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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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另一角落,雷萨饮尽了第三杯香槟。他淡淡地看着缪臻离开卡费希,唇又扯开了一道弧线。
“你给了她最好的房间,这与前二十二位女子的待遇不同。”来者虽悄无声息,他已敏锐地察觉到了,不给来者偷袭的机会,他先发制人。
叶星满脸失望,从他背后闪出。雷萨倒满第四杯,却给叶星夺去一饮而荆雷萨看着她,满身的凌厉气势退了大半,眼中又露出阳光般的暖意。
“我喜欢她。”
“叶沙呢?”
“他也会喜欢她。”眨眼间,又是三杯下肚,叶星的脸颊转为酡红。雷萨拿开酒杯,止住她喝第五杯的欲望。
“你给了她你母亲的一切。”据他所知,叶星的母亲尤其喜欢紫色。
“对!”叶星眯起眼睛,她喜欢缪臻,因为她有母亲没有的坚强,若母亲也坚强,就不会与父亲分开,不会郁郁而终,逝于苏丹,这个家也不会变得像今天这般四分五裂,“现在的她只差一样。”
“哦?”
“叶沙的心!”
叶沙的心又岂是如此容易得到的?
叶沙会喜欢她吗?她不敢确定。或许会;或许不会;更或许,叶沙需要女人,却永远不会把心许给女人。
“缪臻呢?”叶星似乎已有了醉意,整个人慵懒起来。
“她该是去了前花园。”
叶星跳了起来:“法沙在那儿。”
“那不更好?”雷萨笑,她真像个男孩,初见面时,他都差点被瞒骗过去,“好让叶沙有英雄救美的机会。”
叶星又跳起来:“叶沙回来了?什么时候?”
“十分钟以前。”
* * *
少了都市的霓红彩绿,苏丹夜空中的星光竟如此美丽。缪臻深深吸一口空气,胸部有紧绷的压抑感。晚礼服的主人应该比她更瘦小些。她必须躲开周遭异样的眼光,让自己好过些,尤其是那双蔚蓝色的眼睛。蔚蓝本该清澈如大海,而英俊又带贵族气息的卡费希的眼却闪着邪恶,让她心存厌感。
叶沙的城堡中还有多少在她意料之外的事?布满浅紫柔色的房间?还有像现在,在花园的一角发现的意外惊喜—;—;一座古铜色的铁架秋千,虽已生锈,但仍让她欣喜万分。杂草丛生的“花园”,这是惟一别致的景观。叶沙为谁而造?坐上晃荡来去,心中不由生出遐想,若能避开城市中的嘈杂,真获得了自由,在此过一生,又有何妨?
身旁的簇草轻声而动,是风吧!温度稍降,晚风吹过肩膀带来凉意,谁在乎呢?秋千荡起,礼服的裙摆在草坪上来回拖动,缪臻兴奋起来,像个孩子般展露笑容。在苏丹,一块陌生的土地上,她竟有了几年来最愉悦的心情。
草丛中的声音更大,缪臻疑惑地望去。一双利爪伸出,深夜中,棕色而略带透明的眼睛正盯着她摇晃来去的裙摆。缪臻一颗心险些跳出喉间,此时,她才深刻意识身处何地,非洲不但有未开化的食人部落,更有瞬间能撕碎人的猛兽。叶宅虽然警备森严,但,在非洲,从角落钻出一两只动物也不足为奇,她早该想到。
动物向前走两步,爪踏在草坪上,无声却森冷。是狮子,它在她身边慢踱,正警觉地盯着她。
缪臻吞口口水。这只没有长全鬃毛的小雄狮饿了几天?她站起来,尽量慢得让它察觉不到她的身形变化。但,当她向后退一步时,狮子立即抬起脑袋,盯住她的眼睛,并做了个很奇怪的举动。它前爪向前伸展,脑袋低垂,几乎俯在地上。
如果要逃跑,这是最好的机会。
“站着别动,法沙喜欢追逐逃跑的猎物。”
一个比狮子更让缪臻感到森冷的声音。谁?
男子从她身边越过,狮子见到他,露出亲密的表情,直起身体与他嬉戏。男子拍拍它的头,然后一挥手,狮子立即跃入草丛,失了踪影。
男子转过身,面对缪臻。他相当高,宽阔的身形接近她时,她被他的影子罩住,更显娇小玲珑。近距离时,缪臻终于看清他的面容。黑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加上微黑的皮肤,他完全溶于黑暗中—;—;难怪稍远时,缪臻完全看不清他的人影。
他长得不难看,甚至可说是英俊的。然而本已刚硬的脸部线条加上静寂夜色,则只显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你闯入了它的地盘。”他控诉她,一双眼眸沉如深海。
“你是说—;—;如果,它咬断了我的颈项,是我活该倒霉;而它,这只你养的宠物,则是自卫?”缪臻气得发颤。这个蛮不讲理的男人可是在数落她的不是?真是恶人先告状。
她怕野兽,却不怕人。刚才的胆寒一扫而光。缪臻挺起胸膛,然而,她还是错了。
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快得让她没有躲避的机会,他的眼光从她裸露的颈项扫到肩膀,再到手臂,目中闪出灼烈的光芒。缪臻惊呆了,忘了要反抗,只觉被他握住的手臂也被烫着似的,痛缩一下。
“女人不该在深夜四处游荡,你就没有一丝危机感吗?就算不被动物撕裂,也有可能被守卫误伤。”他吼。
他已将她往灯火处拖,完全没有顾及到手上的力量对一个女孩而言太重了。缪臻被他扔在门边,他抓过的手臂已显出微红的瘀血。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便朝大厅走去。雷萨等在那里,看见他时,举起酒杯,微微一笑。他走过的地方,每位宾客恭敬让路,向他行礼,而他,自顾自向前,仿佛没有把任何人看在眼里。
他是谁?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一个高傲、冷酷、自大、难以亲近的男子。
叶沙!
除了他,还有谁能让每位宾客曲膝,就连卡费希也无此殊荣。他就是缪臻在脑中描绘过的叶沙,卡米拉许了心却锁不住的男子。
第二章
非洲,赤道的中心,冬夏季节交替不明显,以致进入十二月,在白天仍热得可以穿薄衫长裙;但,晚上的温匿急剧下降,冷得缪臻无法适应。
在窗前,立于沙漠的星空下,超脱的宁静,叶沙出乎意料的冷淡,少了逼迫,她那颗渴望自由的心也缓歇下来。一趟苏丹之行,当做旅行也不错。
一整晚,叶沙都没有尽过做主人的职责,只是放任她在陌生的人群中孤独自处,反正她早有心理准,高傲如他,又怎可能屈尊来招呼她这个小角色呢?她只是众多待选之一。而且,这家伙不仅高做,还粗鲁得可以。
被他捏过的手臂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肚子好饿!到达苏丹后,已有两天未进主食,原本以为今夜可以好好吃一顿,然叶沙始终未离开,他与她在大厅的两端各有天地,互不干扰,他似乎在与雷萨交谈,一双凌厉的眼却不放过她,芽过人群,直射在她的身上。他在看她,缪臻敏锐地感知,偶尔,左右环视,一不小心对上他的眼后,也会惊得立即避开。实在无法与他对视,他眼中的嘲讽意味丝毫无意隐藏,几乎羞毙了她。
他怎样看她?一个纯粹的拜金女郎?
一包饼干早已解决干净,临近深夜,她饿得虚脱,不找些食物填填肚子,今夜,她别想睡着觉。
缨臻在黑暗中摸索。依稀记得,厨房在前厅的左侧,也知道,叶宅的仆人们都有各自的住所,所以,她可似放心,没有人会把她当小偷一样逮起来。
她摸到了电灯的开关,刚要开灯,便听到有一声粗重的呼吸声,她的手被某种物体包裹祝黑暗中,月光下,一双棕色略带透明的眼睛盯着她—;—;法沙?
缨臻倒吸一口冷气,她已无路可逃,这一次,不会幸运得再有叶沙救助。如果她要逃开身体被生生撕裂的痛苦,只有一条路可走。
“扑通!”
叶沙怔住了。他扭开灯,缨臻倒在地上,秀发四散于大理石的地板上。他了解自己的冷酷及暴躁,有时,只需他的一句话或一个眼神,有女孩尖叫、哭泣、逃跑,但会昏死过去的,二十九年来,仅此一个。更何况,他什么也没做。
法沙显然也感困惑,它在缨臻身边转圈,再用鼻子嗅,没有发现地望向主人。叶沙抱起缨臻。她在他的怀中轻得无分量。叶沙拧一下眉,她不应该瘦,一身紫色的露肩晚礼服相当突出她的标准身材。
法沙已跃出厨房,在前面领路。没有犹豫,叶沙朝二楼他的卧室走去。
第二十三位待选新娘在叶星的安排下,住进了三楼的西屋。在回苏丹的途中,雷萨报告,他的口气平淡却难以掩饰他的惊讶—;—;在叶宅,除了叶沙及雷萨,未经叶星允许,谁也休想一窥屋内的风景。因为那间房属于她死去的母亲。
而那个叫缨臻的女孩竟住了进去。她有何与众不同之处?叶沙也讶异,却不动心。他会需要女人,却从不让她们在他心中占有位置。并非他排斥,而是能让他想要占有的女人,这世上,也许永远也不会有。
前二十二位待选新娘,没一个能在他眼中停留一分钟。她们美丽的外表包裹着娇生惯养的脾性;何况,她们前来和亲,同时身负着家族的使命。妄想以虚假的爱来套住他的心及他的家族,他从心底里鄙夷她们。
她也是?叶沙看此刻睡在他床上的缨臻。她的纯白薄衫在黑色的床罩上突兀得触目惊心。她清秀,但绝对称不上出众,与前二十二位佳丽相比,她更不足为奇。
那么,缨建秋送出姿色平平的女儿,要在叶家得到什么呢?她又要以什么样的手段引诱他上勾?
漆黑的房间里,叶沙的笑比黑色调更森冷,一双眼睛却的烈得发亮。
缨臻正在醒来,呻吟一声,下意识绷紧肌肉,怕危险仍存于四周。身上没有被撕裂的痕迹,纯白的睡袍依旧洁白无暇。法沙还在,棕色的眼睛离她一尺远,它略带好奇,在等她“复活”,好提起它戏弄猎物的满足感?
缨臻手心渗出汗水,她直起身子慢慢向后移,只要能避开它的追踪,去哪里都好。
“别动!你最好就保持原来的姿势,乖乖地坐着。”
她移进了一副钢铁般的胸膛,森冷的鼻息呼在她的耳畔。
一只宽大的手掌抚上她的背脊,止住她后退的意图。灯打开,屋内亮了起来。法沙正用前爪攀住床沿,孩子般眨着眼睛探索动静。叶沙坐在她身边,就像一个丈夫正在等他的妻子醒来,他已等了很久。缨臻迎上他的眼,心中微微一颤。他不友善,一双眼更是含满讥讽之意,他在取笑她。法沙忽然打了个哈欠,白白的尖锐牙齿在夜色中闪动,缨臻又要晕过去了。
这一次,叶沙扶住她的腰侧,几乎将她揽人怀中。
他的另一只手递过一杯牛奶。
“喝下去。”
他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色彩。怪异的画面。他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却从心里封住感情,冰冻住所有女人在他怀中可能滋生出的幻想,他是冷血的。
牛奶浓郁而新鲜,本已微微绞痛的空胃在闻到刺鼻的腥味时,差点翻吐出最后的残渣。缨臻恶心地扭过头,拒绝他的命令。头还是晕晕的,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只要法沙能离她十里以外。
“要我帮你忙?”叶沙举着杯子,开始不耐烦,声调又降了一度,他不会伺候女人,也无此心情。若她再不吭声,他会考虑直接将牛奶灌进她嘴里,早喝完早了事,雷萨还在办公室等他。手掌下的肌肤轻轻颤栗,缨臻终于抬起头,在他的半包围下更显楚楚可怜。叶沙将牛奶凑近她的唇边,他很满意,因为看得出,她怕法沙,更怕他。在苏丹,最强壮的男子也会敬畏他三分,何况,女人”本该臣服于男人。
“法沙可以省下它的夜宵。”他指牛奶,而缨臻以为他指她,所以,他假意地给她一杯牛奶,让她安安全全稳稳当当地睡上一觉,好让她明早成为这头笨狮子的早餐。
“啪!”
缨臻推开叶沙的手,不设防下,杯子飞出去落在地上,碎了。她哪来的勇气?法沙转过头,看着它的夜宵,喉问已发出了低低的吼声。叶沙的动作更快,瞬间。他的手从她的腰侧移到她的胸前。他一把抓住她的衣领,薄薄的睡袍在他的巨大力量下迸裂。“嘶”的一声在寂静的空间犹为刺耳。她尽量贴近他,因为,薄衫之下再无遮拦。叶星警告过,她必须收敛。他的行动更让她相信这个警告是对的。
这个男人有天生慑服人的魄力。
“我可以绞死你。”叶沙咬牙,声音结成了冰,眼睛里的光芒也结成了冰。他真的生气了,没有人敢拍开他手里的东西,对他不敬的人只有死。
“我不是你的族人,你无权要我死。”
叶沙冷笑:“你在我的土地上,权力在我手中。”
他冷血到极点,一个人的性命去留全在他的好恶之间,侵犯他尊严的人,就该死。“你要怎样向缨建秋交待,你杀死他的女儿?”
缨臻冷静下来,开始要挟他,但,根本没用。
“你的死有一千种理化,”叶炒放开她,忽然向外走去。“—;—;法沙也是一种。”不知为什么,见她惨白的脸蛋,他有了捉弄她的心情。
缨臻叫起来,他残酷地将她扔给法沙,清楚她的弱点,若要她再落人狮口,她宁可被绞死。法沙已跃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