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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往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并带回美国遇难者的棺材后,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加强了国务院对恐怖主义的重视。根据大使米拉姆所言,大使馆的轰炸好比“警示铃”,他很快发现自己45%~50%的时间都花在有关塔利班和本·拉丹的材料上。但是,自名为情报互享团的巴基斯坦军方情报部门作为塔利班的主要保护伞,使反击塔利班和本·拉丹的工作进展艰难。
除了对巴基斯坦提出强烈要求以催促塔利班交出本·拉丹外,国务院大多数官员并不欣赏再次给巴基斯坦施加更多压力。国会为了惩罚巴基斯坦拥有核武器而进行的制裁,阻止政府向伊斯兰堡提供任何好处。以副国务卿斯特罗伯·塔尔伯特的话来讲,华盛顿对巴基斯坦的政策只能是用尽一切强硬手段。塔尔伯特认为保留少数没派上用场的强硬手段,即升级的制裁,是因为制裁再升级的话,只会导致巴基斯坦穷途末路。这将是非常危险的举措,会给有着众多伊斯兰教激进分子,又拥有核武器的巴基斯坦带来全面的混乱。
沙特阿拉伯政府与巴基斯坦有着长期友好关系,总以优惠的条件供给巴基斯坦石油。借此友好关系,沙特阿拉伯政府已经催促谢里夫在塔利班及本·拉丹问题上进行配合。国务院一位高级官员总结说沙特阿拉伯王储阿卜杜拉在1998年10月访问巴基斯坦期间,对巴基斯坦首相“施加了无穷压力”。
国务院催促克林顿总统与巴基斯坦方面取得联系。克林顿总统接受这一建议,邀请谢里夫前往华盛顿。他们主要谈到了印度,但也涉及本·拉丹。谢里夫回国后,克林顿总统给他打电话,再次提到本·拉丹的话题。总统的这番努力让谢里夫承诺跟塔利班谈谈。
但是,奥马尔根本没有让步的迹象。国家安全委员会交给伯杰的一份情报引用本·拉丹的话说,奥马尔允许他在任何一个国家采取行动,尽管让他不要宣称对巴基斯坦和沙特阿拉伯出现的袭击负责。根据情报的描述,本·拉丹以手抚须,情绪激昂,“真主啊,上帝啊,让美国人再次感到目瞪口呆吧。所谓的美联邦终会落得俄国人的下场。他们国家也会四分五裂的”。
1998年12月以后,迈克尔·希恩成了反恐怖主义的协助官,国务院内部的争论愈益激烈。曾经是特种部队军官的他,在奥尔布赖特担任出席联合国的大使时,曾与她共事,他还曾与克拉克一起在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就像克拉克那样,怎样反击恐怖主义也是希恩的心病。因此常与地方上的相关部门就安全问题有所争论。他不惜通过各种可能的途径,一再向塔利班发出警告。要他们承担种种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包括遭到军事攻击的后果——如果本·拉丹作为他们的客人,仍在发动恐怖袭击的话。在国务院内部,他争论说应该宣布塔利班政权为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不过,从外交上讲,这样做很难,因为若把塔利班政权称为国家,在外交上就很难不承认它的合法地位,而这正是美国一直避免的事情。但是,希恩还是催促使用各种可能的武器来打击塔利班的势力。他对我们说他自己都觉得在国务院大家肯定把他看成“唱独调的疯子”。
1999年初,国务院反恐怖主义办公室提出一项全面的外交策略,涉及所有与阿富汗问题有关的国家,包括巴基斯坦。这项策略把所涉及的国家分为两类,即需要怀柔政策拉拢的国家与需要强硬手段打击的国家。该策略把巴基斯坦定性为在恐怖主义问题上不合作的国家。奥尔布赖特说在一份为部长们准备的决议书中最初列出的这两类需要区别对待的国家并没有作为铁定的原则被加以运用;不过,她又补充说,在其他方面,或在不同程度上,这种区分原则还是得到采用。然而,该决议的起草人即大使希恩却大为失望,并对我们抱怨说他最初的策略计划“被注了水分,以至于最后没有一项被采用”。
第四章 对“基地”组织早期袭击的回应外交(2)
1999年5月,当发现巴基斯坦的部队已渗入克什米尔一个异常崎岖难行的山区时,南亚事务局立即提高了警惕性。当印度竭力想把巴基斯坦的军队赶出去的时候,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便在这两个国家发动了。这次小规模的战争被隐晦地称为“喀吉尔危机”。国务院和国家安全委员会对于巴基斯坦的耐性现已丧失殆尽。布鲁斯·里德尔,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巴基斯坦的委员,写邮件给伯杰说伊斯兰堡在两方面扮演着流氓国家的角色——支持塔利班及本·拉丹恐怖活动和挑起与印度的战争。
在阿富汗问题上,克林顿政府内部的讨论主要集中在两大出路。其一,以里德尔和副国务卿卡尔·因德福斯为首,主张通过外交手段和努力结束阿富汗的国内战争来扶持一个统一阿富汗的政府。其二,深受希恩、克拉克及中央情报局赞同的是,呼吁政府给塔利班贴上恐怖分子团体的标签,最终秘密资助其敌对力量北方联盟。这两种观点之间的争论在1999年互有起落,最后又结合了另一种观点,即与北方联盟结为盟友,共同展开秘密军事行动。
另外一条外交选择或许可以尝试:把阿富汗流亡在外的团体培养起来,作为较温和的政府力量来取代塔利班。1999年末,华盛顿政府为流亡在外的阿富汗领袖们之间的谈话提供帮助,其中包括被驱逐出国留在罗马的阿富汗前国王查希尔和官员哈米德·卡尔扎伊。对话的内容主要包括在阿富汗国内扶持培养反塔利班的武装力量,并促成北方联盟与普什图族人并肩作战。后来,美国一名外交官告诉我们流亡在外的团体并不愿意有所行动,看来,要把留在波恩、罗马以及塞浦路斯的各分散团体联合起来也证明是极其困难的。
拿塔利班的抵抗没法,两位国务院高级官员有些气馁,就建议让沙特阿拉伯政府用2。5亿美元收买塔利班,以交出本·拉丹。克拉克反对美国政府同意“把这么大的恩惠给予塔利班这种邪恶政权”,并暗示说,这种想法恐怕对国务卿奥尔布赖特或者第一夫人希拉里都不会有吸引力。因为她们都是对塔利班不尊重妇女权利的批评者。就这样,无声无息中该主张似乎就烟消云散了。
在国务院内部,有些官员,有意地拖延希恩和克拉克急于宣布塔利班控制下的阿富汗为恐怖主义的支持国或宣布该政权为外国恐怖主义组织(这样就可以避免是否承认塔利班为阿富汗政府的问题)的主张。在1999年7月,希恩和克拉克的主张还是占了上风,这是因为克林顿总统颁布的一道行政命令中,宣布了塔利班政权为恐怖主义的保护国。10月份,美国牵头的联合国安理会决议对阿富汗增加了经济和旅游方面的制裁。
随着联合国作出的制裁在11月份生效,克拉克写邮件给伯杰说“塔利班看上去有所变化了”。奥马尔对他的“内阁”进行了重组,并暗示本·拉丹是可能离开阿富汗的。克拉克的工作班子认为,本·拉丹最可能去的目的地应该是索马里,车臣似乎没有太大的吸引力,毕竟有俄罗斯人防守把关。克拉克评论说,伊拉克和利比亚先前曾讨论过接待本·拉丹,但是他和他的工作班子都不大相信本·拉丹会信任像萨达姆或者穆阿迈尔·卡扎菲这样世俗的阿拉伯独裁者。克拉克还提到,本·拉丹可能前往有着广阔而无人控制区域的也门,尽管这种可能性很小。国家安全委员会在11月也讨论到联合国的制裁是否会让塔利班紧张害怕起来,毕竟看上去“塔利班在寻求一种可以挽回面子的方式,以摆脱本·拉丹的问题”。
而事实上,外界的压力对奥马尔并没有产生任何显而易见的影响。毕竟他从不关心跟外界进行贸易往来。奥马尔也没有与西方建立任何外交关系,因为他拒绝与任何非穆斯林信徒会面。美国在1999年底得到消息,塔利班部长会议一致肯定,他们的政权绝不放弃本·拉丹。诚然,本·拉丹与塔利班领导班子之间的关系有时也会有些紧张,但是这种关系的基础深厚,并带有私人交情。事实上,奥马尔至少处死了一名反对他支持本·拉丹的下属官员。
于是到了2000年,美国加强了对塔利班的制裁措施。由于俄罗斯一直在打击受到本·拉丹一定支持的车臣分裂主义者,美国便与之联手,于2000年12月力劝联合国采纳了安理会1333号决议。该决议包括禁止任何船只运送武器给塔利班。这项决议的目的就是在塔利班最敏感的方面,即在其攻击北方联盟的战场上,给予其回击,同时也是为了把巴基斯坦一贯供应武器或提供军事消息给塔利班的做法宣布为罪行。然而,这项决议的通过对奥马尔仍没有产生明显的影响,甚至没能中断巴基斯坦援助塔利班的军事物资的流入。
美国官方还是尽力争取巴基斯坦的合作,以便让其给塔利班施加压力,要求停止对本·拉丹的庇护。1999年6月,克林顿总统又与谢里夫联系,在讨论印巴危机的同时,他再次催促谢里夫说:“我只能以最强烈的方式希望你能说服塔利班驱逐本·拉丹。”总统还建议巴基斯坦中断通过卡拉奇输送石油给塔利班,以及中断塔利班通过卡拉奇进口各种物资。谢里夫暗示说,其实巴基斯坦军队还想亲自抓住本·拉丹呢。克林顿总统对他的说法表示谢天谢地,尽管华盛顿的官员没谁相信那种事情会发生。
但是,总统于7月初在华盛顿会见了谢里夫。尽管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是让这位巴基斯坦总理承诺从克什米尔的喀吉尔冲突中撤回军队,克林顿总统还是对其抱怨说巴基斯坦不应该在对付塔利班及本·拉丹上软弱无力。而谢里夫还真提起他早先表达过的意愿,结果赢得美国政府的支持,同意帮助巴基斯坦建立一支特殊部队来对付本·拉丹。但是,到了1999年10月,谢里夫被佩尔韦兹·穆沙拉夫将军罢黜。训练特殊部队的计划被迫终止。
最初,克林顿政府希望穆沙拉夫控制下的这支造反兵团能就对付本·拉丹有个新的开始。大家都认为,作为一名职业军官,穆沙拉夫应该有政治实力来领导并改组曾经支持塔利班的巴基斯坦军事情报机构。伯杰就曾考虑说,新政府有可能通过本·拉丹来换得华盛顿方面的种种让步。但事实上,双方都没有在这方面取得丝毫进展。
到了1999年底,大使馆被炸的事情都过去一年有余,对巴基斯坦开展的外交,正如对塔利班所作的种种努力,按助理国务卿托马斯·皮克林的话来讲,“几乎没有取得丝毫成果。”
第四章 对“基地”组织早期袭击的回应秘密行动(1)
作为对大使馆被炸事件的一种回应,克林顿总统签署了一份备忘录授权中央情报局,允许他们扶持的当地部族在抓捕本·拉丹及其亲信时可以使用武力。于是,中央情报局官员告诉部族方面,原本已经停止的抓捕本·拉丹的计划得重新启动。这份备忘录也授权中央情报局以其他方式打击本·拉丹。此外,一道行政命令冻结了可能跟本·拉丹有关的资产。
中央情报局的反恐机构认为他们越来越了解本·拉丹和他的组织。在为9月2日参议院高级情报会议作简报准备时,情报部门向特尼特汇报说他们“对本·拉丹的组织的了解胜过对其他任何主要恐怖组织的了解”。
中央情报局利用他们掌握的情报摧毁了一些本·拉丹羽翼的巢穴。通过与阿尔巴尼亚当局合作,中央情报局捣毁了“基地”组织在其首都地拉那的一个伪造场所和另一个规模较小的恐怖团体。这些行动的结果可能是遏制了一次以美国驻地拉那领事馆为目标的袭击计划,并且使一批与“基地”组织有关的恐怖分子得以被引渡。在大使馆被炸事件后,在阿塞拜疆、意大利和英国都有拘捕行动。另有几名恐怖分子已潜往某阿拉伯国家。中央情报局还与联邦调查局情报人员共同阻止了一次针对美国驻乌干达领事馆的恐怖袭击,有一些嫌疑犯被捕。9月16日,本·拉丹在苏丹的一名副手阿布·哈伊尔在德国被捕,此人也是本·拉丹的计算机操作负责人和军火采购商。他是目前捕获的本·拉丹的副手中最重要的人物。克拉克曾不无满意地对伯杰这样评价:八九月份是“自我们开展行动以来在短时间内抓捕恐怖分子最多的两个月”。
在总统8月签署备忘录的过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