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问题不在傅寒声身上,是在她自己身上。
在乎一个人,会让自己溃不成军,计较他是否在乎那些照片,计较他是否会心生堵塞,她不能见他在床事上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那对她来说,都将是最致命的心理变迁。
傅寒声并非是君子,妻子就躺在他的身边,而他正值青年,没有欲念是骗人的,但他看到了妻子的僵硬,他以为她是有阴影,所以哪怕是忍得再辛苦,也从不敢在床事上勉强她。但这份尊重,注定只是暂时的,他能艰辛的忍上一个月,并不代表他可以再忍一个月。
西苑作为老别墅区,风景多是竹林,驱车驶进,沿途均被竹林掩映。两旁竹林在园艺师的一双巧手下,亲密的交缠在一起,在车顶上方形成了绿意盎然的“拱形桥”。
傅寒声是喜欢这里的,他知道妻子也喜欢这里,房子一旦上了年纪,就会给人一种岁月沉淀的平和感,愈简单愈欢喜。
两层别墅,上面带着阁楼,环境倒是很幽静,前院花草开得垂头丧气,这不怪它们,怪阳光太热情,所以它们才会这么吃不消。
这是傅寒声第一次走进萧潇儿时居所,所以背着手慢悠悠的欣赏着内宅一切,兴致颇高。他问萧潇,房子装修和摆设是谁负责的。
萧潇拿着电热壶去烧水,听了他的话,想了想说:“应该是我爸爸。”因为这里的一切和萧家摆设很相似,木桌木椅,精确到小物件,可见主人布置这些时,是极为用心的。
“岳父倒是有品位。”傅寒声评价了这么一句。
萧潇因为他口中的那声“岳父”,转身看了一眼傅寒声,他的注意力被她的相框吸引,拿在手里端详。那一刻萧潇在想,若是父亲的灵魂还在这栋别墅里,那么此刻父亲是否正在默默地关注着他和她,而傅寒声的到来,是否带给了父亲某种触动或是惊喜。
整栋房子干净而又整洁,可见平日里都有专人过来打扫,其它东西还可以凑合,但床上用品却马虎不得。
傅寒声想到这里久不住人,趁着萧潇烧水时,打了一通电话给曾瑜,让她送几床被褥过来。结果萧潇从厨房出来,最先看到的不是被褥,而是晚餐。
外面天色已黑,黑得比往日都要快,C市在白日迎来了高温天气之后,似是正在迎接一场大雨降临。他接过她手中的茶壶,示意她去洗手准备吃饭,她在盥洗室里,一边洗手,一边跟他唠着家常:“明天会下雨吗?”
“说不准。”傅寒声倒了两杯水,抬眸看向窗外
tang,庭院里的花花草草全部被黑暗覆灭,看不清真容。
萧潇洗完手出来,接了傅寒声递过来的筷子,多是她爱吃的菜,这一路她都和他在一起,就算适才她去烧水,也不过只有十分钟左右,但晚餐却送了过来,若论照顾人,怕是没有人能比得上傅寒声。
吃完饭,曾瑜就带人送来了床褥和一些床上用品,萧潇事先并不知道这些:“这里的床褥应该很干净。”
话落,萧潇就聪明的止了声,她用了“应该”这个词,可见连她自己也不确定。
傅寒声仅是笑笑,源于天气不好,除了让曾瑜回去之外,又出门挥退了高彦和张海生。
黑夜,在这栋老宅里,空气虽然寂静无声,但轻音乐却灵动的流淌在室内的每一个角落里。萧潇儿时卧室,CD原声碟缓缓播放,床头柜上插着一束假花,那是颜色明媚的非洲菊。
傅寒声见不得假花,他把非洲菊从花瓶里取出,随手扔在了沙发上:“明天给你买真花。”
霸道。
床上用品是他亲自动手换得,萧潇站在一旁要帮忙,被他阻止了:“你去洗澡,我一个人可以。”
两岁时的萧潇,她大概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和她的丈夫一起回到这张床上。20年时间相隔,尘世却是风云骤变,人事苍老。
傅寒声也不曾想到,洗完澡上了床,别墅外风声呼啸,别墅内却是时光倒转。
怎不是时光倒转?
在那张略显拥挤的单人床上,傅寒声靠着床头,把萧潇搂在怀里,饶有兴致地翻看着萧潇的童年相册。
幼年时期的萧潇,很漂亮,也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地。
他是一个贪心的人,看到儿时萧潇,总有一些怅然若失的遗憾,遗憾时光作祟,没能及时参与她的童年,如果这世上真的有未卜先知,他应该在16岁那年抱起6岁的她,告诉她:“你好,我叫傅寒声。”
“曾经”这个词汇代表着遗憾,但遗憾有时候是可以弥补的,傅寒声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他的心动了,连带情也跟着动了。
结婚前,他对孩子无所谓喜欢或是不喜欢,但结婚后,他却开始想象他和萧潇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他多一些——
他这么想着,欲念就像是涨潮的海水,来势汹汹,光影在他脸上留下暧昧的氛围,这时候的他已经不仅仅是手心发烫,就连身体也是滚烫异常。
他的目光早已从相册上移开,落在了萧潇的脸上。萧潇靠在他的怀里,看着相册上的照片,回忆过往,有着片刻失神。
她不察傅寒声心思变迁,更不察她的撩人心扉:长发带着淡淡的香气,侧脸和脖颈肌肤在灯光下闪着瓷白光泽。
“睡觉吧!”
卧室安静,他的声音又很沉哑,萧潇道了声“好”,收起相册,离开他的怀抱,把相册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刚调好床头灯,要躺下时,傅寒声却扣住了她的身体,把她带到了怀里。
俊颜逼近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了她的脸上,“这就是你理解的睡觉?”
☆、傅寒声:对他,她又爱又恨
西苑老宅经过二十几年风雨洗礼,在C市人眼中淬成了浸染沧桑的古建筑,各家各户被淹没在花草和老树之中,兜兜转转,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其中。
漆黑的夜,周遭世界寂静漠然,窗户是雕刻精美的窗,灯光照在窗台上,美丽之余却又带着一些说不出道不明的苍凉。
在这幢别墅老宅里,有着两代人的爱恨和悲喜,因为沧桑,所以包容着男女间最温暖的依偎射。
老宅,时间似乎过得很慢,慢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萧潇和傅寒声在这里天荒地老。是夜,单人床虽窄,但萧潇内心却是一片安然,她原本可以一直安然入睡,但傅寒声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吹拂在她耳畔的热气,更像是别致的蛊惑,它让萧潇身体一僵,不知该如何回应。
原来,他所谓的睡觉是指……
对视他的眸,他眸底的深意闪动着坚定的光,就连嘴角的微笑也带着危险的余韵。这样的目光极具杀伤力,它能在短短几秒间就让萧潇沉不住气,狼狈的想要逃离他的身边。
夫妻床事,萧潇自知避不掉,但来临时,她还是会迟疑,会紧张。傅寒声是她丈夫,她了解他包裹在温柔里的强势,他要她,就会理所当然的要,所以就连手头动作也在有意无意的告诉萧潇,这场床事,她逃不掉。
修长的手指在萧潇睡衣纽扣上游走,他在解纽扣这件事情上,展现出了罕见的耐心,萧潇抿了唇,也屏住了呼吸,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移动,却被他无名指上的婚戒闪了眼眸矾。
他和她的婚戒是一对,不奢华,也不昂贵,因为他不需要用昂贵的戒指来宣示他有多富有,对妻子的珍视度有多高。对于傅寒声来说,他更坚信有些东西愈简单愈雅致。
白金戒指,一样的外观,他的大,她的小,男戒里面刻着她的名字,女戒里面刻着他的名字,灯光照在了戒指上,闪动的光华映在了她的眼睛里,她的心里,心湖起了涟漪,幻化成最汹涌的风暴,吞没着她的意识。
“我去倒杯水喝。”她着急撒谎,也着急摆脱令她紧张的局面。
纽扣没解完,他动作不停,指尖带着滚烫的热度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一双沾染夜色的眼眸却不曾离开过萧潇的眼睛。
这样的注视,远比他伸手碰她,更让她难以招架。
“紧张?”
她的情绪没能避开他锐利的眼眸,他将她窥探殆尽,看得透透彻彻,看得明明白白,就连启口声也是一针见血,逼得萧潇就连呼吸也开始急了。
“没有。”萧潇不承认她在紧张。
他伸手顺着她的细腰往上摸:“不紧张,身体怎么会这么僵?”
被他摸过的地方似是被人不负责任的丢了好几簇最颤栗的火焰,萧潇力持镇定,她拿开了他在她身上游移的手:“我去倒水喝。”
她再一次重复着之前的话,但拉拢睡衣,还没完全坐起身,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再次带回床上,背抵着傅寒声,他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埋首在她白皙的颈项里轻轻地啃咬,这让萧潇连动也不敢乱动一下。
他声音低沉而又柔软:“我是你丈夫,你怕我什么?”
“我没怕。”因为他的话,也因为他的啃咬,萧潇身体有了反应,他太清楚她身体的敏感带了,被他这么有技巧的轻轻一啃,她在动了情之余,声音竟是虚弱无比。
“嘴硬。”
“我没准备好。”她难得软弱,轻声呢喃。
薄唇掠过她的颈,也成功把她放倒在了床上:“夫妻欢好,不需要事先准备。”
他动手撤除了她的睡衣。
“傅寒声……”她闭上了眼睛,是轻叹,也是无奈。
“你从未在私下相处时,叫过我履善。”傅寒声额头抵着萧潇,彼此眼神交汇,他的语气轻如棉絮:“不过不打紧,比起履善,傅寒声被你道出,更像是青梅竹马才有的亲昵称呼。你叫我傅寒声,连名带姓,却让我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没有长大,没有利益权衡,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简单直白多了,不乏有同学扯着嗓子叫我傅寒声,傅寒声……”
“这么生硬的称呼,你喜欢?”萧潇有些心不在焉,他离她很近,近到她眸光微微下垂,就能看到他一启一合的唇。
“难得,你竟还知道这称呼生硬。”他笑,笑声低沉悦耳,不紧不慢的打趣她。这样的打趣颇具成效,萧潇被他笑着戏说,倒也不尴尬,反倒生出了些许笑意。
若非场合不对,其实萧潇很佩服傅寒声,佩服他的神来之语,在戏谑里增添了几分睿智和欲念蛊惑,不仅昭显了他的语言才华,也影射出他为达目的还真是费心费脑。
萧潇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期然让傅寒声想起了“临水照花”四个字。水,是妻子的水眸;花,是灯光淬在妻子眼中汇变成的耀眼烟花。
萧潇以前叫他“傅寒声”,他难免会不喜,觉得很生硬,但后来却在认知上发生了改变。当然这话他
tang不可能说给萧潇听,他低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吻着萧潇的唇:“我太太说话很软,每次看到我都是绵绵地‘傅寒声’,听在耳里,只有无尽的欢喜,哪里还觉生硬?”
萧潇听了,眼里溢满浅浅地笑意。
这笑,落入傅寒声的眼中,是夜空中的圆月,内心不再有百转千回,也不再有忍耐迟疑,他决定遵从自己的情,自己的念。
“潇潇,别拒绝我……”他吻住了她的唇,不要拒绝他,也不要拒绝她自己。
萧潇无法拒绝他,从他决定要她,从他说出这番话让她放松,从他吻上她的唇,她就知道她无法拒绝他,也拒绝不了。
她一直觉得他的吻是毒药,是最烈的红酒,一旦被他纠缠,会窒息,更会沉沦醉人。
像是在沙漠行走多时,严重缺水的漂泊客,而她就是他贪婪汲取的水源,唇舌纠缠间,他的掠夺更像是深海巨浪,而她就是巨浪中漂泊的小舟,虽然头晕眼花,却只能任他霸道索取。
这只是一个吻,但过于深沉和热烈,以至于萧潇被眩惑了,他这是要吃了她吗?
跟吃差不多。
他几乎吻遍了她的全身,萧潇眼睛毫无征兆的湿了,是他埋首在她动情处的举动,让她觉得异常羞赧和窘迫,无力阻止,只是略带恨意的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傅寒声,傅寒声……”
她恨,却沉沦。
他用柔情医治她,用尴尬的方式来取悦她,他在她身上落下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印记,就连占有她,也不再是往日的霸道和强势,他让她知道,她正在被爱着。
萧潇的呼吸乱了,只知道他进~入她的时候,她颤抖的攀住了他的肩,也叫出了声,她悲哀的意识到,他又把她给“逼”哭了。
细算下来,床事上,他从未善待过她,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法子逼出她的另一面。床事动情呻~吟,恨他却迫于欲念抱着他不肯松手,她那么难堪,身为始作俑者倒是知错,笑着哄她:“潇潇不难堪啊!是我不择手段,不是你的问题。”
他这么一说,她却是真的想哭了。
蒸腾的汗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