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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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剑-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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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见愁!你为什么在这里!”
“李潇洒?”千羽反应也不慢:“你小子……嘿,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目光在空中对上,我耸耸肩:“我没给他联系方式的。”
“我就住小剑楼下!”红发大个儿嚷起来:“可你你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居然,真这么巧!
千羽点个头,悠悠闲闲走了过来,一手松松揽住我的肩:“哦——这样,你是来敦亲睦邻来了?行,现在人也见了招呼也打了,好走,不送了。”
他伸手带门,李潇洒一愣之后连忙伸手抵住门不被关严,迅速挤了半个身进来。
我讶然看着他们两个人就着一扇门板角力。
千羽脸上不动声色,可是手劲却没少使。
李潇洒根本就是死劲的在挤,脸涨得红红的,终于让他给挤进了屋里来。
“你到底来做什么的?”千羽眼看挡也无益,直接松开了手。
李潇洒呼哧呼哧喘气:“官方公告出来了,小剑你没看吗?”
“什么公……”
“小剑也是你喊的?”
“伺服器要关闭二十四小时,从昨天中午三点一刻就停运了。公告说因为触发了隐藏剧情破城,所以要开放大量的新功能和新地图,还有,公告里提到你。”
“提到我?”
千羽慢条斯理:“行了,不用赶着说。天都没亮呢,小剑去洗脸,你呢,下楼去买点汤包什么的,他还没吃早饭呢,你也没吃吧?吃饱了再说,都饿着肚子罚站算怎么回事儿。”
他声音不高,却有种淡定的威严从容。李潇洒哦了一声,居然真乖乖的开门出去。我是回了卫生间,往下巴上涂泡沫的时候,才想起来。
咦?我干嘛要听他的?
这是我家啊。
刮完脸,下厨去煎蛋,牛奶倒进杯里。
门又一响,李潇洒回来了。人还没有进门,汤包浓郁的香气已经先扑进了屋。
汤包放进盘中,牛奶却没人喝,因为李潇洒还拎了一小锅的杂粮稀饭上来。
三个人坐下,筷子不约而同先去挟汤包。
千羽面无表情,我笑笑,李潇洒的眼里压根儿只有汤包。
荷包蛋,自然是没人去动。有了汤包,谁还吃得下它?
“好啦,说吧。”
一人一杯即溶咖啡,靠在沙发里。
得,从买来就一直闲着盛灰占地方的沙发,终于也派上了点用处。
千羽微微一笑:“呆子,这还用问他,你自己上官网去看看,不比他说的详细多了。”
李潇洒本来已经摆开说书的架势要揭密了,被他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刺了下,脸色又开始往火烧的方向发展。
在他暴跳之前我先插了一句:“这两天累得眼睛难受,还是潇洒说吧……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住几层?”
他搔搔头,有点局促:“那天电梯里就你和我,电梯后来升到十二层的,所以我去物管处想办法打听了一下。”
千羽冷冷的挑眉看他,我丢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总算他没再开口。
“那,公告里为什么提到我?又是怎么说的呢?”
潇洒眼一亮:“挽剑你真是厉害,系统的公告里说,因为你毁城,启动了好些本来没有打算立即开放的隐藏设定和剧情,所以给予你特殊奖励。”
奖励?
我和千羽互看一眼,奖励什么的我倒也不在乎。
“奖你全额技能点啊!全额,全额你想想是什么概念!那就是所有游戏中的生活技能你全都学得到了!还有,奖励你随机顶级装备一套!小剑你发啦发啦!”
我笑笑:“嗯,还真是意外收获。”
李潇洒看看我:“怎么……你还看不上眼呢?”
我摇头:“不是,不过,游戏玩得开心不开心,倒不在这些东西上面。潇洒你并没有这些奖励,不也很开心?”
他哦了一声,又搔头:“你说的也对……不过天下掉馅饼的事儿,还是很难得啊。我是替你高兴,想着你可能不上线还不知道这消息,就算真认错人找错门,让人笑话就笑话了吧!想不到我们居然真的住在一座楼里啊!这,这真是奇妙的缘份……”
千羽忽然说:“行了,消息带到了,你请回吧。”
李潇洒一拍脑门,像是现在才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一样:“鬼见愁……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你……”
千羽嘴角勾起,笑容柔和里居然有几分媚气:“我和小剑是一见钟情,千里相会,你没看出来?行了,现在知道了就快走,别在这里充电线杆子。”
我收拾了杯子去洗,听着客厅里两个唇枪舌剑,潇洒明显不是千羽的对手,差着一大截,没两句就绕得七昏八素,被千羽一把推了出去,重重关上了门。
我擦着手上水,站在厨房门口笑。
千羽挥挥手:“我上去瞧瞧,看伺服器开始运作没有,不知道更新了什么设置。”
“一起上吧。”
“行了,”他揉揉我的头发:“脸白的跟纸似的,再回去躺一会儿。没想到你体质这么不好,昨天根本不该答应你去跟着掺和什么攻城。”
我笑笑:“我要不去攻城,只怕这些新的设定改动还出不来呢。”
说是这么说,不过就我现在的体力,只怕戴上头盔也过了不体力扫描那一关。
看他安然的坐好,将头盔扣上。
屋里家什不多,简单收拾一下,衣服投进洗衣机里,开窗户透气儿。
千羽安静的坐在圈椅里一动不动。
虽然自己成天泡在游戏里,不过这还是头一次看别人戴头盔上游戏是什么样儿。
他眼前和脑中现在估计是天马行空的精彩,但是身体却静静的,安详的坐着。
头盔只遮到鼻翼处,曲线精致的下颔与双唇在暖暖的阳光里象抹了一层水晶钻石的粉末一样融融生光。我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指伸了过去,沿着他的唇线慢慢抚摩。
慢慢俯下头去,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吻。身体轻轻靠过去,忽然他胸口一震,我心里本来就虚着,吓得猛然退了一大步。
虽然游戏要求上线时要保证安静安详,可是也没有说轻微的碰触会……会怎么样啊?他是不是不舒服了?
可定一定神再看,他身体并没有动,脸上也没表情。
没惊到?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伸手轻轻摸上去,刚才那个震动了的部位。
触手麻震。
我失笑,原来他的手机装在胸口袋里,调了震动。
真是,吓我一跳,原来虚惊一场。
手机还在震着,那打电话的人真有恒心。
倒和我认识的某人有些象。
这么老震着,万一扰到他,可不好了。
我轻巧的伸手入袋,把他的手机拿了出来。
唔,三星最新款,样子不错。
如果不是实在用不着,我原也打算换个这种机型的。
顺手翻开盖,想按下挂断。
银灰的亮屏上,一串手机号码正欢跃跳动。
只是那么一低眼,我就愣住了。
这是……
怎么是他的号码?
一千一万个明白,我应该干脆俐落挂断电话放回他口袋里,这才是理所应当。
可是手就是不听使,拇指一滑,就按在了绿色的通话键上。
手机颤颤的挨到耳旁,那边熟悉的声音传来,却是反常的压低了嗓门儿气急败坏!
“钟千羽!你个不守信用的混蛋!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现在在剑平家里是不是?你以为我打听不出你的下落来!”
我怔着,模棱两可,极含糊的唔了一声。
“当初医生怎么说的,你忘了么!你也说过,除非他能想起你来,否则你绝不到他面前去!你现在……”他连珠炮似的数落一通,悻悻说:“我在剑平楼下,你快给我下来。”
我定定神,确定我是没有看错号码也没有听错声音。
轻轻说了一句:“律超,是我。”
那边顿时象被敲了闷棍,死一般的沉静下来。
“他在游戏里,我下来见你。”
慢慢把的手机合上放回千羽袋中,他一无所觉,面孔依然安详。
日影迭迭,那层似梦幻一般的华彩依旧流转横溢。
拿了钥匙,轻轻关门。
楼下有间茶座,很小,我一眼看到律超的车停在外头,推门进去。
他端端正正坐在角落里一张桌子边,不像是喝闲茶,姿态严谨仍然像是来办公。
我走过去,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啪一声站起来,挺俐索的给我拉椅子。
本来心里是烦乱的不行,让他这一手倒闹笑了:“自己兄弟,至于这么客气吗。”
话出口,自己也愣了。
自己兄弟?
这话多久没说过了……
“久等了。”客气一句,说完又觉得自己假。
招手叫了柠檬茶,一眼看到律超面前雷打不动还是铁观音。
这个人的性格爱好,可以保持五十年不变,真是难得。
从前觉得他呆板,严谨,保守而且肠冷心硬。
现在却觉得有点久违的温暖。
一人喝一口茶,我摸出根烟来点上,全不避讳的松松吐个烟圈儿:“行了,说吧。”
他点点头,干脆沉稳,一贯的徐大医师的风格:“你大三的时候,喝多了一头扎进江里,住了两个月的医院。”
我点点头,是有这回事。
“等身体好全了,你不记得那个夏天的大部分事情了。”
我继续点头。
“钟千羽就是你那时候认识的人。”
我顿了一下,慢慢吐个烟圈儿出来。
烟雾在空中停留的时间不长,就袅袅弥散。
侍应生走过来,客气的商量,请不要吸烟。
我把烟掐灭在碟子里,咬牙说:“继续说。”
“你和他怎么开始来往的我不知道,这个人骄傲得厉害,眼里谁也没有。我那时候就知道你性取向不同常人了,劝两次你没听过。后来你遇到钟千羽的时候,他风评很不好。你是怎么扎进河里的,我也并不清楚。不过出事之后问他,他也承认是和你吵过架的,那么傲的一个人悔得想拿头去撞墙,我和他就是这么认识的了。”
听起来就是别人的事,好像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刚睁眼的时候他也在病房里,我想你许是不记得了——脑子里有淤血,说话颠三倒四以为还没放暑假……可是又不确定,你一见他就惨叫,疼得象有人拿刀子割你的肉一样,说疼,可又说出来哪里疼。我把他拉出去,让他还是先放下这一碴,等你好了再说。”
“后来你出了院,还是想不起来。他家中有事,不能在我们那里久留。一直断断续续的在联系。他说要来找你,我和他把话说明白了,你反正是想不起来,要是想起来了,还指不定是不是待见他。再说,你那个头疼的旧病,时发时不分的,也挺让人烦心。我可不想再把你捆床上输点滴,那会儿太碜人了,吊针吊得两只手青紫发肿找不到下针的地方,只好扎脚背……”
“去年半年没他的信儿,忽然打个电话来,说和你在一个游戏里遇上了。我告诉他别惹乱子,不过他也不是个能听话的人。这几天他都没开机,公司也找不到人,想办法打听他出差行程,却早又结束了。想着他大概是来了。我在地下车库转了一圈,有个外地牌号的车,真是物肖其主,车型也够傲的。试着打他手机,结果是你接了。”
我轻轻捻指,他说:“就这么多。其实……那次在清溥楼的事儿,我也不是有意。但是你的确是真的喜欢过他,和他好过离过。我说那话不是因为你是同性恋,而是因为……”
他深呼吸:“你忘了爱,可我不是替代。”
柠檬茶已经凉了,喝起来口感酸涩:“不是……”
“不是什么替代。”我淡淡说:“起码,我不觉得是。”
他笑了笑:“行了,看你的样子也是释怀了。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帮我忙?”
我看着他,有一瞬间的迷惘。
他伸过手来,我在他手上拍了一下,如……从前一样。
他笑笑走了。
我坐在阳光下的茶座里发呆,已经是暮秋,太阳光依然很烈,我这种昼伏夜出的网虫根本不能摊到阳光下来晒,只抬一下头就赶紧低下,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对律超说的事没有印象,完全没有。
但是他这个人从来一是一二是二,话里的真实度是不是百分百也是24K足金了。
懒懒抬眼向外看,忽然有一个人飞快的从小区大门里跑出来,衣衫不整,头发乱,居然是赤着脚的。在门口站定脚大口喘气,左顾右盼,惶急莫名。
心里微微一动,我往窗边凑凑,在大块玻璃上敲了两下。
那人果然闻声看过来。
我抛过去一个浅浅的笑意。
或许是我看错,阳光太大,有什么幻觉真是有可能的。
他的眼睛里亮晶晶一闪,站直了定定看着我。
我招招手指,他吁口气,慢慢挪步,朝我走过来。
他站在桌前,屏息,肃立,和平时慵懒的样子大不相同。
我伸出手,慢慢说:“幸会,我叫林剑平。”
他目光灼灼落在我的脸上,明明是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却还柔情款款,伸手和我相握:“幸会,我是……钟千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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