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杏?杏花的杏?”王欣然和小杏只交谈了一会儿,便很喜欢这小姑娘。
小杏睁大眼睛,自小贫苦,她又怎识得字?愣了一会才说道:“听说我爹是指着村口那银杏树给我起的名。”
两人正说着,马车停下了。
马车帐帘掀开一角,一个劲装大汉端了热气腾腾的饭食递了进来,口中道:“小杏,吃饭啦。”
小杏开心的接过饭食:“谢谢大哥。”
那大汉知这是女眷所在,不便探看,便要转身离去。
小杏又道:“大哥,夫人醒啦。”
“哦?”那大汉道,“我去跟大哥说去。”
王欣然知道那大汉口中的大哥就是小杏说的东家了,而在天戮手下救出自己的多半也是此人,倒要见一见是什么人物。
过了一会,便听到那雄壮的声音响起:“姑娘醒了?”
没错,自己昏过去前,就是这声音制止了郅徽,王欣然确定就是此人自天戮手中救了自己。
虎氅大汉探头进来,见王欣然斜靠在车壁上,笑笑道:“醒了?你足足昏厥了一天一夜,还没恢复吧?多歇会儿,等你大好了,再说详细。”又看到小杏:“小杏,快吃饭,一会儿凉了,记得给这位姐姐也喂点。”这虎氅汉子人极雄壮,但看着小杏却是一脸慈爱。
“嗯,小婢知道啦,谢谢东家。”小杏欢快的答应。
“壮士,我那两位兄长如何了?”王欣然毕竟还担心周仓管亥的安危。
虎氅大汉一笑:“姑娘放心!那两位真是好汉,受伤极重,一直昏迷不醒,好在救治及时,现下无性命之忧,我给他们敷了上好草药,料想十多日内便能痊愈。”
王欣然心下一宽,又追问道:“壮士为何救我们?”
虎氅大汉耸耸肩:“看你们身手了得,想收为己用。”
王欣然淡淡一笑:“壮士倒也坦率。”
“哈,再说你们和黄巾为敌,黄巾之敌便是我之友,那就更该救了。”虎氅大汉正说着,看到王欣然容颜却是一怔。
“你……你是胡人?”
王欣然一惊,原来昨晚在车内昏睡不醒,小杏过来服侍帮手,替她换了衣裳,面上面纱自然也已取下,王欣然初醒来,一时也没想到这层。她平素以纱掩面,一是知道自己胡汉混血,招人注目,二是世间好色浮滑之徒太多,自己掩住荣光,也少了很多麻烦。在天戮时,除了极少数几人,多数都未见过自己面容,现在却被这虎氅大汉瞧了个十足十。
王欣然大羞,虎氅大汉却哈哈大笑:“挺漂亮的姑娘,干吗老是以纱蒙面?这样挺好。你先休息,我们继续赶路!”说完便要转身而去。
王欣然急忙追问:“这是什么所在?要往何处去?”
虎氅大汉已经转身,放下车幕:“放心,这是高家商队,运送货品前往涿郡。寻常盗匪强寇没人敢来打主意的。”
“涿郡?”王欣然一阵迷惘,这个地名好像经常听闻,可究竟是为何事,却一时想不起来。
“壮士大名?”王欣然回过神来,那虎氅大汉已去远了,忙大声问道。
“巴郡甘宁!”虎氅大汉的声音远远传来。
正文 第九十章 颍川访贤中
颍川城距离颍川军寨不过二十余里,刘备等人骏马奔腾,只一会儿便入得城内。
虽是前方大军对垒,战事紧急,但颍川城中却似并不慌乱,颍川豪族甚多,经术治学之风大盛,城中井井有条,商贾喧闹,酒肆学馆林立,肖毅看得暗暗称奇。
今日城内显然有大事,无数文人士子峨冠博带,行走于路。
曹操欣然道:“城内荆山巷有一慕禹堂,便是今日士子齐会之所。”
肖毅笑道:“孟德兄倒都打听的清楚,想是留意许久了罢。”
曹操也笑道:“颍川望族,名闻天下,雄才伟略之辈所在多有,正可来此一观。”
肖毅深以为然,倘若刘备是得荆襄俊彦之翘楚,那么曹操则是尽得颍川人才之臂辅,荀?荀攸郭嘉钟繇,哪个不是为曹魏大兴立下了汗马功劳?想到这里,肖毅不禁若有所思地看了曹操一眼。
这一眼若泣若诉,看的曹操毛骨悚然。
有汉一代,私学广立,尤以颍川最盛,许多名士大儒都在此设馆授徒。而颍川也是大禹治水,夏启嗣位所源,乃是中州士人聚集之地。
曹操刘备等来到慕禹堂前,只见里里外外都已坐满了人,几人是常服来访,自然不引人注目,便就地坐于堂下。
堂上正厅,已正襟坐着几个长衫士子,一个个皆蓄着三缕长须,颇有气度,听堂下人议论,似乎还在等着几个名士,是故尚未开言。
远处马蹄声响,纷纷沓沓,当是来了一群人,肖毅抬眼看去,几人跳下马来,当先一人倒是作士子装扮,二十来岁年纪,只是衣襟歪斜,挺胸叠肚,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身后几人身材高大雄壮,显然都是孔武有力的随从,也是趾高气昂,推搡着堵在门前的一众瘦弱文士,口中骂骂咧咧:“避!休得阻了公子的道!”在门口围观的文士多是寒族出身,见这情形,心知是豪强大户的公子到了,哪敢争竞?都不敢出声。
那当先一人嘴角带着不屑的笑容,负手昂步踱入,肖毅最烦看到这种人,那世有许多极度以自我为中心而又自命不凡的年轻人便是这种神态,在肚里嘀咕了一句:“装B遭雷劈!”
堂上几人看到此人步入,也起身相迎,口中道:“文骥何来迟耶?”那人笑笑,随手一拱:“路途不便,蛾贼四扰,堪堪迟误,幸莫见罪。”嘴上说的客气,但看他神情,显然是不以为然。
肖毅不知道这人是谁,就听一边两个落座的士子在议论:
“这韩文骥如何来了?”
“舞阳韩氏,九代公卿,学名卓著,偏这韩文骥自高自大,骄矜无德,徒坏韩氏之名矣。”
原来此人姓韩名骐,字文骥,乃是舞阳望族韩家的公子,其祖韩韶便是颍川四长之一,其父韩?身为当朝太仆卿,迁柏至侯,与十常侍交厚,族中食邑三千,门人广多。
两人说话极其小声,这韩文骥虽然可恶,但毕竟是颍川豪强,得罪不得。
那韩骐又左右看看,满脸鄙夷之色,对堂中居中者道:“今日士子名士之会,何来这许多寒介市井之辈?”韩骐出身望族,骄矜自负,素来瞧不起贫寒之士。
堂下众人都面有恼怒之色,只是碍于韩骐家世,又见他身后随从都是形相凶恶的大汉,皆敢怒不敢言。
正堂居中之人姓荀名爽,表字慈明,乃是荀氏八龙之一,颍阴荀家,亦是颍川望族,颍川四长荀淑之子八人,俱有才名,时人谓之荀氏八龙,而其中才具学识,荀爽当属第一,故有“荀氏八龙,慈明无双”之赞,荀爽也隐隐然是颍川士子之首。
听到韩骐如此说,荀爽一笑:“士子齐集,各抒己论,明被众理,何分贵贱?”
荀爽这一番话,顿时迎得堂下众人一声喝彩。
荀爽毕竟也不想韩骐下不来台,又笑道:“文骐不必在意,还请堂上安坐。”
韩骐素知荀氏之名,也不敢对荀爽发作,冷笑道:“这些寒士陋子,又能有甚高见?”便向堂上走去。
肖毅不忿很久了,见这人一到就讨厌,尤其那世所学的人人平等的思想,看到韩骐如此作派,尤其厌恶,一时气往上冲,腾地站起身来,大声喊道:“喂!那个二B!”
这后世的骂人之语,韩骐如何懂得?只知道这人似乎喊着自己,便瞠目回首以对,身后几个随从听肖毅语气不善,便也凶狠狠地看向肖毅。
张飞在底下“嗤”一声笑了出来,赵云也忍不住莞尔,肖毅的新名词很多,他们早与肖毅相交,自然知道二B的意思。刘备知道肖毅看不惯此人作派,必是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了,却也并不阻止,只有曹操饶有兴趣,看看肖毅,又看看韩骐,倒要瞧瞧这涿郡神童如何做法。
“看什么看?说你呢!韩二B!”肖毅干脆向前一步,心想:“你不就一地主恶少吗?拽成这样?小爷正好拿你消遣!”
韩骐这才清楚这年少喊的就是自己,虽不知二B何意,但看这少年神色,料想决不是好话,又见肖毅不是士子打扮,便双眼一眯:“汝是何人?”
“汝你妹!管你老子是谁呢!”肖毅今天状态特好,那世许多骂人的恶毒话忽然想起来了不少。
几个随从怒喝一声,伸手过来就要揪肖毅,肖毅哪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三拳两脚,几个大汉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动不了了,肖毅轻松的拍拍手掌,冷笑着看那韩骐:“韩二B,就这点能耐?你说你狂个什么劲?怎么?看不起老百姓?”
韩骐又气又怕,他一个自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仗着家里势力作威作福惯了的,几曾见过这情势?又看肖毅像个习武之人,嘴里微微颤抖道:“汝……汝是何处士子?此间士子之会,游侠不得……不得入内。”
肖毅心想,你丫才不得入内呢!嘿嘿一笑:“我不是什么士子,不过要是像你这样的也是士子,那这士子不做也罢!你也别管我是不是游侠,反正小爷进来了,有能耐你赶我出去?”
韩骐脸色惨白,竟说不出话来。
这时荀爽说话了:“这位少侠,若有失礼之处,尚且原宥,只是此处确是士子集会之所,寻常百姓不得擅入,古法如此,还请少侠见谅。”言下之意,却是在下逐客令了,这样又不得罪肖毅,又能解韩骐之困。
曹操忽然大笑一声,站了起来:“这位乃是涿郡肖家的公子,久习经典,文武皆备,依你说,算不算士子?
荀爽闻言一惊,涿郡肖伯卿曾为朝中御史,肖氏一族自武帝朝始便是大汉栋梁,忙对肖毅拱手道:“足下莫非涿郡神童乎?”
别人以礼相见,肖毅倒不好意思再闹下去了,也微笑着拱手:“不才肖毅,见过尊驾。”
曹操又笑道:“蜀中举才之会,《将进酒》一赋传诵天下,便是此位肖毅肖文龙所作。”
这下堂前一片大哗,《将进酒》之辞文思绝妙,词华隽永,众士子奉为当世绝唱,竟是面前这少年所作?
荀爽顿时改颜相敬,深深一揖:“肖公子文胜相如,才绝当世,荀某佩服。”
肖毅听他自称荀某,心里一动,但看他年纪,四十多岁,决不是荀?荀攸等人,料想是荀氏族中的长辈,便也拱手逊谢道:“不敢,不敢。”
荀爽又道:“都是世家子侄,肖公子与韩公子不知有何仇隙?这般为难于韩公子?”
肖毅笑笑:“没什么,他看不起寒介之士,我看不过去,出来治治他!”荀爽一愣,万没想到竟是这个缘由,堂下一众寒族士子却都大感欣慰,对这肖公子心生亲近之意。
韩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忽然对荀爽道:“汝等只让外乡人,不恤本地名士,韩某告辞!”气呼呼的便夺门而出,几个随从挣扎着爬起来,灰溜溜地跑了,堂下寒士都哄笑起来。
荀爽急喊:“文骥、文骥!”门外马蹄声响,韩骐早去得远了,肖毅哈哈大笑。
荀爽只得苦笑:“肖公子倒是性情刚烈之人,这韩文骥素来如此,我等倒是不以为怪了。”
肖毅笑道:“此等纨绔子弟,这士子大会没他比有他好。”堂下众士子听了,都哄然称是。
韩骐既走,荀爽也无法,索性不管了,便和肖毅攀谈起来。
一番寒暄,肖毅则赶紧把兄长刘备给介绍出来,他有这么个想法,颍川才智之士辈出,万一有几个能分流到刘备部下,而不是像历史上那样全都效力于曹操,那没准以后争衡天下会多很多好处。
刘备是汉室宗亲,曹操也是官宦之后,张飞赵云英雄气概,凛凛一表,荀爽自然不会怠慢,忙邀请众人正堂落座。
因黄巾起事,自荆襄往涿郡一带的货物流通也被黄巾军劫过几次,甘宁身为高家商号在荆襄之地的总管事自然不能坐视,此次便亲自上阵,带上一众江海庄的好汉,押送货物直往涿郡。
这趟货物有不少荆襄吴会之处的药材,极为要紧,甘宁也存了心思,运到涿县顺便先看看妹子,然后找机会,去战场看看刘备肖毅一众朋友,若能赶上和黄巾军厮杀自然最好,还能帮帮自己几位朋友。没想到商队行至颍汝之地,倒救了周仓管亥王欣然三人。
一路行有十余日,王欣然百日醉之毒虽然未解,但药性减退,一切行动倒是如常,只是不能使剑动武罢了。而周仓管亥受创颇重,在商队悉心照料,倒也好转起来,十余日后二人已能下车行走,见甘宁如此古道热肠,仗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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