真正放下一些。明天再到大自然中发掘美吧,或许,采几朵小花,那是我所喜欢的。 
流行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我喜欢唱,喜欢那种往事如风的感觉,却不喜欢拿来送人。还是送你一朵洁白的百合吧,那是圣物(我家真的种有一棵百合呢,开了三大朵,那时,我的心因了一份深深的喜欢疼起来了,怕它凋零,也因它不能开在美丽的山林中)。 
我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把你当作哥哥,也当作最好的朋友,可以吗?能告诉我你的故事么? 
祝愿: 
一生平安! 
月华 
这是一个多好的女孩啊!这是一颗多么单纯、美丽的心灵啊!字里行间,仿佛有她的纤纤小手,一次次拨动我喑哑的心弦…… 
舟: 
今晚的夜色真美,天空很蓝,也很清净。 
前段时间,我们班主任回家了,学生闹得天翻地覆,快把我逼疯,我只有装作没听见满室喧闹——有什么办法?如今,课堂上下竞相演讲愈演愈烈,我多么想逃出这本来就不适合我玩的游戏啊!可我不敢说出来,他们会说我“不知足”,说我“发神经”,说我“过分追求自由”,我有什么好说的?在这个世界上呆得越久,因我的单纯而带来的伤害也越来越多,我不知道是否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虚伪、自私却又好探听别人私事?我好害怕,也很无无奈,朋友老说我“变了”,难道我真是变了,还是这世界变了?   
第四章 伤心的大年(2)   
冬天一步步地走近了,许多可爱的小生命也被扼杀了,包括我门前那些美丽的小花,还有,我的好心情,在恼人的秋风中调零、飘落。记忆中没有一个冬天是温暖、愉快的,只是偶而忆起:高一时,老起得最早,走过昏黄的路灯,在水龙头下用冰冷的水冲洗热烘烘的脸蛋;也曾在下小雪的上午,抓起窗台上的雪撒向未加防备的同学。那是带着些许美丽,也笼罩淡淡忧愁的水晶时光。 
今天是农历十七,月亮慢慢缺了,我的梦也渐渐飘远。其实,我的名字是我爸爸在我出生时起的,那夜,有很美的月。此后,我就跟月有了很深的缘。你的缘是什么呢?宽阔美丽的草原?但愿你能找到。 
唉,时光溜得好快,半个月又过去了,信回了一封又一封;不动声色又锁回抽屉。心绪真是应了那句话:“剪不断,理还乱!”《野草集》看了,喜爱的已抄进笔记。看来,你是个易感的充满爱的人啊。 
…… …… 
月华 
就是上面这一封信,就是这一封信中的“信回了一封又一封,不动声色又锁回抽屉。心绪真是应了那句话:‘剪不断,理还乱!’”飓风般掀起了我心中沉默已久压抑太久的爱的巨澜。 
我知道,我敏感的心深深知道,她也一样和我害怕孤独,和我一样渴望爱与被爱,只是她也在压抑自己,不敢表白自己…… 
我决定去爱了。 
可是,爱,是需要勇气的。月华,她有吗? 
洁白的信封里,装进了自己一颗热切的痴心——在信中,我用几首诗表达了我对月华的爱。 
我当然准备好了两种结局。然而,最终的结局,又是怎样的一种结局呢? 
明信片的背面,她清灵的笔迹让我心碎 
终于盼来了月华的回信。 
信中,有一张精美的明信片:绿意盎然的背景中,一朵怒放的百合淡雅动人。那是一种我至今未见过的粉红色的百合(1999年,我在北京卖过百合,只有白色和黄色两种)。 
明信片的背面,是她清灵的笔迹: 
舟: 
这是一株百合 
让我们不要破坏它的 
纯洁与美丽,好么? 
她的信,不知是两页还是三页。她在信中说了些什么我早已忘了,我只记得那是一封伤我很深的信。我已不记得她在信里说了一些怎样冷漠、无知的话……我把最后一页的最后一段撕了下来,其余的,我划了一根火柴,将它们点燃了。这也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这样烧掉一封信。 
许多年后,我写下一首散文诗,题为《焚心》,祭奠这一段不堪回首的青春: 
渴望拥抱,却又害怕分离; 
渴望拥有,却又害怕失去。 
抉择的一刻,你的心在滴血,你太脆弱。 
于是,你选择了不爱。你说,你怕给我的不是幸福,而是不幸和伤害。 
于是,白纸黑字,你却不知它们轻轻巧巧的就成了一把利剑。 
插在了我的胸膛。 
我知道我必须忘记(是我刻意想要忘记)。我看见冷冷的风中,颤抖的火焰在哭泣。 
许多年后,我才明白,那被焚的,不是你的信,而是你的心;不是你的脆弱,而是你苍白的青春。 
我撕下来的那最后一段信,至今还保存着。此刻,它就静静地躺在我的面前,像一枚飘落的黄叶,一枚残缺的黄叶,岁月老去,青春老去,我老去,而上面的笔迹,依然年轻,年轻得像多年前我第一次读到它,年轻得让我多年后沧桑的心海依旧波涛汹涌…… 
瞿秋白说过:“一个人如果不懂爱,逃避爱,那他不是自由人——他不是自由花魂。”而月华呢?我想埋怨她。可我,又能埋怨她什么呢?她太年轻,还不知爱为何物,不知道爱就意味着一种承诺一种责任一种使命;她也太懦弱,不知爱需要勇气──在中国,像乔治·桑、邓肯那种可以为爱不顾一切的有勇气的女子太少太少…… 
爱,能拯救一个人;而不爱,有时也能毁灭一个人。 
我没有毁灭。然而,这一次的“飞蛾扑火”,我却扑进了一个更加寒冷更加黑暗的深渊…… 
冬天了,所有野草的生命都将在寒霜里死去吗? 
感情的挫折是我的“内忧”,而物质的贫困却是我的“外患”。 
我和父亲住在野外,青菜能自给自足,买肉的钱却常常要赊欠——父亲还常为卖肉的肯给他面子而沾沾自喜。 
哥哥倒常常给我和父亲钱用,但家里实在穷,哥哥给的有限,我也常觉得花着愧疚。 
为了能自己赚点零用钱而少向哥哥伸手,我养了几十只鸡,经常要从家里拿点谷子喂鸡。 
其实这鸡也不纯是我和父亲的“财产”,哥哥或嫂子要送人,或者家中要招待客人,只要一句话,我从来没说过半个“不”字。 
也因此,我和嫂子有了冲突。 
95、1、24 星期二 下雪米 
小鹃: 
这一封信,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也许有一天我会把它从日记本里抄给你,也许就永远留在我的日记中。从不曾想到以这种方式给你写信,这是因了你活着的母亲。 
今天又跟你母亲吵了一架,准确地说只是斗了几句嘴,起因是因为谷子问题……   
第四章 伤心的大年(3)   
其实呢,谷子问题一直是你母亲对我不满而至不快的一个导火索。以前的就不提了,有些你也知道。就说今年秋收晒谷子那次(那时你已去了泉州),在晒谷坪的仓库里,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原因得罪了你母亲,她当着我的面说:“养什么鸡,供你还要供你的鸡……”当时,我肺都要气炸开了,可我又能说什么?我扔下手上的谷耙(还好,没有丧失理智挥起谷耙……),转身就走。我只能这样做无声的也是无用的抗议。 
这件事,我到现在一直瞒着你爸爸和你爷爷,正如以前的一些事情,我都不愿让他们知道一样。 
家里没养猪之后,碾米都有糠剩着。爷爷叫我把糠拿来喂鸡(注:当时,我和父亲在山上养了几十只鸡)。爷爷在赶墟时碰到你爸时,也跟他说了。所以,那次碾米后的第二或者第三天,我回家时,你爸当着你妈的面问我:“灯明你要不要糠?要就拿上去。”你妈说:“已经卖了。”我一听,忙说:“没关系,上面不要。”这是违心的话,我不想直说,怕你爸责怪你妈,让她脸上挂不住。 
这样,你爸就误以为我真的不要糠了。而我一直也没有勇气向你爸说明。我知道你妈小心眼,因为碾一次米那二三十斤糠毕竟可以卖得几块钱的。 
以后,几次碾米,你妈都把糠卖了。 
那一次,爷爷又上街买糠,被你爸看到,你爸说买什么糠,家里谷子拿去喂就是,灯明不是说不要吗? 
爷爷回来给我说了,还直埋怨我说不要。 
对于爷爷的误解,我只能沉默。 
你爸再碰到我时,叫我把家里的谷子拿去喂鸡,我自然无法不领哥哥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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