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断案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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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断案传奇-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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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善细细回想,果如其言,惊叹不已。苏公道:“仅此一瞥,本府未曾在意。待查过众家人,无有可疑者。而府中男丁皆在此,余下之人便只有你三兄弟了。方才令你研墨,本府细细察看你手,方确证无疑。即便如此,本府亦不敢妄下断言,故有意言语试你,竟一试即中。”赵怀善闻听,惊叹不已,道:“小侄只道行踪隐秘,府中无人察觉,不想大人一来,便被窥破。大人真可谓明察秋毫。却不知那凶手可曾留下甚么破绽?”苏公皱着眉头,道:“本府不敢妄言。”遂出得雨风轩。

赵怀善正欲跟随,却见一名家人赶来,只道老爷召唤。赵怀善告退离去。苏公、苏仁循廊婉转前行,过得一座三曲小桥,却见一处山石林木。入得其中,却见那山轮廓参差有致,太湖石纹理清晰,脉络有序,层次分明,一石一缝,衔接妥帖。其上有峰有峡、有洞有谷、有亭有台、有瀑有泉,竟如真山一般。苏公看罢,赞叹不绝。苏仁眼尖,却见那山石峰谷间竟有薄雾环绕,淡而不绝。苏公惊叹道:“却不知此山叠自何人之手?此人运石如笔,挥洒自如,技法高超,独具匠心,做假成真,竟致绝妙之境,真可谓江南造山好手。”

苏公竟自痴了,行于其中,流连忘返。幸亏苏仁不解佳境,再三催促。苏公方才出得山石,又见粉墙下一条幽径,道旁丹桂丛生。苏仁道:“却不知粉墙那边是何园林?”依粉墙前行,苏公忽然止步,惊异道:“苏仁且来看此处?”苏仁上前细看,却见粉墙上有攀越足迹,不以为然道:“老爷怎的如此大惊小怪?”苏公道:“此足迹尚新,定是近一两日内留下。”苏仁笑道:“赵府人众,偶有翻墙者亦不足为奇。”苏公思忖道:“你且看墙头这般高,又看墙上足迹,若是常人,他如何上去?”苏仁闻听,方才醒悟,惊道:“果真如此。此人莫非有轻身之术?”苏公摇头道:“非也。此人上得墙头,乃有外力相助。”苏仁道:“老爷之意,乃是有人驮他上墙?”苏公道:“非也。乃墙上使力。”苏仁奇道:“那墙上之人又怎的上去?岂非是驮上去的?”

苏公抬头看那墙头,不甚仔细,便道:“苏仁,你且驮我一看。”苏仁弯身驮苏公上得肩头,苏公探头望墙内,恍然大悟。原来近墙有一树,树枝桠上赫然系着一根绳索。正思忖间,忽闻苏仁惊道:“老爷快且下来看。”言罢,竟猛的弯下身去,苏公未加留心,险些跌倒下来。苏公下得苏仁肩头,正欲叱责,却见苏仁自墙脚乱草丛中拾起一物,仔细看来,竟是半壁碧玉,质地甚差,制工粗糙。

苏仁颇有些失望道:“不想却是一块破玉。”正待抛弃,苏公急忙接玉在手,观其正反两面,眉头紧锁,喃喃道:“此玉我似曾见过。”苏仁不以为然道:“老爷若要此玉,尽可留下,且回去好好思索。”

苏公将玉揣入怀中,绕过粉墙,入得院门,竟大吃一惊,原来此院正是赵车书居所。二人来得院墙树下。苏仁见得绳索,方才醒悟,原来那厮将绳索系在枝桠上,一端抛于墙外,若要越墙,易如反掌。却不知其后有甚龌龊勾当。苏公俯身查勘,却见泥土中隐约几只鞋痕。判断所向,竟往一处窗格而去。苏公近得窗格,却见窗缘上果有泥迹。那厮翻越墙头,下得树来,开得窗扇入此房中。却不知此房系何人居住。苏公轻推窗扇,竟自开了。苏仁急忙跨上窗缘,钻入房中,里外无人。苏公亦跟随入内。

第七章 廿年夙仇

苏公追查凶犯未果,赵车书益发相信刺客隐在府中。赵怀中、赵怀原唯恐有所闪失,令刺客有机可乘,故不敢有丝毫懈怠,寸步不离赵车书左右。赵车书无丝毫畏惧之意,笑道:“即便千军万马杀来,老夫亦无所畏惧。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赵怀中、赵怀原但闻风吹草动,便甚是紧张,手竟不离剑柄。二人思忖:那厮一日不来,我等受一日惊吓。那厮若一月不来,我等便受一月惊吓。若如此,怎生得了?尚未一日,我等已成了惊弓之鸟。赵车书思忖多时,令家人将赵怀善唤来。父子四人商议对策。与其待敌,不如引敌。赵车书道:“那厮欲觅下手之机,我等便予他时机,诱他出来,而后擒之。”赵怀善兄弟三人皆言妙。四人细细商议。

约莫一个时辰,赵怀善出得房来,逢着苏公、苏仁,正欲开口言设计擒凶之事,却见苏公手中拿着半壁碧玉,正琢磨甚么。赵怀善甚为惊讶,道:“家父之玉怎的到了大人手中?”苏公闻听,吃了一惊,道:“此是赵老将军之玉?却不知何时遗失?”赵怀善摇摇头,吱唔道:“小侄亦不清楚。”苏公忙道:“待本府去问老将军便知。”赵怀善忙回房禀报。

苏公入得房来,赵车书急忙上前相迎。苏公将手中残玉呈现,问道:“此可是老将军之玉?”赵车书见得那碧玉,不觉一愣,急忙探手怀中,竟摸出半壁碧玉来。两壁碧玉竟然一模一样。苏公细看两玉,将之拼在一处。众人见得,恍然大悟,原来两壁碧玉本就是一块碧玉。众人惊讶不已。赵车书脸色大变,甚是激动,急切问道:“苏大人此玉何来?”苏公道:“老将军休要着急,此玉来历,本府自会相告。”比照双玉,思索半晌,忽笑道:“本府明白了,本府明白了。”众人不解其意。赵车书诧异道:“苏大人明白了甚么?”苏公笑道:“刺杀老将军的真凶,本府已知是何人了。”

众人皆惊,追问凶手何人?苏公笑道:“此人果然在你府中。若道出来恐其惊走。本府欲借一处断案,却不知老将军肯否?”赵车书道:“苏大人只管道来。老夫岂有不肯之理。”苏公笑道:“非是他处,乃是静心堂。”赵车书一愣,道:“大人怎选此处?”苏公道:“莫非有所不便?”赵车书笑道:“哪里哪里。老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苏公道:“如此甚好。”苏公遂开列出名单,入堂者八人:赵氏父子四人并老夫人解氏,又有苏公、苏仁、单破虏。令赵怀善凭此单请人。

赵车书引众人入得静心堂,又令家人搬了八条座椅,分左右排开。不多时,八人皆来,各自落座。赵车书心事重重,似有所思。赵怀善东张西望,暗自猜测。苏公环视众人,淡然笑道:“入得此堂者,皆非外人。本府便抽丝剥茧,一一道来。连月来老将军府上发生数桩蹊跷之事,扑朔迷离,匪夷所思。其中究竟有何蹊跷?在座者众人,或一无所知、或心知肚明、或一知半解。本府亦是昨日初来赵家庄,闻得些前因后果,胡乱思索,无意间竟勘破其中玄机。只是不知正确否。”

众人眼望苏公,默默无语。苏公起身,踱步堂中,道:“你等只道那夜入佛堂、行刺赵老将军乃是一人所为。非也非也。这二者非是同一人,且无甚牵连,只不过是时机凑巧罢了。那夜潜入佛堂者,何人也?非是他人,正是府上赵怀善赵大公子。”众人闻听,将信将疑,把眼来看赵怀善。赵怀善霍然而起,道:“苏大人所言甚是。怀善此举虽有失欠妥,实不得已而为之。”赵车书闻听,面有愠色,一言不发。赵怀中、赵怀原惊诧不已,皆埋怨道:“大哥何故如此?怎的欺瞒我等兄弟?”

苏公道:“此事且先不言。只道那刺客之事,诸位且细细想来,那刺客为何数番潜入院中刺杀赵老将军?”赵车书疑惑道:“此正是老夫百思不得其解之处。还望大人明示。”苏公道:“此人非为金银财宝,一意欲取老将军性命,非为其他,乃是复仇也。”众人闻听,甚是吃惊。赵车书亦不知所以然,细细回想,奇道:“老夫自归隐田园,邻里乡人和睦相处,并无甚瓜葛恩仇,何来复仇之说?”

苏公道:“莫非此人竟错将老将军认作了他人?非也。其中曲折,颇有渊源。本府又有一问,前番行刺之时,此人手中是何兵刃?”赵怀原道:“乃是一柄钢刀。”苏公又道:“昨夜行刺,此人使的是甚兵刃?”苏仁道:“乃是一柄剑。”苏公道:“本府以为,凡人皆有其习惯,譬如习武之人,有惯用刀者,有惯用剑者,又有惯用枪者。苏仁者,则惯用娥眉刺。此人为何前番用刀、后番用剑?”

众人疑惑不解。赵怀原思忖道:“此人来时,或是随手取来。”赵怀中反驳道:“此人必是有备而来,怎会随手取来?”苏仁道:“此人隐于府中,众公子必定熟悉其刀法,若再用刀,恐露出破绽,故改使剑,以迷人耳目。”赵怀善思忖道:“苏兄所言有理。只是府内并无这等高手。”苏公笑道:“非也。此人武功了得,刀枪剑棒,锏锤戟斧,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本惯于用刀。只因他得了一柄绝世好剑,爱不释手,故改用剑。”众人半信半疑。

赵怀善不解道:“大人何以知晓?”苏仁回想道:“老爷所言极是。那厮之剑甚是怪异,有如灵蛇一般,确是一柄好剑,但不知是甚宝剑?”单破虏道:“单某以为:前后两次,或非同一刺客,一人使刀,另一人用剑。”苏公笑道:“赵府虽非龙潭虎穴,却也非平常之处,赵氏兄弟个个武艺高强,老将军亦宝刀未老,寻常刺客恐有来无回,故来者必非等闲之辈,此等高手一人已难得,况二人乎?一事不烦二主,高手怎肯无功而返?”单破虏幽然笑道:“大人竟似那高手一般。”

苏公捋须道:“此人前后三次行刺老将军,却均未成功。”赵车书惊诧道:“非是三次,只此两次。”苏公笑道:“去年老将军险些命丧大火中,岂非一次?”赵车书惊道:“那大火亦是此人所为?却不知老夫与他有甚血海深仇?”苏公道:“此人三次行刺老将军,前后时机相隔不一。你等可知是甚缘故?原来,第一次纵火未成,老将军悄然出游,不知所往。此人始料未及,只得耐心等候。如此数月,老将军方回得庄来,此人便又筹谋行刺之事。那夜,他入室行刺,却不曾料想中了埋伏,险些被擒。老将军本欲擒拿潜入佛堂之人,却阴差阳错,逢着了刺客。细细思索,此亦是怀善之功也。”众人闻听,皆认为苏公之言不失其理。赵怀善面有喜色,偷眼窥视其父。赵车书双眉紧锁,脸色铁青,似有所思。

苏公又道:“此人逃去,府上暗中派遣耳目,四处查探数日,无有线索。此人为何隐匿月余而未有动静?”赵怀善道:“小侄以为,那厮阴谋行刺未逞,料定我府必加强防备,又四处追查其行踪,故暂且隐藏,待事平而后行动。”苏公笑道:“怀善言中三分。此人未有动静,非是其他,只因他另有紧要之事办理。”单破虏道:“此人究竟何人?大人何不爽快言出?”苏公笑道:“本府未有真凭实据,怎能胡乱言语?苏仁,昨日夜间你怎的醒来?”苏仁道:“小人睡觉,素来警觉,昨夜睡梦中闻得一声响,便醒来了,只道是老爷有事。下得床来,却见老爷无有动静,细细听来,方知房外有人。小人自窗格往外窥视,正见得那人往东厢房摸去。”

苏公笑道:“苏仁,那人本应自院门入东厢廊,何故反见他往东厢房去了?”苏仁不觉一愣,喃喃道:“如此言来,此人并非自院门而入?原来粉墙内所置绳索玄机在此!那厮早先选定地点,将绳索固于树枝桠上,一端垂于墙外,待到夜间,便自此翻越墙内。”

众人不解其意,闻得苏仁言语,方才明白。苏公笑道:“非也。此人并非自粉墙翻越入院。”苏仁道:“莫非此人另有入处?”苏公道:“此人本是自院门而入。”苏仁不解,道:“那粉墙内外痕迹并绳索是何意?莫非是那厮故弄玄虚,误人耳目?”赵车书如坠云雾,问道:“大人之言,老夫愈发胡涂,茫然不解。那厮究竟使的甚么诡计?”苏公淡然一笑,道:“其理本来简易,你等却思索甚多。此人昨日天黑前便已在院中了。”众人闻听,皆惊讶不已。

赵怀善惊奇道:“如此言来,此人早早藏匿在此,只等候下手之机?”苏公摇头道:“非是藏匿。此人来时,我等皆见得。”众人又惊,赵车书疑道:“昨夜确有几名家人入得院来。”苏公笑道:“与家人何干?此人便在我等八人之中!”众人大惊,你我相视,满面狐疑。赵怀善扫视众人,暗道:昨日夜间,前后见得五人,未见得苏大人、单大人。如此言来,凶手便是其一。若去了苏大人,莫非竟是单大人!

众人暗自猜疑,皆把眼来望单破虏。单破虏脸色顿变,冷笑一声,道:“如苏大人言,莫非单某便是那凶手?”苏公笑道:“单将军何出此言?本府所言,不过是推测而已,未必如实。且道此人见势不妙,仓皇而逃。赵怀中、赵怀原兄弟分头追赶。却不曾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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