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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哈里·C·布彻:《同艾森豪威尔在一起的三年》(英文版),第182页。
9月15日我打电报给总统:
前海军人员致罗斯福总统1942年9月15日
我完全同意你对于“火炬”计划的政治观点。除非敌人先发制人,这个观点是正确的。现在丝毫没有敌人已经发觉的征象,法国的态度也很不错。我在计日以待。
我认为,我在整个“火炬”计划中,在军事和政治方面,都是你的副手,我只要求能把我的意见在你面前明白地提出来。我们将有一座力量极大的无线电台,战斗开始时即可启用,因此如果你预先把你对法国的呼吁书和其他宣传资料灌好录音,那么这些声音在播音时将嘹亮已极,压倒一切声浪。
我们英国人只有在你认为适宜时,才参加战斗。这是一次美国的军事行动,我们在这次行动中当你们的助手。
不过,我自己对西班牙仍是放心不下。
首相致外交大臣,并请霍利斯准将转参谋长委员会
1942年9月16日
我们要密切注意西班牙对于“火炬”计划准备工作的反应,这种反应在直布罗陀将会明显看到。我希望看到一份关于在准备“火炬”计划时我们将在直布罗陀采取什么措施的简略报告以及其时间表。这些准备工作比开往马耳他的一支大型运输船队的标准实力大多少?
2.运到大量飞机将是这个问题的重要关键,中立地区的利用问题也是很重要的。
3.假如在“火炬”作战计划开始执行前两星期左右,德国人迫使西班牙说明我们这些准备工作情况,并且要求西班牙拒绝我们借用中立地,或者允许德军自己的飞机利用巴伦西亚机场,那将如何处理?西班牙对于德国的压力会有怎样的反应,我们的态度应该如何?在出现这样麻烦的时候,我们或许不得不就这个问题同佛朗哥摊牌。我认为,我们应当准备好我们的计划。
9月22日,在我主持的、并有艾森豪威尔参加的三军参谋长会议上,作出了最后的决定。“火炬”的日期定为11月8日。
※ ※ ※
在我们同总统就我们主要的作战行动进行紧张通信之时,隆美尔已向开罗进行坚决的、也是最后一次的进军。在这次战役结束之前,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沙漠地区以及将来在那里进行的较量上。我十分信任我们新任的司令官们,并且确信我们在部队、装甲和空军力量方面的优势已有了空前的增强。但是,经过过去两年不愉快的意外事件,心中还是难以消除顾虑。由于我刚刚视察过这个即将作战的战场,心目中又生动地展现出崎岖曲折、岩石重叠的沙漠景象,那里隐藏着炮台和坦克,我们的陆军埋伏在阵地上,伺机反攻——整个战场情景令人触目惊心。如果再有一次挫折,不仅挫折本身就是灾祸,而且在同盟邦美国正在进行的谈判中,也会使英国的威信和影响大受损害。反过来说,假如隆美尔被击退了,日益增长的信心和形势好转的情绪将会有助于我们在各项问题上达成协议。
亚历山大将军答应在战斗开始时发来“齐普”(这个字是我从时常穿用的衣服上想到的①)的电报。我在8月28日问他,“你现在认为有可能在本月份发来‘齐普’电报吗?军事情报处方面认为并不急迫。祝你成功。”他答称,“从现在起,‘齐普’每一天都像钱一样的宝贵。敌人发动进攻的可能性日见减少,到9月2日,看来已是不可能了。”30日,我接到了单音节的信号“齐普”后,便打电报给罗斯福和斯大林,“隆美尔已经开始了我们等待已久的进攻。重要的战斗目前也许正在进行。”
据蒙哥马利的正确推断,隆美尔的计划是要使他的装甲部队穿过英军阵线南部设防薄弱的布雷地带,然后向北移动,从两翼和后方包围我们的阵地。这次作战的关键地带是阿拉姆海尔发山脊,而蒙哥马利的部署主要是保证这个地方不致陷入敌人手中。
①“齐普”,英文zip,打开拉锁的意思。——译者
8月30日夜间,德国非洲军团的两个装甲师突破布雷地带,次晨进入德尔拉吉尔。我们第七装甲师在他们进犯之前已逐步撤退,此时驻防在东面的侧翼。德军装甲部队的北面,还有两个意大利装甲师和一个意大利摩托化师也企图越过布雷阵地。他们获得了微小的胜利。布雷阵地比他们所预料的深得多,他们发觉已受到新西兰师纵射炮火的猛烈袭扰。然而德军第九十轻装师已成功地突破我方阵地,为装甲部队的北进打开了门户。在战线的另一端,敌军同时对第五印度师和第九澳大利亚师进行牵制性攻击;他们在经过相当猛烈的战斗后,被迫后撤。德意装甲部队想从德尔拉吉尔向北进击阿拉姆海尔发山脊,或向东北进军哈曼。蒙哥马利希望他们不采取后一路线。他愿意在他所选中的战场山脊地区作战。有一张地图欺骗了隆美尔,这张地图表明向山脊地区进攻,坦克可以顺利通过,再向东进,就不易通过了。两个月后被俘的冯·托马将军说,这一个假情报起了它预想的效果。现在的战事肯定是准确地按照蒙哥马利的意图进行的。
31日晚间,敌人向北的进攻被击退,敌军装甲车群进入了车阵,这一夜他们接二连三地遭受大炮的轰击和猛烈的空袭。次晨,他们向英军战线的中部前进,第十装甲师现在正集中在这里迎击他们。沙地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坚实,抵抗比他们预料的更为坚强。这天下午虽然他们重新发动进攻,但遭到失败。隆美尔现在已把全部力量都用上了。意大利人已经溃不成军。他已无法增援他的冒失的装甲部队,而装甲部队又因整日开动而大量耗费了原已不足的燃料。他也许已听说又有三艘油船在地中海中沉没,因此在9月2日他的装甲部队采取守势,准备迎接我们的进攻了。
蒙哥马利没有接受这一诱惑,因此隆美尔只有撤退,别无他法。9月3日,敌军开始撤退,其侧翼遭受英国第七装甲师的袭击,敌方无装甲的运输车辆损失惨重。那夜英军反攻开始,但不攻击敌方装甲部队,而攻击第九十轻装师和的里雅斯特摩托化师。假如这些师能被击溃,那么,我方布雷阵地的缺口就可能在德国装甲部队回到这里以前堵住。新西兰师发动猛烈攻击,但也受到猛烈的还击,德国非洲军团在还击后逃走了。蒙哥马利现在停止追击。他计划时机一到便争取主动,但是,时机尚未成熟。他已击退了隆美尔最后一次向埃及的进军,使他受到这样惨重的损失,因此他感到很满意。第八集团军和沙漠空军以较小的代价予敌人以沉重的打击,并使敌人的军需供应面临新的危机。我们从后来缴获的文件知道,隆美尔已陷于极端困窘的境地,他在不断地要求援助。我们也知道那时他已疲惫不堪,苦恼已极。这次战斗叫阿拉姆海尔发战役,两个月以后便见到这次战役的效果了。
我们损失军官一百一十名,士兵一千六百四十名。其中英国人九百八十四名,澳大利亚人二百五十七名,新西兰人四百零五名,南非人六十五名,印度人三十九名。这确实是一次英帝国的战役,在这次战役里,母国担当了主力。
第三十一章 不安和紧张
一个苦难的过渡时期——一连串的灾难——山路的顶巅——战时内阁的团结和力量——特伦查德勋爵主张集中使用空军力量——我在9月4日的答复——斯塔福德·克里普斯爵士批评我们的战争方法——我同他的讨论——他希望辞去政府中的职务——9月22日我给他的信——我的同僚劝他暂缓辞职——他决定留任到战役结束——他调任飞机生产大臣——政府方面相应的变动——四大国计划——10月21日我给外交大臣的备忘录——我希望成立欧洲合众国。
我们在地中海两端的巨大的作战计划虽然都已定了下来,而且为这些计划所作的各项准备工作已在进行,但是等待的时期却是难熬而又极端紧张的。内部了解情况的人在担心什么事情会发生,而所有不了解情况的人则担心着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
我主持政务迄今已有二十八个月,在这时期里,我们几乎接连不断地遭到军事失利。法国崩溃了,英国遭到空袭,但我们却活下来了。我们的国土并未遭到入侵。我们依然守住埃及。我们还活着,但处境艰难;不过,也就如此而已。另726一方面,多少灾难像瀑布似地倾泻到我们身上啊!达喀尔的惨败,我们从意大利手中夺得的沙漠地区已丧失无遗,希腊的悲剧,克里特岛的失守,对日战争的令人难以宽解的挫败,香港的陷落,美、英、荷、澳战区广大土地的被蹂躏,新加坡的灾难,日军的占领缅甸,奥金莱克在沙漠中的挫败,托卜鲁克的投降,被认为失败的迪埃普战役——所有这些都是我们历史上未曾有过的一连串灾难和挫折中最令人痛心的环节。我们已不再孤单了,而是有世界上两个最强大的国家和我们结盟,与我们一起参加决战,这的确使我们得到最后胜利的保证。但是,由于致命的危险已经消失了,这种情况就只会引起更自由的批评。我所负责的战争指挥工作的整个方针和办法一定会受到怀疑和反对,难道还有什么奇怪吗?
有一件事的确令人感到奇怪:在这个凄凉的暂息时期,我并没有被迫去职,也没有碰到要我改变方针的要求。人们知道我是绝不会接受这种要求的。我如果被迫辞职,就得退出政治舞台,就要背着一身灾难,而且战争的最后结果(最后总有结果的)则要归因于我在这么晚的时候才辞去职务。的确,整个战局即将改观。自此以后,我们注定要取得越来越多的成就,这种成就不是一次不幸事件所能破坏得了的。虽然,战争是长期的、艰苦的,还需要各方面作出极大的努力,但是,我们已到达了山路的顶巅,我们走向胜利不仅确有把握,而且,事实上已经常出现使人兴奋的事件了。在大战的这个新阶段,我并没有失掉参与工作的权利,这是因为战时内阁团结坚强,我的政务和专业的同僚对我的信任,议会坚定的忠诚以及全国始终不渝的友好关切。所有这一切都表明在人事中运气甚多,而我们对任何事情只有尽力而为,无需忧心忡忡。
若干同我有不同程度密切关系的知名人士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个月来形势的紧张。我们的一位最重要而最有才能的自治领高级专员曾写一封有分量的信给我,这封信也在我们指定的范围内传阅过。这份文件一开头便写道:“丘吉尔先生在鼓舞情绪方面的贡献无疑是极大的,但是……”底下是开列我一长串败绩,以及要我用交出权力的方法来减轻我的负担的一些内容丰富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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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伦查德勋爵是同我相识并共同工作二十五年以上的朋友。他写了一份很有分量的文件,主张大量集中轰炸,他也给我一份副本:
1942年8月29日
我们和美国人正在组织巨大的军队(美国一国也许达六百万到八百万人)。这些军队需要大量物力和工业上的人力来维持;需要大量商船来运送物资并用其他船只(和飞机)来保护航运。盟国所有原料资源是否足以装备这些军队,这些资源在遇到挫折和大量耗费时,是否还能支持猛烈的战斗,这些都是成问题的。……
·时·间·短·促,·我·们·又·正·处·于·需·要·进·行·抉·择·的·时·刻。危险在于:我们将试图走两条道路;我们的空军力量必然要无法解脱地陷入庞大计划和两面战争的持久战斗之中。
我国在今年或明年在欧洲大陆卷入陆上战争,会让德军占到便宜——这是1914—1918年情况的重演。这将使敌人方面(即德国陆军)将他们手中保留的巨大军事力量调来对付我们。我们胜过德军的力量和对德的优势是在空军方面——英美空军。……
现代战争的战略上的变化比火药发明和现代战舰出现后所引起的变化大得多。空军的力量在日益增加。从1939年以来,空军的发展很快。今日的炸弹和轰炸机比战争爆发时所使用的已有很大不同。……
英美的空军力量在与日俱增。·假·如·我·们·将·力·量·集·中·用·于·能·够·实·现·而·且·能·很·快·实·现·我·们·的·政·策·方·面,那么我们的空军武器就能发挥无穷无尽的力量。……
采取用陆军取胜的政策,结果会使物力和人力大大地枯竭。空军是新的领域,是军事科学上的有力武器,它已经为盟国带来伟大的新的取胜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