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粑判孪士掌秃焐际魃⒎⒌那逑悖槐咦呱系�40大街,再拐一个弯,就到了微软总部115楼3319号房间--他的临时办公室。
微软公司的中枢服务器已将前一天诞生的产品版本准备531就绪。他上班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电脑上找到它。
准确地说,这是一个半成品。王庆和微软公司所有开发人员,都把它叫做“Build”。这个词可直译为“建造”,本身是一个动词,在这里却具有名词的含义。简单地说,建筑一个软件有如建筑一个楼房。但要更加准确地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就不能不涉及微软公司内部的软件制作程序。
微软的软件产品通常具有极大规模,大型产品小组通常集中着数千人的智慧和精力。每一个人都拥有自己独立的空间来想像和创造,但所有人的发明最终须结合在一起,互相融合而不致互相抵触,这就是所谓“整合”
的工程。如果坐视开发人员各自为政,尽情发挥,对相互不能衔接甚至冲突的环节不加过问,就必然会形成一大堆互不相关的“零件”。你要把一个飞机发动机装在汽车上,就算那东西再好也必然导致失败。由于这样的理由,在微软公司内部,属于个人创造的部分越是精彩纷呈,整合的工作也就越是频繁严谨。到了一个产品将要定型的最后阶段,这种整合就必须每天进行。
“整合”的工作并非人工完成,而是由服务器中枢532自动实现。其具体的操作方法是:所有开发人员随时将自己完成的工作通过网络传送到服务器上,无论是几十人开发的小产品,还是几千人开发的大产品,均须遵循此项规则,一丝不苟。服务器依靠自己内部的工具程序,每天将所有人的工作汇聚在一起,自动加以整合,“建造”
为一个新的版本。公司内部各个产品小组,大体上每天都会提交一个新版,但却无法做到让每一个新版都处在稳定状态,也无法确保每一天的工作都能同别的小组相互配合。他们只需将其中比较稳定的版本标定存档,供其他小组使用,自己则可以继续往前走。这样,每个组都在奋力向前,又都在自己的身后留下一系列“新版”。
一望而知,这中间的要点是所有参与者必须同步前行。
你盯着别人,别人也会看着你。如果大家都在前进,只有一个人停滞不前,那就不仅是落后,而且还会造成整体系统失去协调。各个产品小组的“新版”则需不断整合在一起,以供检测小组检验。服务器中枢大楼中一批功能强大的电脑,则在每天将全部“新版”拷贝,并且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以防失火、失窃一类不测事件。
在电脑屏幕上显出期待着的“新版”程序之后,王533庆便下意识地查找中文部分是否已被整合在其中,又是否产生了新的麻烦。
检测在微软公司的软件制作过程中乃是极为重要的一环。同一般制造业中的情形不同,微软公司的软件测试和开发制作是同步进行的,并不像人们通常想像的,等到产品完成之后再来检测,而是伴随在产品制作的全部过程中。检测人员数量巨大,与研究开发人员的比例,大致为1∶1。
北京方面的检测工作,由希格玛大厦第六层的微软研发中心负责。微软中国研究院的这套语音识别程序,每天必须检测的内容超过400种。在整个开发过程中,只有极少时候能够一帆风顺。在大多数情况下,检测人员总会抓出很多“臭虫”。消灭“臭虫”的具体方法是,发现者首先要有办法使“臭虫”能够再现,而且能够记录其出现的时间、条件和表现方式。当另外的人使用同样办法可以让“臭虫”再现的时候,就证明检测的结论有效。但并非所有的“臭虫”都在必须消灭之列。研究人员通常是依据“臭虫”对软件的损害程度,将其分成四个“优先等级”。“最高等级”的“臭虫”一经发现,534则直接责任者必须在彻底解决问题之后方能离开办公室。对于大多数并不会造成后果的“臭虫”则有可能不予理睬,甚至永远留在产品中。
王庆在太平洋两岸不断传递这套语音系统的两个月中,检测人员总计发现了2500个以上的“臭虫”。其中有重要影响因而必须消灭的,则有几十个。每一个“臭虫”都有一个独立的编号,并且详细记载其生存周期,也即它的出生、发展和死亡,消灭它的方法,以及在消灭的过程中是否产生了新的问题,是为“臭虫档案”,以供日后人们在类似问题面前可以参照,又可在产品完成之后,对“臭虫”数量、消灭了多少、还有多少隐藏在产品中,一一加以统计。“臭虫”的“平均寿命天数”,乃是判断开发人员工作质量的标准之一。对于那些必须加以消灭的“臭虫”,则由研究院的开发人员找出程序源码中的错漏,修正之后由检测人员再行检测,直至确认“臭虫”的确已经死亡。
不过,很多时候,在消灭一个“臭虫”的同时,又会产生更多的“臭虫”。美国软件业中公认所谓“程序的正确性不可证明”,就是说的这种情况。有些软件,必须535做到绝对无误,比如用在卫星航天方面的软件,就是这样,但通常在一个庞大的个人计算机操作系统中,你不论怎样努力,也不可能实现“零臭虫”。所以微软公司对于自己产品的要求,叫做“足够好”,而不是“绝对好”。
王庆说:“你要把视窗2000做得一个‘臭虫’都没有,100年也做不到。只要万分之一的‘不好’不致影响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好’,就算成功。”这样的道理固然可以成立,但就算你真的做到只有“万分之一不好”,你几千万行源码,也就有了几千个“臭虫”。有人说微软产品的错误无数。看来也不是全无根据。
2月28日的“里程碑”之日越来越近。王庆觉得,语音产品小组的节奏明显加快。经理已经宣布,所有新的东西一律不许再加入产品,所有人员全力检测和消灭“臭虫”。那些天,王庆每天早晨打开电脑,都会看到一大片“红色的小方块”,分外刺目。一个红方块就意味着检测人员又发现了一个“臭虫”。测试人员和开发人员通常会发生矛盾,这个说发现了“臭虫”,那个却不承认是毛病,所以,颜色只是一个参考,并不具有绝对的意味。
536不过,如果哪个小组出现一片“红色”,小组的全体员工还是会紧张起来,压力也在无形中增加。当一个“臭虫”
正在被消灭的过程时,那块红色就会变成黄色。就算修改者确认自己已经把臭虫消灭,也不能随意改变其颜色,而须请最初发现“臭虫”的人来检测,直到检测通过,黄色变成绿色。你如果不能在当天工作的时间把所有“红色”改变成绿色,那么晚上就难免要加班了。2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每天夜幕降临的时候,雷德蒙总部语音小组的员工,都不能回家,整个大楼灯火通明,“新版本”不是一天发出一个,而是每隔半个小时就发出一个。它向全体员工昭示,已经解决了多少“臭虫”,但还有许多“臭虫”仍在横行。
王庆的任务仍是保证中文部分能够跟上整体结构的变动。因为任何其他部分的更改都有可能影响中文。软件程序的错误和“臭虫”造成的后果通常并不能画等号。
有时候很大的错误不一定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有时候一个细小的疏漏却有可能导致电脑“死机”一类重大的恶果。
这一天,当王庆打开系统将鼠标点击“中文”栏的537时候,系统立即崩溃,接着电脑屏幕上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王庆目瞪口呆。过去两个月里,也呈现过类似的情形,比如那一次刚刚开机,应用程序就关闭起来。
还有一次是在400多种汉语语音中,忽然进来一个英文的字母读音。电脑是一个最聪明的傻瓜,立即被这小小的意外来客搞得无所适从。诸如此类的问题曾经无数次地出现,每一次的原因都不一样。王庆后来说,“消灭‘臭虫’就像是走迷宫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通了,顿觉心里一阵激动,但你不可能回到同样的道路上来,因为同样的问题不会重现。”现在是在产品制作的最后阶段,出现这样的情况,乃是致命的。对于王庆来说,这时候,最困难的事情是判断错误发生在什么地方。他在匆忙之中打开服务器,从最初的记录逐一向后,寻找每天的“版本”。这工作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直到有一天,他发现系统在2000年1月9日还能运行正常,但到了10日,系统便忽然拒绝工作。他回过头去调查这一天的记录,发现雷德蒙总部的语音识别大系统做了某些修正,但希格玛大厦没有随之更改自己的程序。想必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但他又花538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还是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在什么地方改了什么。他情急火燎地请微软公司语音开发小组的人来帮忙。结果终于发现,问题出在一个数据格式模块上,微软总部的开发人员在那里加注了一个英文和日文的语言模型参数,中文这一边却没有增加。王庆长出一口气,打开中文程序源码,只用一秒种就解决了问题。
这个叫王庆两个星期寝食不安的“臭虫”,仅仅是一个“句号”!
“足够好”并不足够好雷德蒙微软总部115号楼里,王庆一心一意建立“臭虫档案”的时候,相隔不远,8号楼人力资源部的经理们,却被来自中国研究院的一些消息搞得既惊且喜,甚至还有点怀疑,那一切是不是真的。他们每年一次向公司全体员工发出问卷,以评估每个人的工作状况和喜怒哀乐。
员工则以投票方式,对形形色色的问题做出“肯定”或者“否定”、“满意”或者“不满意”的回答。2000年1月,公司人力资源部收到中国研究院的首次评估报告时,所有人都不免惊讶:居然会有如此好的结论?
539不过,这的确是真的。
根据人力资源部的档案记录,我们将这些可以在微软历史上留下痕迹的结论摘录部分如下:(百分比为“赞成”或者“满意”的比例)
我有明确的工作目标:100%我在工作中拥有适当的决定权:100%我在微软感觉自己被尊重:100%我被鼓励提出更新、更好的方法去做事情:100%当我在工作中遇到风险的时候,我得到了支持:78%我有机会面对全新的、富有挑战性的工作,并拓展自己的能力:100%我的经理很真诚地关注我的事业:88%我的小组成员可以开放和真诚地相互交流:100%即使别的公司给我适当位置和同等薪酬,我也将呆在微软:100%所有原始数据均须汇集起来,向雷德蒙微软总部报告,由人力资源部加以统计。按照总部一位工作人员的评价,微软中国研究院的分数,除了“薪酬”
540一项,各项指标均为亚洲最高成绩,即使以微软公司在全世界所有的机构的成绩来衡量,也无出其右。
能够得到这样的结果,应当说极为不易。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常以中国方式处理问题的人来说,更加不易的事情是问卷本身的设计。我们将所有这些问题集中起来,可发现其中有一个共同的指向,那就是,由普通员工给他们的上级和他们所处的环境做出判断。这种“考评”
的性质,一定要和我们通常所能看到的那种所谓“年终总结”联系起来观察,才能估量其中含义。
“考评”在任何一个机构中,都是一种必行的管理方式,也是一个成熟组织衡量员工行为的惯例。然则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上一级来考核较低一级的员工,考核本身又缺少一个严格的可以数字化的标准。倘若一个管理人员出于个人亲疏,或者不能洞察全部情节,则有可能让最后的结果同实际情形发生偏差,只反映少数人的意志而非真正的民情,以致不能服众。这样的问题,在大多数组织中都会见到,考评有时会成为少数官员仗权营私甚至勾心斗角的一环,更多的时候则只有形式的意义,内容笼而统之,无关痛痒。领导者不会向下属提541出如此周密而细致、尖锐而又切合人心的问题。一个普通员工,也极少有机会对自己的上级和自己关心的问题做出“是”或“否”的回答,即使能够将心中意见一吐为快,通常也不会发生任何作用,还给提意见者带来更多的不快。微软中国研究院的这份问卷,其问题的设置具体而微,不容含混不清的回答,甚至能够将结果以数字来统计。一些题目看似细枝末节,却在员工内心中占有重要位置。答案无论肯定或者否定,全都来自每一个员工在匿名情况下的选择,而非少数人的随意增删。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其最后的数据,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接近了事实。
数字化是微软公司多年以来管理方面的一个特征,经理们几乎全都靠它吃饭。既然他们能够拿它来判断自己的得失,当然也就可以据此判断员工的优劣。
对于员工的考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