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承受不住的楚云音有些危险的念头时,他就会到这些饭厅茶馆坐坐,和老板们闲磕牙,或者只是静静地坐着,看他们喝酒猜拳,调笑打闹,一些浮在心底深初的黑暗就会慢慢被融化掉。
“哟!您来了,快请坐,万子,快给老师找个座!”老张正在包汤饺,看到楚云音走来立即打招呼,然后亮着他的大嗓门吩咐打杂的儿子找位置,看着楚云音的脸笑开了花,核桃纹层层褶褶荡漾开去,像舒缓了的绸缎一样熨贴人心。
“您忙,我们等一下就好,不急。”楚云音笑着说,“大伯的生意真红火哟!”
“马马乎乎喽,混口饭吃,还不是起早贪黑的,这年头……”老张的核桃纹又皱了回去,旋即又爽朗的一笑,“老师也很辛苦啊,经常看到通宵的亮着灯呢。”
“我是夜猫子,昼伏夜出。”楚云音仍然笑着,他知道他的生活方式和普通人还是相差很多。
“喔唷,那可对身体不好,要注意啊,一个人的。”
客气的闲聊着,楚云音喜欢这种温和无伤的氛围,只是林晓瞪圆的眼睛看着香气四溢蒸饺逗得老人直乐,伸手给他两个刚出笼的饺子,“小家伙,来!先吃着!”
林晓犹豫了一下,看看楚云音,楚云音点头后他才伸手接过,可是刚出笼的饺子太热了,烫得他一龇牙,楚云音见状忙替他接过来,待稍微冷却了才给他,“吃吧,好了,有空位置了,来这边坐,我去要点小米粥喝。”
“老师,晓晓这孩子倒像是您儿子呢。”老张无心的一句话惹得楚云音一阵发呆,他的儿子!
他真的希望晓晓是自己的儿子呢……
楚云音端了两碗小米粥过来,看到蹒跚走来一屁股坐在林晓身边的人,手一抖,米粥漾了出来,“唉!粥洒了!”咕哝不清的语音带着几分不满,楚云音把米粥放到小方桌上,一股强烈的酒气传来,他忍不住锁紧了眉,“你怎么又喝酒?不为别的,小心你自个的身体。”
“去!去!”林云戈不耐地冲他摆手,“罗里八嗦的,比我妈还烦!儿子哎……你说是不是?”他歪着头看正埋头苦吃的林晓,边使劲揉搓他小小的脑袋。
“爸!我喜欢叔叔!”林晓抬起脸用清澈的目光盯着林云戈,“你喝酒,讨厌!”
“去去!混小子,敢说你老爸讨厌!明儿个就把你扔到垃圾堆里。”
“哼!叔叔会把我捡回来,叔叔,对不对?”林晓抬头看着仍然傻傻站着的楚云音,一双小鹿般温顺的目光充满了依赖和娇气。
“对,不要理你爸,乖,吃饭。”楚云音终于恢复了正常,在林晓另一侧坐下,“要不要再来碗稀饭?”
“不,什么也不吃。”林云戈摇头,那表情比林晓更像任性的孩子,一百八十五的身高因为窝缩着愈显可怜,楚云音想自己再瘦也能一把把他提起来,虽然要比他矮过十公分。
楚云音不理他,径直又去要了碗稀饭,放到林云戈的面前:“喝!不喝我踹你!”
“恩!叔叔我帮你踹!”林晓兴致高昂地瞪着林云戈,“把他踹到垃圾堆里!”
“呵呵……”楚云音笑着,昨夜的郁闷一扫而光。
“你们!”林云戈用被血丝充满的眼睛瞪着两人,可是僵持了两秒,看到两人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决绝模样也只好叹息着去喝稀饭,听到他呼噜呼噜喝汤的声音,楚云音总算放下颗心,每次逼着林云戈吃饭都不亚于一场撕杀,从没见过他这种以酒当食的人,早晚会把胃喝坏!
“走吧。”吃过饭,扶着踉踉跄跄的林云戈向公寓走,楚云音在心底叹息,今天的工作安排又会被打乱了,只要有林云戈在,他就别想安静。
“叔叔,把爸爸丢到浴室里吧?”林晓垫着脚尖可是也只到林云戈的下巴,不过这已足以让他嗅到林云戈呛鼻的酒臭了。
“好啊!”把半醉不醒的林云戈拖到狭窄的浴室,因为太过狭小,晓晓无法进来,楚云音打开莲蓬头,这栋老旧的公寓只有淋浴设施,没有浴缸,试了一下水温,正合适,楚云音踢了一脚瘫软在地的林云戈:“自己洗,我去给你找替换的衣服。”
楚云音要向外走,浴室的门却被不知何时站起的林云戈一脚踢死了,他顺手按下了插销,“儿子,去打电动,让叔叔帮老爸洗澡。”
“恩,老爸你要乖乖的哦,不许欺负叔叔哦!”林晓乖乖的去打电动了。
浴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哗哗的水无情的流。
楚云音作势要开门,手腕被死命的一拽,整个人跌倒在宽厚的胸膛里,当他被强行脱起下巴,粗暴的吻压上双唇时,不知是水流,还是什么东西迷蒙了楚云音的双眼,当那个吻在被扯掉了衣服的光裸肌肤上延续时,阵阵的暖流在四肢蜿蜒,望着被水气充盈而变成灰色的天花板,他终于哭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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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音试图挣脱那双臂膀的钳制,可是他小小的力量在比他高大许多的人面前实在逊色太多,犹如蚍蜉撼树,有点自不量力的可怜可笑。
“放开我!”楚云音情急之下低头在他的胳膊上咬了一口,死命的一口,留下深重的牙印,隐约中看到血丝浮现。
“好痛!”林云戈猝然松开了手,太大的冲击力使楚云音滑倒在地板上,水仍然自由自在地哗哗地流,湿透的衣裤紧粘在身上,说不清的憾恨让楚云音闭紧了嘴巴,水落下来,睁不开眼,他就这样半跪在地板上双手掩面,无声的哭泣着……
“啊……”头发被一把揪住,剧烈的头痛使他不得不仰起面来,透过朦胧的水雾,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狰狞目光,楚云音痛得想大叫,可是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在这简陋的房屋内,稍微的声响就会传遍整间屋,外面的晓晓会听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反抗?”嘶哑的声音中是浓浓的愤怒和斥责,“你居然反抗我?”
“我……”楚云音的声音虚弱无力,我为什么就不能反抗你呢?他好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他说不出口,为自己的软弱而气恼,却只能恼怒自个儿,无法把怨恨推卸到这个恶魔般的男人身上。
霸道的吻又席卷而来,他一阵头晕眼花,暖暖的水流像只温柔的手从脸颊抚摩到脚,比水流更热烈更狂肆的手在背上滑动,每次滑落在腰际时,楚云音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低吟,那样暧昧而充满挑逗味道的呻吟让男人的嘴角抽搐般的跳动。
男人低头含住楚云音单薄的胸膛上已经挺立的小巧樱桃,平素暗淡的颜色因为充血而呈现妖艳的葡萄紫,他的牙在上面有点发狠的咬啮,怀中的身体颤抖的愈加厉害,原本推拒他的手现在也环抱住了他的颈项,丝丝的抽气声让他知道楚云音在怎么样的强抑喉间的美妙声音。
这个淫荡的男人,稍微刺激一下就会比女人更风骚,男人不由发出一声冰冷的笑,抬起头放开了抱住他的手,把他依然按到地板上……
全身虚脱般的无力,楚云音跪在地板上的膝盖隐隐做痛,支撑不住沉重的躯体,他坐在了自己的脚跟上,欲呕的恶心使他连连咳嗽……为什么?为什么又这样?性事竟是如此痛苦而可怕……
对自我的极度厌恶和躯体的极度不适让他从没断线的泪水更加止不住的流,无能的男人,软弱的男人,该死的男人……楚云音这样诅咒着自己。
林云戈草草的洗了身体,随手扯下唯一一件大毛巾围在腰间,打开浴室的门,迈出一只脚,回头看看楚云音又收了回来,他蹲下身子,粗鲁的揪住楚云音的头发托起他的下巴,那双眼睛已经红肿了,十足一只可怜的兔子……
“你少给我装清纯,”林云戈的语气恶劣到极至,“扭捏个鬼啊!靠!也不想想是谁无耻地爬到我的身上!”
“你!”楚云音的心脏如同被刀一刀刀慢慢地切,左一刀右一刀,刀刀在心窝,他痛得拼命摇头,“不……不……不要再说了……”
“哼!”林云戈站起身,走出浴室,“嘭”一声带上了门,留下久久的颤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那声音如同毒蜂的尾针,针针刺进楚云音的心头,再也拔不出来。
也不想想是谁无耻地爬到我的身上!
啊……啊……想起那一幕,楚云音几乎要疯掉,那是他此生再也无法挽回的错,一生就毁在了那么一次的情不自禁中吗?
当楚云音裹着仅可遮掩前部的小浴巾出来时,林云戈已经躺在他的单人床上睡着了,胡乱找件衣服穿上,低着头拉拉练时眼泪再次忍不住浮上来,从来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眼泪,男儿流血不流泪的啊,这样的自己真是可耻可厌之极!
“叔叔,你怎么了?”林晓像只小猫一样绕到楚云音的脚前,仰着苹果般可爱的小脸看着楚云音,大大的眼睛中满是担忧之色,“爸爸又欺负你了?”
“没有。”楚云音咧一下嘴,结果唇角硬生生扯上去的同时,扑嗒一声,热热的液体也滴落在了林晓的小脸上。
“叔叔!你哭了?”林晓的小脸突然就寒冷下来,他转声跑到床前,爬到床上坐到林云戈的身上开始用小小的拳头捶打林云戈的胸膛,“坏蛋!坏蛋!大坏蛋!”
“下去!”林云戈睁开眼,看到林晓用手拨开他,“我要睡觉!”
“不许睡!大坏蛋!又欺负叔叔!每次都这样!每次都惹叔叔哭!爸爸坏蛋!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呜……”有心无力的小孩子开始哭泣,不懂得的掩饰的孩子越哭越大声,比自己受了欺负更伤心的哭着,恨不得把这个超级讨厌的坏蛋爸爸打出门去,他是那么那么喜欢的楚云音,每次都要被爸爸欺负,他是怎么也不能忍受的了。
“我不要叫你爸爸了,坏蛋!坏蛋!大坏蛋!”林晓任性的大喊大叫,被跟随过来的楚云音抱下床来,“乖,叔叔没事的,让爸爸睡觉,他晚上还要上班哪。”
“叔叔,我讨厌爸爸!讨厌!”林晓抱住楚云音的脖子继续哭。
“没关系的,一会叔叔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楚云音再也在有林云戈的房间呆不下去了,他要出去喘口气,随便哪里都好,随便和谁都可以,就是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恩!好哟!”一听可以出去玩,小孩子立即忘了适才的怒,喜笑颜开了。
“给我把衣服洗出来,晚上要穿。”林云戈懒洋洋地说,继续闭着眼假寐。
“自己洗。”楚云音开始找钱包,出门总要带点零用钱。
“洗完再出去。”林云戈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不耐,什么时候云音开始抵抗他了?该死!
楚云音咬着下唇,怔愣了半响转身走到浴室,把凌乱的衣服全部扔到小小的舆台里,他没有洗衣机,一来觉得不值得,二来没有钱。
“要不要我帮忙?”静悄悄跟过来的晓晓还没有舆台高,却想分担一下楚云音的劳作。
“不用,乖,等我一会就好,对了,功课完成了吗?不要到周一等老师打你pp哦。”
“嘻嘻,才不会呢,我可用功了,老师都喜欢我呢!”小孩子单纯的以不是喜欢就是讨厌的思维辨别着这个世界,在他眼里,楚云音比亲生的爸爸要可爱好多,也可亲好多。
“乖啊,一会叔叔给你买考鱿鱼吃。”
“哇!好棒!”最爱吃鱼的晓晓几乎要跳起来,转过身坐在沙发上乖乖的等楚云音洗衣服。
终于完工时,抬眼看看那座小闹钟,已经十点多了,楚云音叹口气,自从那晚后……他的生活就完全错轨了,被随时都可能跑来的林云戈父子搅得分崩离析,他却无法怨无法恨,晓晓是如此可爱,而那个桀骜的男人又是那样的让人放不开手,真不知道离开他,他会不会醉死他乡……
造孽吗?一切都是自找的啊……他们曾经是最要好的同学和朋友……从高中到大学,一直一直……纠缠了多少年了?晓晓都五岁了……
楚云音再次梳理了一下头发,对着镜子中两眼红红的男人发呆,这样平庸无奇的一张脸,难怪他不会喜欢……如果自己再漂亮点,或者说是英俊一点,也许就不会被如此折磨了吧?
林云戈是那样迷恋一切美好的东西,美丽的女人是他永远无法抗拒的诱惑,自己呢?不美丽不说,还是个男人……
“叔叔,可以走了吗?”从楚云音洗完衣服就开始一蹦一跳,雀跃不已的林晓过来扯楚云音的衣角。
“好了,走吧。”楚云音最后扫一眼衣镜中凄恻的脸庞,不行!他再次退回来,这样出去怎么可以,双眼肿的核桃一样。
他从抽屉里翻出很久没用过的墨镜,带上,纤瘦的男人,带着蛤蟆一样的眼镜,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为什么还要出去呢?
最终他们还是下了楼,林晓像只出笼的鸟儿,拍打着双翼振翅欲飞,清脆的笑声宛如天使之音温暖那颗干枯的心,有晓晓陪着,怎么样都能忍受吧?
离开了家的楚云音又开始牵挂睡的死猪一样的男人,中午给他带点饭回去吧……
“叔叔,到植物园了!哗……里面有小船哦!好想滑船呢!”晓晓用满含期待的目光看着楚云音。
无意中的闲逛,没有任何目的,在左转右转之后,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