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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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天下-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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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欲晚吃了一惊,问道:“头呢?”
“清晨府里的人打扫卫生,忽然间看到廉东江的头从屋檐上面滚下来,吓坏了不少人。”
“我没记错的话,廉东江是相爷你一手提拔的?前些日子你还在跟我讲,在当时夺北边天下的时候他立了很大的功,所以你封给他的官职也是最大的……他的府邸虽然有些偏远,但地段很不错。”
悬河公点头:“九小姐记性很不错。”
苏欲晚微微一笑:“我还记得白发鬼第一次在北国杀人的时候,受害者就是这样的死法。”她说得是大公子祁益,因为怕提起悬河公的伤心事,所以说得隐晦了些,但悬河公定然明白。
果不其然,悬河公眸中寒芒一闪,冷冷道:“是他,九小姐现在知道白发鬼是谁了吗?”
“相爷心中早有怀疑,又何必问我?”
“我的确是让你去调查戏楼,但不知道九小姐怎么想?”
“戏楼我昨儿才去了,的确有些问题,我也知道相爷是怀疑那个一口好嗓的浣姑娘,但真正有威胁的还不是她,是藏在戏楼子里面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那个人。真正出主意的人怎么会明目张胆出现在你面前?要换做是我,想要对相爷做些什么肯定会藏得深深的,相爷你这么聪明,谁人耍点小心思不立马就被看破了么?”
她这一番话说得悬河公笑了起来:“九小姐,你说话这么动听,还真让我不敢受。先别夸我了,我请九小姐来就是想问问这白发鬼的事情,他混到我北国来,昨夜又杀我北国大将,用意何在?”
苏欲晚耸了耸肩:“这可能性就多了,你要一一的听吗?”
悬河公还没有讲话,三公子祁苓忽然从外面进来,快步走到悬河公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爹,廉府那边传来消息了,果然闹得凶得很,说相爷看廉东江功高盖主,所以要痛下杀手,整个府上鸡飞狗跳。昨晚白发鬼走的时候又留了字条,说只要他们愿意归顺南国,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主子死了,他们才受了惊吓,又得了白发鬼承诺,这逆反情绪镇都镇不住。”
苏欲晚在旁边听得真切,不动声色的看了叶檀一眼,只见他眸子淡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便低头喝着茶,等着祁苓和悬河公说完了话,这才抬起头来,问道:“相爷有麻烦了?”
“不是一般的麻烦。”悬河公站起身来:“廉府那边这些年一直躁动不安,昨晚发生这样的事情更是静不下来,我得亲自去看看。不然民心动荡,那才是真的不好收拾。”
苏欲晚点点头:“请相爷千万要小心。”
悬河公立马就走,因着白发鬼的事情,悬河公出门要格外注意,让叶檀和莫奈何都跟在身边,苏欲晚就自己回了院子,她知道白发鬼做事向来靠谱,就安安心心坐在院子里面看书,此时雨已经停了,阳光微微的倾洒下来,天空也渐渐的变得明朗干净,很是好看。
苏欲晚并没有坐多久,忽然听到庭院外一阵骚动,她抬起头看了看,院子里面种着的翠竹又把视野给遮住了,什么都看不清楚,苏欲晚只得站起身往外面走,谁知没走两步就觉得头顶一阵凉风,仿佛有什么利刃切过,她下意识往下一蹲,一个翻身滚了出去,那利刃贴着她的脸擦了过去,脸上顿时一道血痕。
只见来人一身青衣,提着一把宽刃剑,杀意浓重,正冷冷的看着她。虽然用帷帽遮住了脸,苏欲晚一看他的手就知道他是那天自己在戏楼里面见着的那位“少爷”,他竟然乘着悬河公、叶檀和莫奈何出门之际闯到了府里来。
苏欲晚扶着墙角稳住身子,淡淡问道:“你是谁?”
“小应是你杀的?”少爷开口。
“如何?”
“那便留下人头罢。”话音未落就是锋利的剑影,苏欲晚眯着眼睛瞧去,只见他手法极快,用的什么招式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不知是不是外土人士……她一直没有动,直到那些刀影劈到面前的时候才轻咤了一声“着”,伸出手去捉那把剑,不料有人比她更快,只听“嗡”的一声震响,另外一把剑已经拦住了少爷的身形。
只听莫奈何在后面冷冷道:“你可让我追得好远。”
少爷脸色微微一变,立马抽回刀来转身奔走,莫奈何见他要逃,飞身追了上去,两个人亡命追逐,跑得极快,瞬间就不见了踪影,院子里面又只剩下了苏欲晚一个人。
苏欲晚眼见莫奈何追着少爷去了,心想悬河公应该是对戏楼的行动有所察觉,知道少爷会趁机来此,走到半路特地让莫奈何回来看看,没想到还真的撞上了他……。她忽然又想起今天白发鬼也应该出门了,不知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此时她也没有心情看书了,准备回屋收拾收拾出一趟门,她很担心白发鬼那边,还是要亲自去看看才好。想着就推开了房门,不料门才推开,房梁之上就有什么东西跌落下来,她伸手接住,只见掌心晕开了一朵血花,抬头一看,只见满身黑衣的女子正蜷缩在房梁之上,胸膛被血染得乌黑一片,脸上的帷帽落在一边,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正是晏雪海。
“雪海。”苏欲晚轻声唤她。
晏雪海撑着房梁轻轻一跃,跳到地面上晃了晃,险些站不稳,苏欲晚扶了她一把,蹙着眉头问道:“怎么伤的这么重?”说着把她扶到床边坐好,翻箱倒柜的找药,上次在观星楼刺伤了叶檀,叶檀拿了很多药回来,没用完的全部堆到了一起,苏欲晚拿出来一一辨认,小心翼翼的撕开晏雪海胸口的衣物,倒着各种药粉。
晏雪海缓缓的吐了一口气,道:“九爷,我来的时候遇到戏楼的唐玦了,打不过他。”
“唐玦?就是浣彩萱口中的少爷吧,他什么来路你弄清楚了吗?”
“还没有,只记得他后颈刺了狼头,北国没有这样的组织。”
“那就不必查了,都杀掉。”
晏雪海迟疑了一下,道:“九爷是要亲自动手吗?”
苏欲晚笑了笑:“我不去,我身上有伤,哪里打得过他,叶檀会去的,你别担心……诶你别乱动,药还没敷好。”她说着给晏雪海拿了个枕头,让她能够靠得舒服一些,接着又道:“相印拿到了吗?”
晏雪海没说话,抬眸看着苏欲晚,漆黑的眸子微微闪动,低声道:“九爷,你罚我吧,我没有做好你交代的事情。”
苏欲晚手里的动作没停,淡淡道:“这个事情我会给大哥说,他自然会罚你,苏家的家法没有那么轻,你先有个准备。不过你近日先把伤养好了,印的事情我会找其他人做,你安心冶印,过些日子我再来找你。”
晏雪海沉默了一下,低着脑袋,泪珠就大颗大颗的落下来打在手背,苏欲晚看她哭了,不由得叹了口气:“我又没有骂你。”
“雪海没有做好事情,让九爷失望了……”晏雪海低声道。
“好了。”苏欲晚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会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的,你暂且安心,先养伤好不好?”
晏雪海揉了揉眼,吸了吸鼻子,算是答应。

☆、沉沉夜,调查之事

虽然悬河公远去廉府会花不少的时间,但莫奈何何追着唐玦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回来,如今晏雪海受了伤也不好在相国府过多停留,苏欲晚替她引开府中其他人众,让她快些回去,并嘱咐她一路小心,晏雪海这才跌跌撞撞离开了。
苏欲晚长舒了一口气,站在院子里面斟酌。她本来想让晏雪海把悬河公传给祁苓的相印偷回来,换做假印,悬河公找不到相印定然慌乱,再加上白发鬼杀人,民心动荡,北国定然混乱,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趁乱过江,那么拆北国之墙,不费吹灰之力……可偏偏晏雪海今日行动,在路上遇到了这个唐玦少爷,虽说这个唐玦少爷是南国之人,也有着毁北国的心思,却不知道苏欲晚在做些什么,险些把晏雪海给杀掉,坏了苏欲晚的事。
苏欲晚想想就有些头疼,这样一来她就只得让叶檀以身犯险……。不论如何自己是不能亲自去的,且不说现在不能动任何真气、行事困难,若稍有不慎落了把柄那是毫无回旋余地的,本来祁苓就怀疑她,若再被他捉了证据,后果不堪设想。
不多时,莫奈何回来了,从屋顶上面跃下来立在院中,将剑收回了剑鞘,看到苏欲晚站在院中走神,皱眉问道:“九爷?”
苏欲晚听他说话,回过头来看他,问道:“没追到?”
莫奈何点头道:“没有,他脚力太快,此时又是清晨,街边摆摊的人都出来了,一旦走进热闹的地方他就藏到人群里面,我也不好找……他就是白发鬼吗?他帷帽遮容,他的脸和头发我半分都看不清楚。”
“你在什么地方看到他的?” 
“是他在路上想要刺杀相爷,被我和叶檀拦了下来,他寡不敌众想要逃走,我这才追了过来,由叶檀陪着相爷去廉府……。想必他是知道叶檀如今已经不陪伴相爷左右、而跟随九爷你,故此来刺杀,以他的功力以一敌二也还勉强,没想到叶檀今天居然在,三个人他就应付不过来了。”
苏欲晚听他描述,不由得吃了一惊:“他武功这么高?”
莫奈何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点点头:“套路很奇怪,应该不是中土人。”
“我知道了。”苏欲晚稍微闭着眸子休息:“等相爷回来再找我,我得好好想想。”
廉府那边情形颇为复杂,廉府廉东江是北国当年和南国琉瑾公主争夺天下的时候头一号功臣,替悬河公出了不少的力,他一直想要帮悬河公争夺下另外半壁江山,可惜他并不是太聪明,看不懂天下局势,只知道穷兵黩武,而悬河公一直微言慎行,等待一个最佳的出兵时机,没有听从廉东江的建议,所以廉东江心里不服,这是其一。
昨夜白发鬼杀人,廉东江莫名其妙死在府里,偌大的廉府掀起轩然大波。本来他们就因为收服南国的事情和悬河公有些矛盾,如今更是在悬河公眼皮子底下被杀掉,不论谁都会最先想到是悬河公动的手,所谓狡兔死、走狗烹,也大都是这个道理。所以白发鬼留下纸条说“只要归顺南国,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让他们逆反得厉害,说不准就会倒戈相向,这是其二。
悬河公知道这事态严重,所以亲自前去安抚人心,总会费一番功夫。
等到悬河公和叶檀从那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了,苏欲晚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悬河公那边才遣人来请她吃饭,苏欲晚收拾妥当往他那边走,一进门就问:“听说今天有刺客来刺杀相爷,相爷有事没?”
悬河公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显然廉府的事情让他焦头烂额,此时坐在饭桌前显得有些疲倦,示意她沿桌坐下,又让叶檀去给她倒酒,淡淡道:“没有大碍。”借着灯光去看苏欲晚,却见她脸上有一道血痕,问道:“九小姐的脸是怎么了?”
苏欲晚叹了口气,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还不是你那个刺客给闹的,今天逃到相国府来了,刚好撞上我,我要不是躲得快,就不是割花脸这么简单了。”
莫奈何在悬河公身边侍奉着,悬河公让莫奈何去拿了灵药过来交到苏欲晚手里面,道:“这是治伤的药,每日三次记得涂抹,要是这张脸留疤了九小姐可得找我闹。”
苏欲晚接过来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只觉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又混着些草药的香气,不由得心旷神怡,笑道:“我才不会找相爷闹呢,皮相而已,虽然欲晚还没有嫁人,但总不会嫁不出去的……。莫说我了,廉府那边怎么样了?”说着将药膏盒子收进袖中,拿了筷子夹了些菜来吃。
悬河公招了招手,示意叶檀把情况说一下,叶檀往前走了一步,开口道:“回九爷的话,廉府女眷众多,哭天抢天,只有廉东江大人的几个心腹在那里处理后事。相爷进府之后,出来迎接的是廉夫人和廉家小儿子,起初对相爷还有些愤恨,经相爷安抚之后情绪好了很多……但我私下揣测,这些逆反心理没有这么容易消掉。”
悬河公听到此处点点头:“的确,如果白发鬼再闹事,城里会更乱。”
苏欲晚正吃着一块竹笋,口齿不清的道:“今天莫奈何和白发鬼打了照面,他武功的确很高,想抓他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悬河公沉吟了一下,问道:“戏楼那边,九小姐查得如何了?”
苏欲晚听他这么直言不讳的问戏楼,四下环顾了一下,发现祁苓并没有来吃饭,这才放下心来,将竹笋吞下腹中,又将筷子放下,正襟危坐道:“早上我便和相爷说过,浣姑娘的确可疑,但她武功并不高,所以排除她是白发鬼的可能;而戏楼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连浣姑娘都要恭恭敬敬的称他一声‘少爷’。这个人从来没有露过面,若非上次我偶然混进去,我都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而今天在院子里伤我的人恰恰是他,这样看来,白发鬼是他无疑了。”
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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