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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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影(上)-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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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你可千万别再说下去了。我白玉堂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听那些客套话,尤其是你这只猫说的客套话!那叫恶心噢……”白玉堂皱着双眉道。

    人在被感动的时候通常会干一些蠢事,这展昭也不例外,面带微笑地干了一件令他后悔了好几天的事。

    “咕咚!”

    “展昭,你没事吧!”白玉堂看着脸痛苦神情的展昭,害怕地问。

    “没事,麻……麻烦你拿几个水梨给我……”展昭痛苦地乞求道。

    “噢!你等着!”白玉堂“嘤”地窜出了卧房。

    “我、我就知道……这、这白玉堂的手艺肯定不怎么样……”展昭一脸后悔的表情。

    不一会白玉堂便抱来一堆水梨。

    “猫,别吃了,这开封府的水梨全下了你的五脏庙了!我那药虽然熬得不容易,你也不用牺牲这么多水梨作陪葬啊!”白玉堂一边大口吃着梨,一边说道。

    展昭被气得哭笑不得,“白玉堂,我好像到现在只吃了一个。”

    “啊!”白玉堂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个已被啃了大半个的水梨,眼珠都快跳出来了,“不是吧?难道都是……我吃的?”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堆在了白玉堂的脸上。|

    “哎!”展昭摇了摇头,“包大人可能就快回府了,公孙先生可最爱吃水梨了,这可怎么办昵!”展昭贼贼地笑说道。

    “不会吧?原来公孙先生好这一口!真是,真是英雄所吃大同啊!”说着顺手拿过展昭手中那个完整的水梨,道:“展昭,这个留给公孙先生吧!”

    白玉堂笑着,顺便把自己左手吃剩那半个水梨,送进了自己的五脏庙。

    “哎!”展昭气得直摇头。

    两人正嬉闹着,包拯与公孙先生已经进了门。

    “大人!公孙先生,你们回来了!”展昭欣喜道,接着便要起身。

    公孙先生回头道:“白大侠还惦着展护卫的伤啊,难得!”

    “应该的!只是,只是……”白玉堂声音是越来越低,“呵呵……”

    他拉起公孙先生的袖管,挨着公孙策,咬着耳朵道:“公孙先生,这、这水梨是我偷偷给您留的。您也知道,这病人经常口中无味,所以,开封府的水梨差不多都让你们的展护卫给吃光了。这、这……是我偷偷藏的,特地留着孝敬你的!你留着!别客气!”说着便把水梨塞进了公孙先生的衣袖。

    四人相顾大笑。包大人与公孙先生也不拿白玉堂当外人,晚饭过后就与白玉堂、展昭分析起老松案。

    白玉堂听得入神,尤其是听到展昭精妙分析处,白玉堂更是不吝赞美之词。包大人与公孙先生倒是有点纳闷了,以前白玉堂从来不夸展昭,难道真是改性子了?白玉堂本也是聪敏之人,可他那份精秀之气,早被他大大咧咧的行为动作化作了流风。他生性潇洒,对于这些酸溜风雅根本不放在眼里,人生大好在真诚,真则美,美则顺大道。

    在白玉堂的眼里,朴实的展昭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他深交的朋友,千里寻清泉,清泉就在眼前吶,这才是他在这一年里获得的感悟。

    ***

    夜幕重垂,群鸦齐鸣。荒郊的一个破院里赵承启与紫衣女子相对面而立。

    “哈哈,终于和我说话了?你不是发誓一辈子不和我说话吗?”紫衣女子用她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狠狠地看着赵承启,似怒非恨,似爱非爱。

    赵承启的眼光,似狼非兽,似恨非怒,面部表情却很平静。

    “承启,先生的妙计是万无一失的。”瞬间,妖艳细滑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赵承启的脸庞,似有无数情意,酥软的身子如水蛇般攀附在他宽厚的胸上。

    她恨不能变作一张网,死死地缠住他,让每一根网线都陷入这个男人的肌肤、骨髓、五脏六腑,然后整个占有他,让他的身躯化作自己的肉身。

    宽大的手推开了紫衣女子,问道:“你见过他了吗?”

    女子嘴角一斜,面露阴笑道:“你说的他是谁啊?是白衣啊,还是黑衣啊,还是,还是红衣啊?”一道冰硬的目光直射赵承启。

    “红衣。”男子道。

    “哈哈哈,见了!”女子道。

    “你跟先生说了?”男子问道。

    “如果先生知道他长得跟那个鬼太子一样,他还能活着吗?”女子道。

    “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我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老头知道当年我杀高丽太子的事!我若告诉他,他们长得一个样,那不等于告诉他,我曾偷偷去过高丽见过那个鬼太子!”

    女子阴森森地笑道:“老头比准都精,不用大脑想都知道,是我杀了那个鬼太子。”

    赵承启目光一跳,“当年的事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当然!我已经把所有见过他们俩的人差不多都杀了!”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赵承启问。

    “‘差不多’就是说,还有一些该死的人没死!”女子冷冷地道。

    “你是说当年见过你,不,见过你背影的人——是公主和她的侍女?”

    “是的,当年要不是你阻止我斩草除根,她们能活到现在蚂?”女子忿忿咬牙:“现在她们已经到了大宋,上次本来想除掉她的!可惜,可惜让展昭破坏了!”

    赵承启怒气更甚,拂袖道:“可你没有必要杀自己的随从!”

    “他们要去杀展昭,你说还能留他们吗?”紫衣女子阴阴地道。

    “杀了多少人?”赵承启强压着怒气。

    “五、六个吧。”女子边说边玩弄着自己那修长的手指甲。

    “嗯,既然已经杀了、多说也没用。”赵承启不欲再多言语,转身正要离去。

    “哈!”女子一声奸笑,“老头不知道,不代表那小子就能活着!你可不要忘记,他可是整盘棋局中的一颗棋子!”她悠悠说着:“我不让人杀他,就是为了等你自己送他上断头台,哈哈哈……哈哈哈!”

    赵承启眼光里闪出一丝痛苦的光芒,猛地拂袖而去。

    皓月敛身,风卷残云,天地间顿时混沌一片。

    赵承启从郊外回来便把自己关在内室。他静静地卧躺在檀香榻上,眉宇间不经意地写上了少许忧思。

    他又想起了那段往事……只有在想起某一段不堪回首的往庄事时,他才会将内心深处的真实感觉表露在脸上。虽然在这些年里,他极力让自己试着去忘记那一段过去,可始终没有成功。

    思绪随着闷雷翻滚,人说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可世上为什么偏偏有两张模样的脸?为什么自己偏偏要碰上他们?为什么自己偏偏要伤害他们?

    一个光闪刺破了屋内的宁静,赵承启微微睁开双眼,望了望窗外的黑幕,长身而起,慢慢在府中踱起步来,似乎想借此平息内心的烦乱。

    “王爷,先生在竹林等您过去。”一红衫绿裙的小ㄚ环禀道。

    “好,我这就过去。”赵承启应道。

    灯笼晌光晕在长长的石径上游滚,宛若夜半的幽魂在月荡。

    赵承启只身一人顺着光晕徐徐而行,石径两侧的竹林被夜风打得呼呼响,似浪似涛。这夜半听竹,不免让人产生凄凉萧索之感,赵承启迷离着双眼凄凉地笑了一下。

    闷雷在云中呼啸。赵承启心道:“这开封似乎比那边塞之庆州更加诡异。”

    远方竹林深处的几点豆光透过竹林的缝隙在赵承启眼帘中时隐时现。

    他深吸一气,提步迈去。

    豆光之外,是一雅致的闲亭,石桌、石椅安置其内,只是在这灰色苍穹的映射下,它似乎成了这茫茫竹林的附属之物、多余之物。

    石椅上早已有人,此人颧骨高耸,满脸慈祥,花白的胡子,花白的头发。手掂棋子,若有所思。

    赵承启垂眉,侧头吹灭了灯笼里的火星。跨步走到老者身边,搁下灯笼,安静地坐到了老者对面的石椅之上,目光凌厉地盯着棋局。

    “王爷今日去了何处?”老者蓦地问道。

    赵承启一定神,叫道:“只是随便出去走了走。”

    “嗯。”老者将白棋放进了棋局,“今日便可开始我们的计划了。”

    忧伤的余晖在赵承启的眸子里划了一道光,转瞬消逝。

    “只是……”赵承启欲言又止。

    “王爷是在顾虑老夫的计策?”老者一语道破。

    “老先生一向神机妙算,只是这一次,承启却有一点疑虑。老先生三十年前所定之连环计,是否仍有原本的作用?”赵承启道。

    “哈哈哈!王爷多虑了,此连环之计绝对通用。”突然笑容在老者脸上嘎住,“只是,如果高丽之计没有被破坏,此计将更具威力。”

    老者眼中闪出一丝火星,继续道:“要是让老夫知道是谁杀了高丽太子,坏了我的大事,我必不轻饶!”

    赵承启悄悄地瞟了一眼老者,道:“老先生为何认定此计的关键人物,是来查询老松案之人?”

    “当年老夫定下连环计,其环扣便没在此处!老松案迟早必发,无论是谁偷着那东西,都会有人前往孔灵寺调查。如果来查者闻南王而继续追查,则老夫的计划已成功了一半。既然敢查南王、查庆王,必然也敢查八贤王,一旦他们互相厮咬,我们便可坐收渔人之利了!”老者得意地道。

    “妙计!所以无论是我们拿了那件东西,或者是对方拿了那件东西,这最倒霉的还是大宋!”赵承启脸上露出一阵邪笑转瞬间却又似乎夹杂着几分痛苦。

    一个光闪划破长空,风雨顿时包围了整个竹林,雨珠点点溅落于棋盘,老者用他那树皮般的右手抚摸着一颗棋子。良久,他开口道:“王爷可曾见过紫儿?”

    “没有。”赵承启故作镇定道,目光却不经意地停留在老者那布满皱纹的眼角之上。

    他平生第一次发现,跟前的这个老人,其实也是个凡人,而非神。只是他的“计划”过于苛刻,坏计者死!即便是爷孙也不例外。

    “她从来都没有叫过我一声爷爷!”老者似有话要讲,但一时哽咽于喉。

    那紫衫女子便是老人的亲孙女。爷孙心存芥蒂多年,虽时常一起谋事,却从不以爷孙相称。

    良久,老人道:“王爷,去和她谈一谈吧!你们已经有几年没说话了,曾几何时,你们是天生一对啊!”

    赵承启沉默无语,眼中空洞一片。

    “王爷果真不再近女色?哎,老夫的高丽之计毁了你们两个!老夫可算尽天下事,唯独这情字难算!”老者一声长叹。

    ***

    半夜,白玉堂跑到包大人的书房,请得了一份差事。掩不住喜悦之情,第二天清早他就跑到展昭的卧房。

    “猫!醒了?”白玉堂坐在床沿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刚刚睁开双眼的展昭。

    展昭瞪圆了双眼,道:“白玉堂,你……你想干什么?”

    “我是来辞行的。”

    “辞行?去哪里?”

    白玉堂一本正经地回道:“去庆州。”

    “庆州?”展昭一阵纳闷。

    “去庆州,查南王。”

    展昭立刻就明白了,那日商议佛眼之事涉及南王,虽然南王已死,庆王已到京城,但庆王的态度如此强硬,要想在他身上着手实在比较困难,所以必须要有一人去庆州查访。

    “你是为了帮我?”

    “你面子有那么大吗?庆州我没去过,正好去见识一下。”白玉堂悠悠道。

    “白玉堂!”两人四目相对,似有一些难以琢磨的东西在眼中飘荡。

    “哈!”白玉堂一转身,背朝展昭正气道:“为民除害,是我等侠义之士的本分!”

    展昭见他突然一本正经起来,倒也觉得好笑,也不知为什么这话从白玉堂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逗。

    虽说只是去庆州,路途不算遥远,加上白玉堂一身轻功,三、五日便可回来,但展昭还是有点担心。

    庆州地处西南边境,接平凉地区,西夏屡屡进犯此地,战火不断;再者南王又暗中勾结大辽,这庆州已是众矢之的,危机四伏。白玉堂虽一身好武力,但心思却不太缜密,怎不叫人担心。

    “猫!想什么呢?”白玉堂似乎看出了展昭的心事,“啊!庆州,东有郁郁葱葱的子午岭,西有高耸险峻的六盘山,北有连绵不绝的山陵,美啊!”白玉堂一阵陶醉,“死猫,是不是羡慕我啊!”

    展昭一阵沉默,良久道:“白兄,早去早回。”

    白玉堂听见展昭喊自己白兄,心里有些别扭,“我情愿听你叫我白老鼠!”

    白玉堂当天便动身去往庆州。

    日子过的很快,一晃七天过去,白玉堂查无音信,展昭委实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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