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辛苦为主子打下来的,不过还来不及捡,那些人就来要做生意了。
所以他才会在她进客栈时直盯着她看,其实他是在看他的芒果,想着得怎么样要回来。
殷若花一愣,「乱说!这东西又没写上名字,何以见得是他的。」要她把到手的食物拱手相让,三个字——不、可、能!
「公子既然说是,那就是啦!」常若岩直替衣晓杰说话。
「你干么这么听话?」
「不过是几颗芒果,不如就……」辛野正想说句公道话,却被殷若花一个白眼瞪了回来。
「不关你的事,都是你的管家不好,爱说谎。」
「他没有说谎。」这句话是常若岩的不平之呜。
「死丫头!你那么大声干么?」居然为了一个黑呼呼的男人,尽在她的耳旁直吼。
气死她了!
殷若花不怪她胳膊向外弯,倒恨起衣晓杰害她们姊妹失和,顺便连他的主子都一并气上。
「师父说路不拾遗,捡人家掉的东西已经不对了,还不还就有点过分了。」
殷若花气呼呼的说:「我不跟你说了,总之我是不会交出来的。」
「两位姑娘!」客栈老板陪着笑脸插入,「不好意思,我打个岔先。小店有个规矩,送菜先买单,损坏立刻赔。」
「什么东西?」
老板笑着解释,「为了怕客人们赖帐,所以要先付帐的意思。姑娘这桌酒菜一共是十两,楼梯没二十两也修不好,所以一共是三十两,谢
谢。」他伸出手,「小本生意,不赊欠的。」
「好,等阿福来了就给你。」
殷若花说的是实话,可是听在客栈老板耳里,就像是推托之词了。
「姑娘,才三十两,想赖帐呀?」客栈老板立刻换了一副表情,一声吆喝,他的爹、娘,岳母、岳丈、老婆、小孩个个全都出笼。
这一大群人围着殷若花和常若岩,有的哭着哀求,说只靠这生意吃饭,有的则威胁不给钱就送官。
任殷若花说破了嘴,也脱身不得。
「师姊,怎么办?阿福再不来,我们就死定了。」常若岩超级担心会被衣晓杰认为她是个吃霸王餐的。
殷若花看这阵仗也知道没钱摆不平,于是目光射向老神在在的辛野,「喂,你有没有三十两?」
「有呀。」他手往怀里一摸,一包银子就出现在手上,且那份量似乎不少。
「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先借我三十两,等阿福来了就马上还你。」
「照道理说,我是应该帮这个忙。」他慢条斯理的把银子揣回怀里,「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刚刚说了,不关我的事。」他喝干了手上的茶
,笑了笑,「所以,我还是在旁边看热闹就好。」
殷若花听了为之气结,「你小鼻子、小眼睛、小心眼,你知恩不报,比咬吕洞宾的那只狗还坏。」
他又是一笑,「过奖了。」
「那师姊,现在该怎么办?」常若岩哭丧着脸问。
「当然是等阿福来呀!」哪有人拉屎拉那么久的,他也应该快到了吧!
「不是,我是说你那些芒果,该还人家了吧!」
「你……」殷若花听了差一点没吐血。
第四章
殷若花身子一顿,原本托在腮下的手滑了一下,头倏地敲在桌子上,把自己给痛醒了。
而坐在旁边的常若岩早就已经趴在桌上,流了一大摊口水了。
阳光从门窗射了进来,满室的金光一下子让殷若花睁不开眼睛。
很快的,她就想起昨晚她们被客栈老板一家老少疲劳轰炸,结果坐在椅子上靠着就睡着了。
她摇摇师妹,「若岩!起来,天亮了。」
「什么、什么?吃饭了吗?」常若岩用手背擦拭嘴角口水,睡眼惺忪的问。
「来喽!热腾腾的包子馒头、豆浆稀饭,小菜应有尽有。」活力十足的店小二送上丰盛早点。
殷若花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真香!是给我们吃的吗?」
怪了,她记得昨晚只差没被绑起来逼债了,怎么今早一觉醒来,就有丰富的早点可以吃?
常若岩饿得狠了,也不多想,右手包子左手大饼,同时往嘴里塞。
「等等!」殷若花连忙阻止,「阿福没来是吧!」
「谁管他!」她塞了满嘴东西,又连忙拿起豆浆和热茶,生怕拿慢了吃不到。
殷若花急道:「不行啦!他没来,我们哪有钱付。」
「师姊,有东西吃,你尽管吃就好了,管那么多干么?」她话说得急了,差点没噎到。
「说的也对!」殷若花一想也颇有道理,于是左右开弓,使出千手观音掌用快得令人瞧不清楚的速度,将东西全都搜到自己面前。
常若岩超后悔提醒她的,以至于自己少吃了许多。
「两位慢慢吃。」客栈老板陪着笑脸走到她们桌旁,「东西很多,绝对够。一切都由小店招待,一分五毛都不收,尽管放心吃。」
「有没有搞错,老板,你生病啦?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他不是还要跟她拚命,还说她要是不付钱,他要带一家老小去上吊死给她看。
「昨夭是小的大冲了,得罪了莫怪呀,呵呵!」他笑嘻嘻的拿着一个算盘,站在柜台后面又拨又算的,一张嘴笑得都要裂了。
殷若花狐疑道:「真奇怪。」
「不奇怪!」忙着给她们送菜的店小二解释着,「老板心情好,赚了一笔大生意,当然不会跟你们计较那区区几十两喽。」
常若岩咬了一口馒头,还来不及吞就问:「为什么?」
「就是刚刚退房的那位公子呀!出手真是豪阔,不过在这住了一晚、用了一餐,就付了七百两!」
殷若花瞪大眼睛,「什么七百两?」
「是呀!我都没见过数目那么大的银票。老板找不开,他便说不用了,多的拿去做善事,接济穷人也好。」店小二继续道:「姑娘,我说你们两个运气也真好,来吃白食能遇到这等好事。」
「那位公子走啦!」常若岩有些失望,「芒果还没还他呢!」
「你别老记得那种无聊事!」殷若花啐道:「人家有的是钱,哪会要那几颗芒果?」
哼!不是不帮吗?什么做善事、接济穷人,要就大大方方的帮她们一把。
这么小家子气的酸人不是好汉。
「那也说不一定呀!师姊,我看他们八成没走远,不如我们追上去,把东西还人家也好。」其实常若岩是私心想再见衣晓杰,又不好意思
明说。
「当然不好。你别忘了辛三伯的爹等着见孙子,我们得在这里等阿福来。」要不然她又不知道那个不肖子孙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叫辛野
。
常若岩一脸失望,「那要是阿福不来怎么办?」
「他干么不来?」殷若花将桌上东西清得一干二净,才打个饱嗝擦擦嘴,「老板!可以给间上房吗?」
肚皮紧了,眼皮自然松了,明明才刚睡饱,她又觉得困了。
「呵呵……」客栈老板本来笑呵呵的,突然脸一变说,「当然不行!」让她们吃一顿已经是做了好事,他才不想让她们再白住呢!
接着,便唤来店小二将她们赶出客栈。
「不行就不行。用得着推人家出来吗?门还关得那么快。」
「师姊,那现在怎么办?站在这等阿福吗?」
殷若花拍拍被扔出客栈的包袱,没好气的说:「站这等?等到头上都长草了,也不知道他来不来。」
「那你刚刚说他会来。」
「有地方住、有东西吃,等一百年也不成问题。现在……你说呢?」殷若花一拉她的手臂,「走啦!反正有名有姓,还怕找不到吗?」
「那不如我们找那两位公子去。跟在他们后面,都不怕饿肚子,那也不错呀!」
「你当他天天都会多付银子给饭馆,让我们占便宜白吃吗?」她一边走、一边骂,「你真是笨!当务之急是快点找到那个辛野才对。只要
一找到他,我们就紧跟着他、死黏着他,直到把他逼回辛家为止。」
「那我们去哪里找他?地方这么大,我们只有两个人,找到他的时候,我们可能饿死了啦!」
「反正你要减肥,饿肚子不是刚好。」
「不是呀,我是想说明天再减,所以今天得先多吃一点。」
「知道了,不会让你饿着啦!」
殷若花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绝妙好计,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辛野了。
这个时候,因为急着上厕所而摔到小山崖下断了腿的阿福,正躺在草丛里涕泪交横的问着苍天。
「为什么?殷姑娘只是叫我小心一点,这也算对我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倒楣的跌断腿?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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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拿采花淫贼、江洋大盗……」辛野念着贴在城门的布告,「辛野!」
刚开始他声音还小小的,后来陡然变大。
「见鬼了!我什么时候变成江洋大盗?」还采花淫贼咧!
他承认他有乱摘野花的毛病,可是绝对不是采那种花的淫贼。
他的大呼小叫立刻引来围观众人的注意,纷纷对他指指点点的,将他和布告上的蒙面人做比较。
「少爷!」衣晓杰连忙拉他出人群,「说不定只是同名同姓呀!」
早知道他反应会这么大,就不要带他来看这个布告了。
「最好是同名同姓啦!」辛野踮着脚尖,努力看清楚下面的小字——出没在赌场,以出老千维生。放屁放屁,他的赌术是真材实料,什么
时候出过老千。
他越说越激动,气得挤开众人撕下那些布告,「到底是谁在败坏我的名誉、破坏我的人格。」
一定是那几个没出息的伯伯!没想到这种卑鄙的手段,他们也做得出来。
「少爷!」衣晓杰着急道:「你这样会引起官府注意的。」
如果真是六个老爷勾结官府来陷害他,那不就糟糕了吗?
他这样大声说自己就是辛野,会有人不去通风报信的吗?
只是奇怪的是,如果六个老爷要害少爷,为什么这个画像却是蒙着面的?他们大可以叫画师把他的样子画出来呀。
但他没时间奇怪,一大堆村民组成的民兵已经得到消息,飞奔而来围住他们。
「大胆淫贼,还不快点束手就擒,跟我们到村长那里去。」
「哼!来得正好,你们不来,我也要去找你们。」
他毫无惧色的凛凛神威,让民兵们不敢对他不客气,只是团团围住了他,不让他脱逃。
辛野前进一步,他们就后退一步,嘴里喊着,「不要乱来,这里是有王法的地方。」
「我没打算乱来,我跟你们到村长那去弄个清楚明白。」
他绝不会坐视有人这样侮辱他。
说他是采花贼他能不计较,说他专出老千,他绝对是忍无可忍!
就这样,众人边提防边喝斥到了村长家门口,民兵都还来不及去通报,辛野就已经昂然直入。
「什么人?竟敢闯入我家来。我可是知县大人亲自任命的好人村村长,谁敢没通报就闯进来?」
刚在上茅房的村长匆匆忙忙的跑出来斥骂,旁边的民兵也帮着喝了几句。
他们这里虽然是小地方,最常审的案子是老王偷了老朱的鸡,个个没见过大场面,但也知道团结力量大的道理。
只是这个采花淫贼如此威风,他们当场气势就矮了一截。
「你就是村长?」辛野气冲冲的说,「那好,我倒想知道你们搞什么鬼?」
「大胆犯人!你打家劫舍、奸淫妇女,罪该万死,来人呀,把他给拿下!」
「是!」民兵们立刻围住他。不一会只听见砰砰声不断,他们已经全跌到门外了。
村长见状赶紧下令,「快多找些人手来帮忙。」
辛野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你说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干那些事了?」
「没、没瞧见。我只是依法办事,上面的送来这通缉令,我就发布。」村长多怕那拳头飞到自己脸上,颤抖的说:「我只知道有受害者告到知县那去了……」
「什么受害者,胡说八道!」辛野怒道,「我这有五万两银票,你把那告官的人找来和我对质,就是你的了。」
村长听了愣了一下。五万两的确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以利用在他们村子许多尚待改善的地方上,且辛野人就在他这里,要告的人来指认
也不是件难事。「张阿四,快!特急件,快到府城里找人,快!」希望告状的人还留在城里。
「这事情交给你,我就放心了。」辛野笑了笑,拍拍村长的肩。
村长拱手鞠躬,一副伺候大官的模样,「我尽力,一定尽力。」
「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我住在黄家客栈,人来了再叫我一声吧!」
「这位好汉……」村长支吾的开口,「怎么说你也是个要犯,住在黄家客栈似乎有点不妥。」
「哪里不妥?我既然都已经出银两叫你找人过来对质,难道我会自打嘴巴,任凭你们破坏我的名誉。」
「不是,我是说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村长愁眉苦脸的说:「要是给村民知道我连一个犯人都留不住,那我多没面子,不知道你
可不可以……」
辛野手一挥,「说吧!你想怎么样?」
「我是想说,可不可以麻烦你,就先在寒舍住上几天?」
他看了村长一眼,「老衣,我们走。」他不喜欢成天被人盯着的感觉。
「是,少爷。」
「好歹你也得留在这里,我对村民才有个交代呀!」村长苦苦哀求着。
辛野连头也不回,便带着衣晓杰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