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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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情日记- 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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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涵宇手里捏着一包“中华”烟,边撒烟边说:“我们镇一个企业老板送了一条给我,早几天他去上海考察,带来了一个投资商,项目是我给他的。”他自负地微笑:“我们镇这几年啊,引进的资金上亿,老百姓年均收入一年翻一番。”

郭伟不吸烟,礼貌拒绝了邓涵宇敬烟。我伸手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说:“真香啊,这烟,可不是一般人抽得起的。据说,当年的毛主席,就只抽这烟。”

邓涵宇看着我说:“郁乡长喜欢抽,我叫我们镇的企业老板送几条给你抽。小事一桩嘛。”

我连忙摇手说:“不敢不敢。”

邓涵宇阴笑着说:“这天下还有你郁乡长不敢的?我月塘村的老钱都被你忽悠去了,老钱是什么人哪?人精!人精你都能忽悠,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其他几个乡镇的书记和乡长就看着我笑,打趣着道:“邓镇长,你叫你们的老板送烟去,不怕郁乡长再忽悠走?”

邓涵宇拍着胸脯子说:“不怕不怕。虽然郁乡长有张三寸不烂之舌的嘴,我也有双揽瓷器活的手。这说得再好,也没有动手做得来得实在。你说是不?”

他眼珠子盯着我,似乎要喷出火来。邓涵宇恨我!我非常的理解。本来钱有余是他煮熟的鸭子,我却从他的锅里捞走了,任谁,都会咽不下这口气。何况,钱有余的背后,是一张上亿的土地补偿款支票。

其他镇的干部就一起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说:“说得好不如做得好!邓镇长就是个敢于实践的人,以后有机会,也给我们乡镇带点活路啊。”

邓涵宇扫视一眼围着自己的干部,双手作揖道:“放心放心。我邓涵宇从来不挖墙脚,有财大家发嘛。”

我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脸上差点就挂不住了。

刚好听到县委办秘书站在台阶上喊:“开会了开会了。”

众人就一窝蜂朝会堂里走,我和郭伟走在后边,郭伟转过头对我说:“矿泉水厂的项目,我们要放一放。”

我吃一惊,问道:“为什么?”

“你没听到邓镇长的这些话?不都是冲你来的?农古乡是要发展,但我们不能在别人的唾沫星子里发展,我们要光明正大地发展。”

“都是些闲话,何必当真?”

“在我听来,不是闲话那么简单。”郭伟冷冷地说:“放一放,不是不搞。矿泉水厂的项目,还是先经党委会议通过再议。”

“有必要吗?”我心里冒起来一股寒意。

“有必要。就这样决定了。”他扔下我,快走几步,赶上邓涵宇他们一行人,进了会堂。



54、暗斗

 



会开得不咸不淡,底下的干部听得垂头丧气。关培山反复强调各级干部要加大作风整治力度,要把春山县的干部作风推向一个新台阶,强调整顿作风是一场运动,搞运动就一定要拿出运动的热情,要在运动中揪出一批不合格的干部来,言下之意就是在必要的时候,要杀鸡儆猴。他说得杀气腾腾,大手不停地挥动,仿佛底下的干部都是待宰的羔羊。

刘启蒙半阖着眼,偶尔睁开眼睛扫一眼会场,脸上平静得可怕。全县二十四个乡镇,每个乡镇一个书记,一个镇子,加上县直属机关各局委办正副领导,一百多人到会,阵势不可小觑。

会议安排两天,全部参会人员一律入住县宾馆,家在县城的干部也不例外。我和郭伟安排在三楼靠里的一间房,隔壁是临水乡,对面是毛市镇。一路过去,我看着房间门上贴着的标签,突然明白过来,整个三楼,共十二个乡镇,没有一个乡镇进入全县经济发展前十强。看来我们这层楼,就是落后、贫穷的代名词。

有了这个发现,我兴趣顿时起来了,拉着毛市镇的镇长直接上了四楼。四楼住的是以邓涵宇为首的经济富裕乡镇,县委办、政府办的会议接待处也设在四楼。经过接待处的门口时,我们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堆满了大包小包。毛市镇的镇长毛平就拉着我闯进去,看到接待处就两个小姑娘在,我们也不大认识,毛平笑嘻嘻地说道:“忙啊!”

小姑娘见屋里进来两个男人,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下面乡镇的干部,像她们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根本不把我们乡镇干部放在眼里,于是没好气地呵斥道:“你们是谁?进来干嘛?出去!”

毛平还在油腔滑调,我听得心头火气,质问道:“你这里不是接待处吗?就这个态度搞接待?”

小姑娘看我不是善茬,口气有些放缓:“会议接待的事都已经结束了,你们食宿都安排好了,还有什么事要找吗?”

“有!”我指着堆着一堆东西说:“我们怎么没拿到这些会议纪念品?”

小姑娘就笑起来,指着一堆东西说:“都没发咧。这是关书记找广东老板赞助的会议纪念品。”

我哦了一声,拉着毛平退出接待处,随口说:“毛镇长,你好脾气嘛。”

毛平笑眯眯地回答我:“都是些小姑娘家家的,跟她们生个jī巴气。再说,这些搞接待的小女孩子,谁知道是县里哪位的七大姑八大姨,得罪她不要紧,得罪她背后的人,不是好事。”

我打趣他道:“这么说来,毛镇长你也算是个人精了。”

“邓镇长才是人精。我连个边都没挨上。”毛平眼睛看着门上的标签说:“要不,我们去找他坐坐?”

“坐什么呢?”

“邓涵宇这家伙是地主!我们算是老少边穷地区的人,到他的地盘来,就要打土豪。今晚就去打他的土豪。”毛平兴致勃勃拉着我就要去找邓涵宇。

我无可奈何跟着他一间房一间房找过去,看到贴着城关镇牌子的门虚掩着,直接就推门进去。

屋子里一堆人,椅子上、床上都做坐满了。仔细一看,都是我们三楼上来的乡镇干部。

邓涵宇眼尖,一眼看到我,热情地过来拉着我的手介绍说:“大家认识一下啊,农古乡郁风乡长,全县最年轻的乡长啊。”

几个乡镇长过来握手,客套地打着招呼。

“郁乡长大驾光临,有什么指导啊?”邓涵宇调笑着我,从桌子上拿起“大中华”烟,豪爽地撒。

“邓镇长幽默嘛。”我不卑不亢地揶揄:“到底是有钱的乡镇,抽的烟一包抵得上我们一条。”

邓涵宇面色一紧,停住了手,端详着手里的烟说:“我自己哪里抽得起。”

“有人送就好。”我说,并不打算留下来,准备要走。

邓涵宇自嘲地笑:“嘿嘿嘿,老板们送几条烟,都是兄弟来的关系。我们靠他们发展经济,他们靠我们政策支持。各取所需,各取所需。”

“再说,老板们都贱得很,你不抽他的,他就会疑神疑鬼。其实我们啊,都是逼得没办法。不过,我有个原则,抽烟喝酒,随便怎么搞,老子不拒绝,女人和钱,坚决不沾手。”邓涵宇信誓旦旦,态度坚决。

其他乡镇的干部一起附和,七嘴八舌说工作的难处。对于本次县委召开的作风整顿会议,很多人不理解。

有干部拍着肚皮说:“革命的小酒天天醉,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我是党风还在,胃却只有一半了。”我顺着说话的人看过去,认得他是临水乡的书记,去年做了一次手术,切除了半个胃。

乡镇干部年龄普遍偏低,一般都在三十五岁以上。四十岁是个坎,迈过去就能扶摇直上,迈不过去就要做好一辈子的思想准备。

乡镇干部在一起,除了说笑,还有个更重要的活动——打牌。

打牌真是个好活动,既增加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又能摸清楚对方的性格。

因此说笑了一阵,就有干部拿出一盒扑克牌来,叫嚷着开牌。

毛平首先从腰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啪的一声按在桌子上,直着脖子嚷道:“开始了,开始了,赢的请喝酒啊。”

邓涵宇笑道:“搞多大?开作风会,你们敢赌博,胆子肥啊。”

毛平截住他的话说:“这算什么赌博?搞个娱乐,活跃下气氛。跟会议扯不上半点关系啊。”

说完拾蹿着我拿钱,说大赌伤身,小赌怡情,开会是最无聊的事,不搞点活动,人会淡出鸟来。

邓涵宇见我半天没动,自己从包里抽出一叠钱扔在桌上,接过别人手里的牌,敲着桌子说:“都下,都下,我做庄家。”

毛平用手掌盖着钱,嘴里一个劲喊:“发牌发牌。给郁乡长发一份,还由得他了?”

邓涵宇就开始发牌,发一张顿一下,说:“试手气啊。”

毛平看了一眼牌,嚷道:“没得试。”

说完把牌翻过来,喊道:“九点。”又把发给我的一份翻过来:“八点。”一手举着三张牌,盯着邓涵宇:“看牌看牌。”

邓涵宇把牌小心地拿到眼前一张一张地慢慢展开,脸上浮起一层笑,把牌扔到牌堆里,骂道:“操,昨晚老子老实一晚,还晦气。”

众人就笑,知道他是最小的一副牌,都伸出手叫:“给钱,给钱。”

邓涵宇从一叠钱里抽出十几张,一一赔给我们,又开始发牌。

几轮下来,我没出一分钱头本,倒赢了几百块,毛平赞叹道:“到底是年轻人,火气旺,手气好。”把钱递给我说:“你自己来?”

我摇头拒绝,站在他身后看他们玩。

突然手机响起来,掏出来一看,居然是郭伟打来的,问我怎么不回房间,去了哪里?

我受宠若惊啊,郭伟这段时间一个电话也没打给我,今天来电话,看来找我有事?我连忙回答说就在楼上,马上下来。一边说,一边对毛平做个手势,告诉赢来的钱全归他,自己拉开门,一溜烟下楼。

郭伟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心不在焉地拨台。见我进来,没好气地说:“去四楼联络感情了?”

我摇摇头说:“联络什么感情呢?毛镇长拉我去看看四楼住哪些乡镇。”

“都看清楚了?”

我尴尬地笑,没回答。

“有什么好看的。”郭伟自言自语地说:“楼上住的都是有钱的乡镇,几年前就这样安排了。我们乡镇没钱,就应该被人家踩在底下。”

我笑着说:“郭书记,现在我们也不是没钱。没钱好办,没资源就真没钱。”

“你是想着你那个矿泉水厂?”

“没有啊,除了矿泉水厂,农古乡的资源多着呢。”

“最好是不要想。”郭伟把遥控器扔到床上:“邓涵宇不会轻易撒手。我们拉他的人,等于在他心尖上剔肉,你那个钱老板再牛,胳膊还能扭过大腿?邓涵宇随便想个办法,就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时候把我们也拉下水,羊肉没吃到,惹得一身骚,值得吗?”

“没那么复杂吧?”我迟疑了一下。

“郁大乡长,理智一点好不好?你没想过,你是拿土地跟人家换,人家到时候搞个半路工程,你怎么死都会不明白。”

“哪他不是亏得更多?”

“他亏个毛。钱又不是他钱老板一个人的,何况,还有个邓涵宇站在他背后。”

“真不搞?”

“不搞。”

“骑虎难下了啊。”我哀叹道:“这个时候不搞了,以后怕会吓到别人不敢来投资。”

“管我们什么事?”郭伟道:“没人就没人。农古乡过了多少辈子的人,没见着不投资会死人的。再说,我们还想着在农古呆一辈子?”

“我也没想。”我说,笑笑,进了洗手间。

“你当然不用想,就算你想,别人也不会让你在这个山沟里呆。”郭伟隔着门喊道:“回去就给姓钱的打电话啊,就说这个项目我们农古乡不搞了。”

我扭开水龙头,浇了一把水在脸上,抬起头对着墙上的镜子,咬牙切齿地做着鬼脸。



55、似乎冰释前嫌

 



关培山在大会上点名批评朱仕珍,当即引起会场一阵骚动。

从关培山的发言中,可以历数朱仕珍的诸多作风问题。在担任农古乡人大主席期间,朱仕珍未能严格履行基层人大代表的遴选资格,乡代表组成人员全部是朱仕珍一人说了算,犯了严格的官僚主义作风,代理乡长期间,未能合格履行乡长职权,在通路工程中造成人员伤亡,属于严重渎职。担任烈士陵园管理处主任以后,不能发挥主观能动性,且有索贿行为。基于以上情况,决定给予朱仕珍双规。

关培山话一落,县纪委的两名干部走到朱仕珍身边,带着他离开会场。

干部大会开到此,基本算是结束。关培山第一天会上提出的要揪出一批干部的诺言得以实现,朱仕珍成了本次会议的唯一牺牲品。

干部们都松了一口气,看着朱仕珍被带离会场,人人如释重负。

两天的干部作风整顿大会,最后以双规朱仕珍收场,既在意料之内,也在情理之中。全县二十四个乡镇,四十八个书记镇长,六十多名直属局委办一把手,碰谁都有可能引发一场地震。在未宣布之前,干部们都担心悬在头顶的剑会落下来斩了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干部,没有一个干部的屁股是干净的,不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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