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庭的时候,阳光 照进他的眼里,有些刺眼。塞壬微微闭上眼睛,迎着暖洋洋的阳光,忽然不知该哭该笑。
他可以在法庭上表演他的悔恨哀伤,可以跟丽塔讨论怎么煽情赚眼泪,但现在却是真的伤感起来了。
事实上他的真是情况也没比在丽塔采访时扮可怜好多少。圣芒戈的检查结果里没有丝毫水分。失去法力之后,明显感觉到全身的肌肉和经脉都在枯竭,服用大量魔药也只是延缓了这一进程。只是因为精神状态的因素,他看起来反而比之前好得多。
认真说起来,正是他这样的身体状况让魔法部让了步——因为他很快就不再有威胁了,反而可以树立一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典型。
“塞壬,”有人追上来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是赫敏。塞壬悠悠微笑:“大概……回中国去吧。”
“在那个神奇的国度,一定能治好你的吧。”赫敏不怎么确定地说。
“也许吧。”塞壬淡淡地笑,“其实现在就很好了。”
“是一定!”赫敏重重地说,像是在加强自己的信念,“你看西里斯在阿兹卡班呆了十二年,现在还不是全好了?你才在里面呆了四年而已,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被人如此关心的感觉相当好,好到让塞壬忽然想哭。他仰着头笑了笑:“这自由的空气啊。真是令人感动得落泪。”
“你有一辈子去享受呢。”赫敏的笑容里有一点儿担忧。
塞壬笑,抹去了眼睛里一点儿润泽,“永远也享受不够的啊。”
这时候,青儿才拖着哈利从魔法部官员的重重包围中挤出来,笑得阳光明媚:“塞壬塞壬,你什么时候陪我去西湖看白娘娘?白娘娘之前还提起过你的。对了,我要把哈利带去给白娘娘看呢。”
西湖边上雷峰塔下白娘子的医术极富盛名。要说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治得好他,那一定是白娘子了。
他笑笑:“等我把各项杂事处理完就去。不会很久的。”
被一群人簇拥着送回了住所,等所有人告辞离开后,塞壬回头看向来路的拐角——一片黑色衣角显示了来人。
“西弗勒斯……”他轻声道。
说起来,自从失去法力之后,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身影。他在寂静无眠的深夜里听见过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止步在房间门外。他饮用他所提供的魔药,却不敢向小精灵询问他的情况。两个人都在逃避着与对方相见,一直到现在。
忽然觉得很委屈。
明明已经放弃了,明明不再爱了,为什么还是觉得委屈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委屈。
也许是失去法力后,连心灵都变得脆弱了。他突然很想哭,眼泪止不住地涌上来,突破眼眶的封锁。喉咙里像是梗着什么东西,有些难受。
他撇过头去,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脆弱。
那人慢慢走到他前方,距离有些远。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放下,再抬手,又放下,然后转身,望着天空。
过了似乎一万年之久。
塞壬擦去了泪,笑了笑:“请进来吧。”竭力压抑的平静破了功,最后一个音节有些虚,有些抖。
在客厅入座,由家养小精灵奉了茶,两人之间的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令人难耐的沉默。
终于还是西弗勒斯先打破了沉默:“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塞壬盯着杯里沉浮的茶叶,回答:“去中国……”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西弗勒斯压抑住了叹息和心酸:“如果是想要回避的话,就不必了。我辞了职,大概会去德国发展。德国的魔药和黑魔法研究领先于全世界,我向往很久了。”
塞壬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终究是要回中国去的。毕竟,那是我的故乡……我想要把尸骨埋葬在那里。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好了。”
提及与死亡相关的词,让西弗勒斯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一些茶水从杯口漫出来落在手背上,一阵灼痛。他一直不敢触及的,明知道自己救不了他……失去魔力,从没有治愈的记载,甚至面对的唯有死亡一途。他极尽一切努力,也只能延缓全面衰竭的到来。这种无力感甚至更甚于邓布利多中了诅咒之后的那段时间。
他无法陪他一起面对。甚至于,不敢劝解,不敢说一句“为我留下”。
就这样看他……渐行渐远,挽留不住。
我这样的人,是不配得到幸福的……西弗勒斯望着茶杯出神地想。可是塞壬又有什么错呢,为什么梅林要让他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在二十四年的生命里遭受这么多的苦难?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走向死亡?
——或者,是梅林不忍心让他再在人世间经受磨难……
Siren Veii Malfoy = I am Ivy Linesfore。他迟钝得直到最近才发现这个。
“……我爱你……”他低声道。直到说出口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声音,然后愕然。
塞壬怔住,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最终,他半阖着眼睛,笑起来:“可惜……太晚了。我……不再爱你了。”
尾声
西弗勒斯没料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塞壬。
这已经是塞壬去了中国六年多以后了。六年多没有消息,据波特说他六年前就没去涉去西湖边白夫人处就医的约。那时候,他想,塞壬已在某地无声无息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了。
只余下说不出道不明的遗憾悲伤,以及怀念。
而现在,那人站在他在德国开的魔药商店里,神采飞扬,笑容不驯,黑瀑布般顺直的长发和长袍衣袂无风而舞,冰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亮如剑光。他看起来健壮得能再去杀几十条狼人。
“塞壬?”他在楼梯上绊了一跤,止不住嘴角扬起的弧度和眼里积蓄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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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be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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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看着他,眼睛里有纯然的好奇和陌生:“你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不记得我了吗?西弗勒斯却觉得开心:不记得那一切,是不是就有机会重新开始?哦,他已快五十岁了,不该再做梦了。他压下了笑意:“我是。”
“我是来拿回一样东西的。”塞壬说。他伸出了手。
忽然间,西弗勒斯袖子里的魔杖振动起来,然后自动飞入了塞壬的手心。它燃烧着,七点光芒须臾间没入了塞壬的颈间。
西弗勒斯有些发傻,有些失落。塞壬终究决定收回这唯一的联系了。
五十岁的他,终于敢于为自己的愿望付出一点努力了:“我这里正缺一个助手,你有兴趣吗?”
“不。”塞壬桀傲地一笑,转身,袍子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叹息的意味,“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束缚住我了。”
“塞壬……”西弗勒斯闭了闭眼,掩去了感情,没有再做努力。
塞壬走到门边,回过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不是你的塞壬,他早就死了……我的名字叫离勿。”
回来 。。。
作者有话要说:此番外上接第二部结尾,这个时候的塞壬,没有经历过在阿兹卡班的四年,魔力平稳,不会随时伤害到自己,而回归的灵魂也比住过阿兹卡班之后稳定。他的不甘和怨恨没有在黑暗绝境中四年的酝酿,更加尖锐却比较容易磨平。
话说卡文真万恶啊……
塞壬醒来的时候,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有些发呆。
他搜寻自己的上一个记忆,分明是在摄魂怪的包围中浑浑噩噩,极尽全力才维持住不会倒下,时间漫长得像是永恒。而现在,他却在熟悉而温暖的斯莱特林学生寝室里,躺在床上,似乎一觉安眠。
学生寝室?为什么会在学生寝室里?他可是毕业很久,都当过霍格沃茨校长的啊。
塞壬皱着眉起身,总觉得到处都不对劲。对面的床铺好像也是有人睡的,家养小精灵还没来整理,因此显得有些乱。是谁会跟自己睡同一个学生寝室?他想不通。
“哟,起了啊。”有人从浴室里出来,“你今天怎么没早起去晨练,真难得。”
是亚力克萨——是年轻了好几岁的亚力克萨。
到底是怎么回事?
塞壬不动声色:“有点儿……青春期的烦恼。”
“原来你也会有青春期烦恼啊,格兰杰满足不了你了吗?”亚力克萨调笑着说,一边穿好外套,“十二点的火车,你可别忘了。我先走了,维多利亚在等我呢。”
房间里回复了只有塞壬一人。他带着点隐约的预感,手指在空中拂过,一排幽绿色的数字从空气中浮了出来:22/06/1994;09:12:34
这是……回到从前吗?
塞壬知道一个法术,洄魂仙梦,可以让人回到过去。因为需要可以逆天换命的强大法力,这个法术早已失传了。是谁,为了什么,让他回到这个时间呢?
甚至,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魔力平稳,仙剑尤在,灵魂分裂后的损伤虽然还在,情况却比他想象的好得多。
可是无论怎么样,这个世界,伏地魔还没复活,邓布利多还没受到诅咒,那个人……也还没憎恶自己。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他的不甘,他的怨恨绝望,都还可以挽回……
而这一切的开始,是……邓布利多之死。
西弗勒斯在看见凤凰丢下的字条时大吃一惊:邓布利多那圈圈套圈圈的细细长长的字,写着:西弗勒斯,我需要你带着最强效的解毒剂过来。PS:我喜欢柠檬雪宝。
邓布利多……他,还活着?否则怎么解释在他死后就不知所踪的凤凰的出现,怎么解释他这一如生前的召唤。
他出了办公室的门后继续吃惊:他分明看见了好几个明明已经毕业、已经在战争中死去或者应该呆在圣芒戈和阿兹卡班的学生!
不,是所有的学生……所有的人,都变得年轻了几岁。霍格沃茨城堡里灯火通明,没有丝毫战乱留下的断壁残垣的痕迹。——这像是回到了从前。一阵不真实感击中了他,让他一瞬间有些摇摇欲坠。
所以邓布利多还活着,还让福克斯带来这该死的召唤!
那一切,都还没发生。
西弗勒斯用一个显时咒确认了时间:在黑魔王复活的前一年,在暑假开始之前。
该死的,难道又要经历一次黑魔王的复活,又要经历一次黑色恐怖?他抓着左臂上的黑魔标记,狠狠皱眉。
究竟是怎么回到过去,已不可考。他也不想去考证了。他只是想,这一次,他应该拦住邓布利多不让他去找死,至少更谨慎一些,不要沾上回魂石戒指上的诅咒。邓布利多的生死,对于整个光明世界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而且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东西,显然能够在黑魔王的灭亡道路上推上一把。
猛然想起邓布利多刚才要他带最强的解毒剂,心下浮起不祥的预感:不会是……那件事提前了吧?
他急匆匆地走校长室,看到完好无损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笑眯眯的邓布利多,松了一口气,开始发怒:“邓布利多!我希望你还记得学期已经结束了,不要用无聊的理由打扰我的研究!”
“哦,西弗勒斯,你来了。”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站起来,拖住他的手,“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跟我来。”
“去哪?”西弗勒斯甩脱了他的手,问。
“我们去猪头酒吧喝一杯……”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笑。
显然这个理由只是个掩饰,真正的理由要等到了真正的目的地再说。西弗勒斯真心期望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小汉格顿,要知道解除那个诅咒需要用到的魔药上一次直到邓布利多死还没研究出来呢。
梅林听从了他的祈祷,他们幻影移形的目的地是在一块露出海面的黑色岩石上。空气里带着浓重的咸腥味。海浪拍击在他们脚下,泛着恶心的泡沫。涛声听起来潜藏着凶险。虽然是白天,这里的海水却显得很黑,像是被诅咒过似的。
他们的身后是一座悬崖,岩壁陡峭得近乎垂直。周围一片荒凉,没有任何植被,也没有沙滩。
“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邓布利多微笑着问。
“很符合你独特的进餐口味。”西弗勒斯冷笑。他确实不曾来过这个地方,却有了危机感。
“我们等一等……很快就落潮了。”邓布利多说道,他指着悬崖正面的一道巨大而阴森的一半没在海水里的缝隙,“看到了吗?我们要到那里去。”
西弗勒斯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哪怕学生时代三天两头被某个他十分不乐意想起的组合推进黑湖,他也没能学会游泳这项技能。
不过再不情愿也没办法,他显然不可能阻止得住老狮子的疯狂。
虽然是六月,这里的海水却很冷。西弗勒斯满心不情愿地脱掉了会吸水变沉碍手碍脚的外套,只把解毒剂打了个包捆在身上——这时候他分外想念某人赠送的魔药匣,里面一定会装着各种情况下需要用到的魔药,比如鳃囊草——给自己来了个泡头咒,然后走进水里,艰难地排开海水的阻力和推力,跌跌撞撞地跟上邓布利多。
寒冷侵入骨髓。这道缝隙里分明有着阴冷的魔法气息的存在。西弗勒斯很熟悉这种魔法气息——它来自黑魔王。
显然,这里藏着黑魔王的某个秘密……也许正是长生的秘密之一。
水下出现了台阶。他们站在水里,各自给自己用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