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厅桌前两人相对著一起画画。好一段时间里,大家各有想法,无声的画著。
学校吗?
有时很喜欢这个地方。就像妈子要上班一样,我们星期一至五都要上学,除了假期外,我们的生活就是「家中-校园」的一个铁定组合。我们在这里吸收知识,认识多一点这社会的事,好让我们将来出到外面的独立生活。
我们会认识很多好朋友,和我们一起渡过这漫长的校园生活。好像小辣椒,阿升和你…呢。
我最快乐的时光,便是和你一起待著的时间,我们跑步,我们上学,我们一起生活。四年了。将来呢?以後我们又会怎样,会考,高考,再往後…?我想像著我们头顶的一片天空…
…我和你的天空…是怎样的一个天空?
「为何你的天空涂成了一片灰色?」忽尔,你望著我的画说了这麽一句。我望望自己面前的画纸。
喔…真的,为何会是一片灰色…在我想著想著的时候,不自觉地用铅笔一直向天空直扫…
我打个哈哈,但却打不出来。你给我望的不自在,抬头望我却视线相碰。我们两人对望了一世纪之久,然後,还是我先开口。「哈,你算是车轮(Challenge)我吗?」我勉强挤出笑容,虽然是装得那麽糟。
看著你的画,比对起和你刚才一起弄的模型,一个样子。十足的鲜艳阳光,给洒在美好的校园内,没有一丝忧愁,一丝压力,一丝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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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用交功课和考试,上学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你傻傻的笑著。我低头望著自己的画,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正正是你和我的分别。在我知道对你的爱後,我便已经失去了你脸上的这种童真,可以把如此景象想像的能力。
你走近看我的画。「画完了吗?其实你的美术真的很好!真的!」你说罢转身便走进房中,回来时捧著毛巾和一套衣裤。「你好像还没冲凉呢!冲一冲身,然後回来睡吧!」
我接过属於你的一套衣裤。有你的触感,我喜欢。「我先回房睡,你冲好凉便上来和我一起睡吧!」看著你回身走进房中,我怎可能把这一刻浪费?如蒙宠召的飞快走到浴室冲凉。
把自己的衣服尽数褪去,我让自己冲了一个痛快的热水凉(有热水炉真好)。然後用你的毛巾抹乾身体上下,再穿上你的上衣,你的底裤,你的裤子。我穿在身上之前,拿著你的每件衣裤在鼻前好好的闻一下你的味道,再把它们紧紧的贴在我的皮肤上。
我回到房里时,你已经睡熟轻轻打著鼻鼾,背紧贴著墙壁,把单人床空了一大半给我。我带点感动的向你笑笑,无声的道了晚安。然後,我便静静的爬了上床。
睡在你的旁边,感到你传过来的体温。忍不住,我缓缓地转身对著你而睡。望著闭眼熟睡的你,不能停止想要看你的渴望。
很少作梦。我慢慢地陷入一片迷糊,黑暗…一个很冷的森林,我在其中没命的奔逃著。月光偶而从树缝中射入,对於逃避著什麽,我始终不得其解,但是,我只知要逃。
忽然,走到一个中央的平地。我看到你竟然在迎接著我。我扑过去把你紧紧抱著,我心知那明明是不可能的事,可是我还是很贪婪的肆意地把你揽紧,感受你的体温,吸著你的体味。
当我想吻你的时候,天空忽尔又变成一片暗淡…我望著你慢慢的离我而去…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天空,才能令你动容?(作者注:借用雁哥的旧签名档)
我从朦胧中醒来时,听不到闹钟的熟悉声音。想了想,是的,这里是你的家呢。我想伸出手去推一推身边的你,才发觉原来你正紧紧抱著我睡。
我们的脸贴得这麽的近,差一点…差一点我们便碰上了。
凭著记忆,我伸手找到了时钟。
不得了啦!八时十五分!迟到了!迟到了!我连忙跳起,转身想把你给摇醒。
「哇勒,」你仍是一副未睡醒的样子,「什麽时候呀?」还很不满意我把你弄醒呢!
「八点三啦!完蛋了!完蛋了!起身!」我见势头不对,连忙捉著你的双脚把你扯落床。
我们一起刷牙洗脸,望著大家一口白泡的场面,大家还有情笑将出来。跑回房中,赶忙中我们也不顾这麽多,就地把校服换上。「你的身材也很不错呀。」你望著我只剩一条内裤的身体。
这一年来的训练,算也有点成果了吧。我望著自己的起伏的胸肌,平实的腹肌,坚实的大腿,年青的十五岁的身体。
我望望自己,再望望你。再对望。望到不自在,两人低头各自穿裤,然後背起书包便跑出门口。我想起了什麽,忽然把你拉著。「喂,你的模型呀!」
我们又回身走回拿你的模型。我再望一望挂墙钟,八时三十分…无论如何都是迟到的了。脑中不禁浮现杀人王周家骢捕获猎物,一脸得意的表情。
虽然是这样,在路上我们还是一直狂奔汗流浃背。「不如坐的士吧!」上班时间找计程车比登天还难。我们跑到学校前的大斜路时,已经听到早会的钟声。
「反正都迟到,就慢慢行吧。」你笑说。我们用上比平时更慢的速度缓缓散步回校。胶袋中的模型随风摆动著。
周家骢按例要我们签字,还不忘送上轻蔑的笑声。按校规我们要在小息到教员室外罚站,我还因已经迟到两次,留记录兼即日放学留堂。
「都是我不好,我没调较好闹钟便睡了。」在回课室的楼梯上你向我道歉。我无奈笑笑摇头,然後一头想栽到你胸前装哭。(哇哈哈!)你一个侧身避开,「发癫丫你?抽我水!(占我便宜)」摇头坏坏的向我耻笑著。我们两人一直笑著推撞至课室门口等待我们小辣椒的面前。
「没法子…我替你搞定它。」知情後,她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自己比眼前的她更担心呢。始终我都是班代表的一份子,很多资料都是得我和小辣椒知道,重要关头我却不能出现,又辛苦了她了…
上课时,我间中偷偷向她的方向望去。「专心上课吧。」她头也没转过来。
小息,我和你一起站在教员室的门外。今天的天气忽然凉了很多,我站在通风的过道里,给北风吹得直打咚嗦。
「你在震呢!」你看到已紧贴著你取暖的我,紧抱著自己的校褛打冷颤,「很冷吗?我可以…」我连忙摇头。「一点点冷吧!只是十五分钟罢了!我顶得住的!」我强装出笑容。
「很习惯吗?站著还说个不停!」摇著笔杆走来点名的周家骢,仍不忘揶揄我俩。「喜欢便一起来试站站看吧!」旁边冒出小辣椒插了这麽一句。周家骢冷不防尅;星突然出现,笔都脱手跌到地上去。他急急把笔拾起,怒视我们一眼便匆匆离去。
一枝暖暖的维他奶送进我双手,一股暖意穿透心扉。我看到你望著我手中的那枝热奶。「你要喝一点吗?」我不敢望小辣椒的表情,说了这一句。
你望望小辣椒的方向,反倒一时犹豫。
「黄柏浩。口渴吗?」是潘泳芝。「哈哈,你来得正好呢,我刚想要抢林英志那枝奶来喝呢!」「噢,你想喝豆奶吗?我连忙给你去换!」
「不用啦!可乐也不错呀!」你一手把她手中冰冻的可乐拿过来吮了一大口。这笨女还以为取悦了你在得意的笑著。我和小辣椒皱眉对望了一眼。在她走後,我还是把我的维他奶塞了给他。
但他却不领情。「我饮可乐可以了。」直把整瓶可乐给饮个精光。我感觉到你从心打出来的寒颤。
何必呢?我兀自叹气。
回课室的路上,我一句话也没有和你说。
是气在心头吧?
「你知道我平时喜欢喝可乐的呀!」
下一节课的老师还没来,课室内阿升和杏子两位班长,在督促著几个同学把还未完成的画作给画完。阿升明显知道情况恶劣,少有的一脸认真。那几个同学在阿升少有的威严下,都不敢作声的默默画著。
「快点吧!画不完午饭我在这里看你们画完!」阿升转头见我们回到座位上,急急走了过来。「阿志,我刚才找了Miss Law,但她说已经问了林Sir,但还是不行,看来你放学後还是要留堂啦!」
「不要紧!杨绣华说她会把壁报完成的了。是吗?」小辣椒落力的点点头。「还有柏浩放上他的模型呢!」你闻言像醒起了什麽,从挂在台边挂钓的袋子中取出我们俩的画。「差点不记得交给班长呢,我们的两张『校园感觉』。」
「你们两幅画又会放在一起的?」阿升奇怪地歪头想了想,「莫非──」「你别管啦!」你打断他,望望我捉狭的笑著。我只得吃吃的陪笑。小辣椒转向我,我耸肩。
「好啦,两位班长,午饭时间完结前我们一定要收齐所有稿件,知道了吗?几位同学?」小辣椒一贯的女中豪杰气势逼人。那几个同学见状连忙低头画画。
「阿志你别担心,留完堂後记著过来看我们的杰作啦!」小辣椒愈沉著,我便愈担心。
教我们经济课的唐老鸭,不是,是唐老师摇摇摆摆的走进课室,我们才各自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在他像鸭子叫的声音下,我们静静的把第五、六节给上完。(因为很多同学大部份时间都是在睡觉。)我的心却定不下来。
午饭钟声响起,你一起身便把我拉走,说要请我吃饭赔罪。两人坐在新开设的那家西餐厅里,你把我按在你对面的座位上。你把侍应招来,连午餐吃什麽也替我叫了。
「哈,别说我没人性,你喜欢黑椒鸡扒我还是记得的!」你得意洋洋的仰头笑著。「是啦,你就是对我最好的啦好了没?」我没好气的喝著冰水,望向落地的玻璃窗。
「当然啦,我是你的好兄弟嘛!」
「两个A餐。」浓烈的黑椒味扑鼻。
「饭来啦,你怎麽不吃啦?」好兄弟?外面的风景在我面前慢慢的消失掉。到了现在,我都不知道当日我是怎样回到学校去的。
总之当天最後一个印象是,坐在空无一人的中四理一课室里,我望著已完成的壁报。
四十个十五岁的学生,带著四十种对这第二个家的心情,在充满校园气息的装潢下一个个的尽情发表出来。
阿升的活力十足;小辣椒充满朝气;杏子十二分浪漫;光少像阳光的灿烂;潘泳芝和周子美对你和阿升的迷恋…坐在壁报前面,就好像看著一众同学在学校花园向天仰望的大合照。我和你一灰一红两张画作并肩排在中间。
坐著我和你的画对望良久。集合小辣椒的设计和你的装饰模型群组。我们的壁报。
正著迷间,毫无迹象地,外面竟下起大雨来。
今天恐怕不能一起跑步了。
想离开课室到外面去,才发现自己没带伞子,我苦笑著摇头。抬头却见小辣椒拿著三缩遮出现在课室门外。
「喜欢一个人,却不能让他知道你的爱意,不是很痛苦吗?」
「喜欢一个人,却明知他不能爱你还要去爱,不是更痛苦吗?」
回到家中,和衣倒在漫天的风雨下。真希望把一切对你的爱都给吹走冲走,一笔勾消。我们回到从前,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
好像看见每次跑完步後,你满脸通红的笑脸…
下面停车场白影一闪把美好回忆打破,「好兄弟」三个字不住在我的脑海中出现,提醒著林英志不可越界,不可过界…
不可越界,不可过界…
重新看见头顶的晴朗天空,已是星期一的早上。当日我很早便回了学校,却一直留在教员室,和张老师谈有关写作的事。
上次她不是把我为你写的文章拿了去参赛吗?她很高兴的告知我,我的文章已顺利进了决选名单。但任我怎也挤不出半点笑容来。
哈,哈。牵强得似笑非笑,一定难看得很。
「正为爱情烦恼吧?」一向态度开放的张老师,望著我轻松的笑笑。「放心,这种感觉顶多只是一个过程而已…多数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不会把感情想得如此重要了。」我只能一阵苦笑回应。
是否真的如此,我将来还不知道,不过,现在的我,仍未可以轻易的把你放下吧?
一走出教员室就和你碰上。偏生我们就是有这种缘份。「早晨。」我把视线从你脸上移开。
「林英志你搞什麽呀,」你没有走近我。「星期六日都找不到你,电话又不接!」
「我…要温习嘛!」软弱无力的抗辩哪里能满足到你?
「…呵。」丝毫不接受我的理由呢。我趁著你还未说什麽,掉头便走。「下次再是这样,我和阿升上来找你!」背後传来这麽一句。
这个星期一,我自个儿吃了整碟的黑椒鸡扒饭。
「我今天没吃早餐,很饿!」
「哦。」
虽然外在表情可以做戏,但对著自己却不能作假。我静静地看著你的一切,内心却是波涛起伏。
记得星期四那天仍是下雨吗?我无力的伏在书桌上,外面一阵嘻哈声由远而近,你和潘泳芝匆匆跑进课室来。我见到你和她进来时手中只有一柄伞,但两人身上都是乾的。
我看著你高兴的脸…真的是她吗?用了整整两堂课的时间平息思绪。
我心上像有千斤重压,几乎透不过气来。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