畎桑�";他带着沧桑的语气缓缓说着。
";不,尹老,您既然开了门,又怎能让我就这么算了?我要见尹,我一定要见她,";
";你会失望的。";满是皱纹的眼轻瞥了他一眼。
";就算失望,我还是要见她,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任何后果。";原仲珩的眼睛闪着异常坚毅的目光,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着。
尹老下意识摇了摇头,才叹口气说: ";罢了、罢了,我看不让你见上一面,你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终于能见到儿了!
原仲珩的心头涌上阵阵酸楚。
之后,究竟穿过哪些厅廊、经过哪些房间,他全都没有印象,直到尹老领着他到了一道刻划雅致的花雕木门前。
推开门,看到迤逦一地的阳光直落到一床刺绣精美的棉被前,他终于瞧见了魂牵梦系的佳人。
虽然还有一段距离,可是那眉、那眼、那鼻,无一不是她、不是儿。
缓缓靠近,他低头俯看着,熟悉的面容虽然闽着眼,但他几乎可以想见覆盖在浓密卷曲的睫毛下是一对慧黠的灵眸。
儿,她是儿,她就是儿……
思绪如翻江倒海般涌上他心头,让原仲珩激动地跪在她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来世务求相见……务求相见呀……";
第十章
原仲珩好不容易终于见到尹,相同的面容,让他毫不怀疑眼前的人就是儿。
当他握住她温热的小手时!内心的激动竟让他落下热泪。
相隔了两千多年,他们虽然再相遇,但浓浓的深情改变不了残酷的现实他们即使面对面,却无法在一起!
为了这分情,原仲珩可以忍耐,强迫自己接受所有的一切,只求能见面;可是当见面都是苛求时,千年的相思和深情就像利刃一般,无时无刻切剖着他的五脏六腑。
此刻尹的出现、身体的温热,说明了什么?
儿不再是虚无缥缈,她是个活生生的人,这怎能不让原仲珩万分狂喜。因此他根本没注意从见面到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始终不曾睁开过眼。
他一再低唤着她!带着满心的喜悦、感激和千年的情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唤了多少声,床上的人依旧阖着眼,沉睡不醒,原仲珩才惊觉有异。
";这……怎么回事?";
他双跟紧盯着她,口里问着尹老,声音竟微微颤抖。背后是一阵缄默。
这是怎么回亭?难道好不容易再相见,老天却又残忍得斩断他所有的希望?
他失声叫道:";尹老!";
还是没有动静。
原仲珩再也按撩不住,一回头,看到尹老深深叹口气,苍老的神情笼罩着一层悲痛,而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穿白色护士服的女子。再仔细看,才发觉典雅的房内其实有很多医护用品,这些在他进来时竟一样都没发现。
阵阵的恐惧、心惊顿时弥天盖地袭来,让他不自觉朝儿里去,酣甜的容颜依旧,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原仲珩几乎崩溃。
";这孩子得了不明原因的嗜睡症,查不出任何原因,看遍所有医生,但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奇的是,外貌虽然一点都没变,可是这几年,几乎没再张开过眼。";尹老说得悲痛,殊不知,这字字句句宛如尖锐的刀刃,已将原仲珩切割得体无完肤。
";不,不可能!";原仲珩咬破了唇,鲜红的血怵目地渗出,可是他毫无所觉。
失而复得的喜悦加深了";得而复失";的痛苦,这让他情何以堪?
尹老缓缓道出一切。";十八年前老来得子时,虽然是女儿,但刚出世的小脸就出奇貌美,一脸慧黠,还有很多人算定这孩子不凡,这些都让人高兴。";在尹老沧桑老迈的脸上,满了过去所留下的伤痛,他不断叹气,间或沉默,然后又开口继续。
";只不过没多久,就发觉这孩子似乎和常人有异,虽已足岁,可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原本以为小孩嗜睡,没想到,情形愈来愈严重,到现在几乎和植物人无异。";
";不,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老天,他们才刚见面哪!为什么要给了他希望后,又毫不留情地毁掉?
为什么?
尹老苦笑。";不知道儿和这孩子到底有多像,不过,绝对不会是同一个人!玉丫头既然能在别的地方看见,可是她又无法离开这里……年轻人,不用我多说,你都该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我会让你进来,无非是想让你死心。我劝你就断了念、以你的条件,
还怕没有好女孩吗?像玉丫头,我就看得出她对你似乎有情。";
";不,没有人可以代替儿!";他痛楚地看着宛如儿的尹,盯着她分明是酣睡似的容颜。 ";她是儿,就算她没有办法开口、没有办法张开眼,我知道,她就是儿。";
原仲珩俯下身,轻抚着她光滑如丝的秀发。就算所有的人都说她不是儿,可是他清楚知道,儿就是尹,尹就是儿,这不仅仅是她们的长相一样,还有那莫名情愫的牵引以及……
蓦然,原仲珩一惊,他怎么没有想到呢?他再度掏出那块发热的。
已经顾不得什么,他拿起,嘶吼着, ";儿,你既然一心要取回这,那么快起来,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睁开眼睛啊!";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儿,你快起来、快起来!";
然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不儿,既然找到你了,你怎么忍心不理我?
千年的等待、轮回,难道不就是为了这次的相逢?
你怎么可以轻言放弃!
";儿";就算让他再次亲尝粉身碎骨之痛,只要是为了她,他仍然愿意。
见原仲珩如此激动,尹老心有所感,叹道: ";罢了、罢了,不管是尹还是儿,同样是遥不可及,或许根本就不应该存在这世上,否则一个不会消失无踪,一个不会长睡不起,既然如此,是谁不都是一样?";
没想到尹老的话听在原仲珩耳中更是备受打击,浑身一震,竟脱手滑落。
冷不防,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竟断成两截!
瞬间,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如血般流转在玉身的光华霎时从截断处奔泄而出。
";这……这是什么?";尹老忍不住脱口惊呼。
原仲珩则张大眼,看着流转的光晕散开,然后又慢慢笼罩着床上的尹,等到恢复平静时,他发现,尹浓密的睫毛竟轻轻颤动了起来。
他忍不住心头狂喜,大叫:";儿、儿!";
尹老惊骇极了,当年为了求治尹的怪病,他几乎跑遍国内外都无法医治,最后,在心力交瘁下,他只能长期聘请一个私人医疗团在家专程照料尹,从此过着闭门谢客不理俗务的隐居生活。
如今,尹真的张开眼了!
她的眼眸就像原仲珩记忆中的模样,慧黠而充满灵光,然后,在一接触到原仲珩时,开始闪动、跳跃着。
原仲珩瞬也不瞬地瞅着她,像在唤醒她千年的记忆。
。。。。。。*
看着儿的眼,原仲珩心中真有说不出的感激。
两千多年的相思和煎熬,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儿终于又回到他身边,前世他无能留住她,更无法给她任何承诺,这一世,他将倾其所有,只要儿能在他身边。
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儿,真的是你……真的是我的儿……";过去的磨难让原仲珩几乎要以为眼前的一切仍是虚无缥缈的梦,但结实的拥抱、温热的呼吸,却是再真实不过,他激动地眼眶都濡湿了。
不料,她却突然推开他,双唇竟然微徽颤抖,脸色更是难看。
";怎么了?儿。";突如其来的反应,让原仲珩的整个思绪都乱了。难道拥有儿的幸福又要从他眼前消逝?不!怎么可以?他什么都可以失去、什么都可以不要,惟独儿,不行!
但在尹老眼中,却有另一番解释,如果一切真如原仲珩所说,尹就是他所深爱的意中人,那尹为何要将他推开,而且脸色看起来如此不善?";年轻人,看来你的意中人不是我的女儿尹,你还是赶快离开,这孩子才刚醒来,需要多多休息,做个详细的检查。";
只是尹老的话才刚说完,泪珠就一颗颗滚下她的脸颊,";不,您误会了。";
原仲珩心乱如麻。";儿……";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只能说,儿确实就是您的女儿尹,就因为魂魄被封,所以今世为人才会让您这么担忧,不过您放心,的意外被毁,将所有加诸于儿身上的桎梏都解开了,从此儿会善尽为人子的孝道,只是……只是……";她含情脉脉看着原仲珩,但眼中尽是泪水。
原仲珩一听,却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太好了。";他和尹老不禁相视一笑。
";儿是没事了,但霍大哥呢?";她意有所指。
";霍大哥?年轻人不是姓原吗?";
原仲珩朗声一笑, ";姓原姓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儿没事了,只要儿没事,我姓什么又有什么重要,那不过是外在的东西。";
";霍大哥……霍大哥……";他对她的付出,怎能不让她心痛。
";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只要你一切无恙,我再无所求。";原仲珩含笑看着她。
她却摇头。";霍大哥,难道你忘了儿曾说过,父皇也在你身上施法术的事吗?";
";那又如何?";他笑,只要儿回到他身边,他什么也不在乎。
";霍大哥!";突然,儿投入他怀中痛哭失声。";不要,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离开你,不要啊!";
原仲珩一怔,无限爱怜地说:";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你放心,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再离开我的身边,尹老若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将他接过去和我们一起住,你说,这样好吗!";刚刚儿说要善尽为人子的孝道,所以他以为她是在为此烦恼伤心。
";霍大哥,你为什么就只想到儿而不想想自己呢?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没多少日子了。";儿忍不住冲口而出。
原仲珩被她的话惊住。
";当初父皇将你做成人俑后,就命方士施以咒法,令你永生永世不得转世,还派人搜寻你们霍家所有的子孙以断血脉,若不是其中有人逃过,又请人解法,只怕霍大哥你……";
";你不用担心,就算真的如此,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
";可那是现在。或许解法的人用了换姓的方式让你们霍家子孙得以延续香火,但还是没有办法彻底解决,只要是男子,根本就过不了三十大关啊!";儿说得好痛心。
原仲珩早就在怀疑大哥原仲在的死因,如今,他才知道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
想不到,秦始皇对他的根是如此之深。
而这一切在尹老听来尽是匪夷所思,他惊呼,";人俑?这怎么可能?尹……儿,你怎么会知道的?";
";儿就算知道又如何?如果没有办法找出当初被做成人俑的霍大哥,解开法术,那么儿拥有能力又有何用。";
";既然如此,那就想办法找出人俑。";尹老随口的一句话让儿再度流下泪。
原仲珩安慰她,";没关系,我相信今世既然能再相见,来世我们一定也能在一起,何况距离我三十还有一段时间。";
";不!虽然儿选择了人而能力不再像从前一样,但我会努力,就像父亲所说的,找出霍大哥的人俑,如果真的没办法,那么儿也绝对不会抛下霍大哥,独自一人苟活。";儿紧咬着唇。
原仲珩大惊,";不,你不能这么做!";
";是啊!儿,你绝对不能这么做。";尹老也脸色大变。
这时,门前却恍恍惚惚出现一个窃窕的身影。
";想不到,你们情深如此。";来人冷不防开口。
尹老惊呼,";玉丫头,是你。";
平玉缓缓走了进来,面无表情说:";想找人俑?秦皇时代的吗?";
";你……莫非知道?";儿心中一动。";告诉我,请你告诉我。";
平玉双眼盯着原仲珩,缓缓吐了口气后才说:";可以,但是,我要他!";她手指着原仲珩。
儿一惊。
";开什么玩笑!";原仲珩大怒。
";玉丫头,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你这是何苦?何况你和儿也算是姐妹。";
平玉没有理会他们,径自看着儿扬起头问:";你怎么说?";儿紧抿着唇。";你知道你是谁吗?";
平玉一愣,随即笑道:";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平家虽然比不上尹爸的显赫,但在过去也算是名门,若不是两个兄长的自甘堕落,我们平家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儿叹口气。";你不记得了,却还记得霍大哥。霍大哥你";她转头想对原仲珩说,却被他伸手阻止。
";儿,你知道我心中永远只有你一人,所以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