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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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情日记- 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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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伟哭笑不得,抬起脚就要往我屁股上踢,我大笑着避开他,指着孙德茂说:“老孙,你想让我们郭书记饿死么?”

孙德茂屁颠屁颠地跑出去,站在棚子外扯着嗓子喊工地做饭的师傅:“再来一碗。”

面还没上来,黄奇善又回来了,带着一帮子善后组的人。他们在赵半仙的家里,却是连水都没讨得半口喝,正口干舌燥,又不敢声张,只能生生忍着,直到赵半仙尸体入棺,“闹夜”铜锣敲响后,才摸着黑回到工地上来。

“闹夜”是湘南死人的礼节。死者生前的亲戚朋友,还有左右邻居等人,置一面铜锣,铜锣底下一面大鼓,拿一根大鼓槌,乒乓乒乓地敲一阵,然后就出来一个会唱小调的人,嘶哑着嗓子,唱着死者生前的往事。

“闹夜”据说是有根据的。传说人死了,自己并不知道,灵魂一直还在,就好像做梦一样飘飘荡荡,只有当“闹夜”的锣鼓声响起,死去的人才会知道自己死了,就会哭哭滴滴朝奈何桥走。

一家办丧事,什么时候响起“闹夜”的锣鼓声,就表示什么时候正式进入了丧事的程序。

黄奇善本身是怕鬼的人,上半年搞迁坟看了无数的白骨,夜里做了无数的噩梦,但这次见着的是真死人,他的小腿肚子就一直打着哆嗦,又不敢声张,只能麻着胆子帮赵半仙沐面更衣,虽然干活的是村里的老人,自己还得伸手帮一把,偶尔触到赵半仙冰冷的尸体,吓得赶紧缩手,脸色惨白。

回工地的路上,他就一直走在人中间,半句话也不说,更不敢回头看,生怕赵半仙的鬼魂跟着自己来。

善后组的人都要赶回去县城,也不吃饭了,叫着黄奇善上车。

黄奇善却是一屁股坐在郭伟的床上,死活也不肯挪半步。嘴里嚷着肚饿,也要孙德茂做上荷包蛋面来吃。

善后组的人一走,棚子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人。黄奇善脸脚都顾不得洗了,一个人爬到床上去,挨着里边坐了,说今晚就三个人一张床上睡了。

我只好叫孙德茂搬来两床被子,三个人一人一张被子,横躺在床上,睁着眼说了一通瞎话,各自沉沉睡了过去。

我们的车刚拐过一个山嘴,就看到老鹰嘴工地上一片白。

整个工地都停工了,机器躺着像头老牛,一声不响。老鹰嘴村的人,头上缠了白布,由一个身材矮挫的女人带着,围在郭伟的小棚子前,呼天抢地地哭。

我一看,认识,是赵半仙嫁出去的女儿。昨夜给她父亲入殓,老鹰嘴村的人本来要等她回来,我怕事由多变,暗地里要黄奇善赶在她回来前先入了殓。

赵半仙女儿身边赫然站着月白,头上也缠着一块白布,神情冷漠地看着萎顿在地上哭的女人。

老鹰嘴村的人来闹事,我们早有心理准备。昨晚做了一些安排,月塘村的人全部撤出工地,孙德茂的工地停工休息。

我的车一到,马上就被他们围起来,七嘴八舌地问我:“领导,要给个说法啊!”

我安慰他们说:“肯定要给大家一个说法。放心放心。”

进得棚子里刚坐下,郭伟和黄奇善也到了,人群让开一条路,放他们两个进来。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了一眼,黄奇善心里没底,凑近我的耳朵问我:“怎么办?”

我没做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烟,一路撒过去,每到一个人面前,我都是满面含笑。到了月白面前,我说:“你也抽一支?”

月白推开我的手,低低地说了一句:“准备钱吧!

277、谈判攻心

 

赵德全被郝强追得没了影子,老鹰嘴村就失去了主心骨。大家一商议,就派人把月白从政府叫了回来。

月白虽然现在是政府的人,但她的根还在老鹰嘴村。本来就善良的月白被村民们一说,顿时没了主意。事情出在工地上,工地是钱有余的工地,她又是钱有余集团公司的副董事长,尽管挂着个空职,毕竟是乡政府行过文的。

死的人又是自己根子上的人,两相矛盾的局面,叫她来出面代表老鹰嘴,身份说来也实在尴尬。

老鹰嘴村不是没人,除了赵德全和月白,也还有几个党员。现在出的是死人的案子,又抓了几个乡亲,要是谈不拢,丢了面子不说,今后想要再抬头做人,怕也是件很难的事。何况谈得好,对自己没半点利益。谈崩了,是一辈子的面子问题。

于是大家都不愿意出面,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赵半仙的女儿想起了月白,刚一提出来,立即得到大家的一致拥护,说现在老鹰嘴村,除了月白,再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了。

月白的两重身份,被大伙看得清清楚楚。作为老鹰嘴村走出去的人,不为老鹰嘴村挣得利益,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作为政府的人,月白的话比普通老百姓的话更能让人重视,与人谈判,也能说得上话。

这样一来,月白就被良心绑架了,无可奈何出面要跟政府谈判。

月白低低的话让我心里有底,于是在撒完一圈烟后,我邀请老鹰嘴村派代表跟我们去老乡政府谈。毕竟,农古镇的行政办公场所还在老乡政府。

谈判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老鹰嘴的代表要求先把抓去的几个人放回来再谈。说自己是受害者,被人打了还要坐牢,是没天理的事。

月白一直抿着嘴不说话,等到大家熙熙攘攘闹得没力气了才说:“要放人,就两边都放。否则别人说我们没诚意。”

老鹰嘴的人自然不满意她的提议,嚷道:“月白,你究竟是哪边的人?”

月白浅浅一笑说:“这不是哪边人的事,办事说话我们要公平!放人事小,半仙叔的赔偿和老鹰嘴的出路事大。如果大家认为就是为了出口气,我想也就没必要谈,你们说是不?”

有人就点头同意,互相咬着耳朵说了一阵,由一个党员带头问我:“郁镇长,半仙叔是被打死的,这打死人,是犯法,要一命抵一命,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点头认可他的说法,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打死了人,总得赔偿死人的丧葬费吧?这是天理,哪朝哪代都是这个道理。我们觉得啊,半仙叔这一走,半仙婶也会活不长。这等于是杀了两个人。”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转头对黄奇善说:“黄书记,你看呢?”

黄奇善无可奈何地摇头,又找我要烟抽。这家伙看来已经上了瘾,一时半刻不抽一口,就会火烧火燎一样坐不住。

我问:“你的意思呢?”

说话的人就正了正身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要想保住半仙婶的命,就要先保住她的生活来源。我们大家都晓得,半仙婶这一辈子都是靠着半仙叔活着的,现在他一走,半仙婶就只有死路一条。”

“没那么严重吧?”郭伟皱着眉头说:“人总会死的呀?难道赵半仙不在,他老婆就不活了?”

“活,当然要活!”代表摸出旱烟袋来,卷了一支叼在嘴唇间,并不点火,眼睛也不看我们,盯着脚底下,吐出一句话:“就看怎么活了。”

“穿衣吃饭,放屁打嗝,照样过日子就是了,还能怎么活?”我开始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我还要装点傻,过早暴露自己,会被敌人打得无还手之力。

“半仙叔走了,谁给半仙婶赚钱?所以啊,我看这除了丧葬费,还是赔半仙婶下辈子的生活费。”他终于把目的说了出来,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找着火柴划燃了,放到鼻子底下狠劲地吸着烟卷。

“那你说怎么赔?”黄奇善不耐烦了,与狡黠的乡民打交道,要留几个心眼。这些表面看起来淳朴的人,说话喜欢绕着弯子。

黄奇善的话没有引起大家注意,代表们还在叽叽喳喳找我们要人——打死赵半仙的人,他们叫凶手。

谈判的气氛急转其下,老鹰嘴的人不开价要钱了,改口问我们要人。

月白这个时候开口了,不慌不忙地捋了一下头发说:“破案抓人是公安局的事,跟镇政府没太大的关系。大家要抓人也好,我也觉得不抓个人出来,对不起死去的半仙叔。可是大家也得想想,死人已经去了,活人还得活。要是十天半个月抓不到这个凶手,或者一年半载还抓不到,半仙叔还要不要入土为安?”

大家被她这样一问,又沉默下来。

“我的看法呢,月塘村全村迁到农贸街来,今后也是农古镇的人,大家以后就是邻居。古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还有句古话,叫冤家以解不宜结。你们想想,要是我们把这是化开了,以后就不会有怨恨了,是不?”

月白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入情入理。大家都在点头同意她的说法,只有我,笑而不语。月白的这番话,我自然明白她的道理。

赵半仙的女儿等了半天,不见谈她父亲的实际赔偿问题,于是双眼一翻白,从椅子上跌下地去,双手一拍大腿,呼天抢地哭起来。

她一哭,谈判现场就开始骚乱起来,有人起哄说:“要想解决问题,我们就三点,否则免谈。”

我笑道:“大家不要急,你先说说,哪三点?”

说话的人就有点不好意思,骚了搔后脑勺说:“我也说不准,大概就那么三条。一是赔钱,二是放人,三是我们老鹰嘴要跟月塘村的人一样,也要在农贸街建房子。”

我说:“这都容易办到的事。我先问你,要赔钱,是赔多少?要放人,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事,要公安局说了才算。至于要在农贸街建房子,这是好事,政府举双手赞成。但归根结底一句话,你要建房可以,但你得拿建房的钱出来。”

他们就一声喊:“我们没钱。吃饭都没钱,哪里有钱建房子?”

“没钱你们要建房子,拿什么建?总不能国家给你们建吧?”郭伟敲着桌子说。

“你这个书记,说话就是没水平。”人群里有人讥讽着说:“是不是脑壳还要打上两棒子?”

郭伟被人一说,脸一下就红了,拍着桌子恼羞成怒地喊:“谁在说话?”

没人理他,都低着头,吃吃地偷笑。

月白看我一眼,迟艾着说:“要不我们听听郁镇长的意见?”

大家就都把眼光投向我。我笑笑说:“你们没钱建房我理解。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怕你们不肯。”

代表们几乎是齐声说:“只要有办法,我们都答应。”

我说:“能帮你们的人,现在抓起来了。没有他,就是把天戳个窟窿,怕也是没办法。”

代表们惊讶地看着我,七嘴八舌地问:“郁镇长,你说的是钱有余?”

我点头承认,说:“其实你们打的是群架,钱有余来的时候,赵半仙都已经倒在地上了。究竟是谁打的他,也没人知道。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代表们互相看看,问我:“郁镇长,你干脆一点,说出个办法来。只要老鹰嘴村每家每户也在农贸街有个屋,就是天大的事,我们也一起担下来。”

我笑而不语,任他们干着急。

赵半仙的女儿又不失时机地哭起来,刚哭两声,就被老鹰嘴的人喝住了,骂道:“嚎个屁,要嚎回家去嚎!”

赵半仙的女儿一怔,左右看看村里的人,发现没人理她,只好收住口,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抹着眼。

月白起身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安慰她说:“你莫着急,会处理好。”

黄奇善拉了拉我的袖子,低声说:“郁风,这个责任太大哦。”

我笑而不答他的话,起身对老鹰嘴村的人说:“我提个意见,看你们愿意不愿意,如果大家同意,就按这样办,如果不同意,该坐牢的去坐牢,该干嘛的干嘛,好不好?”

大家齐声说好,眼巴巴等我说下去 

278、莫名其妙的醋意

 

我环顾一下四周,包括郭伟和黄奇善,他们都在等我的意见。

我说:“赵半仙的死亡,是个意外,毕竟是打架引起的,因此双方都要承担责任。这个责任我看呢,由月塘村来赔偿全部的丧葬费用,另外负责把他的家属养老送终。

第二个呢,月塘村负责投资建农贸街,老鹰嘴村按户数参加抽签分房子。欠下的钱,跟月塘村签个协议,写明如何还,怎么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老鹰嘴全村人得写一个刑事责任谅解书,全村男女老少都要签字按手摸。只有把钱有余放出来,前面的两点才能实现。否则他呆在牢房里,打死也不会给你们修房子。”

我的话音刚落,代表们就鼓起了掌。齐齐起身说:“这样才是好。我们还打扰领导干嘛呢?回去签字按手摸去吧。”

黄奇善拉我一把说:“这是打死人的事,这样怕是解决不了。县公安局不会同意吧?”

我压低声音笑着说:“公安局再大,还能大过县委?奇善啊,刘书记嘱咐不要逮捕,想想就明白了。”

黄奇善拍了一下脑袋说:“你这个人,不去做总理,真是太浪费了。”

老鹰嘴的代表鱼贯从会议室出去了。赵半仙的女儿叫了几声,没人理她,也只好讪讪地站起身,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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