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出事来着了？”威尔的声音打从老远传入房内。
第十一章
“威尔医师！”段织羽转头望向门口，赫然发现她担心半天的对象正从威尔医师身后探出头。“定雨！”段织羽惊喜地跳下床冲上前去。
“小心点！”方织秋叮咛的声音传来。
“你没事吧？我听说你昏倒了/”定雨心疼地端视她血色尽失的脸颊。
段织羽肯定的摇头。
“你先休息一下，让威尔医师检查身体好不好？大家都很担心你。”东提议接收到段家夫妇示意劝告的眼神，柔声问道。
“恩。”段织羽顺从地躺下，又探问道：“凯依他——”
“他……在另一间病房休息。”定雨不忍告诉她实情。，
“安德鲁斯他没事，只是昏倒而已，我已经派人照顾他了。现在可以让我检查了吗？小羽？”威尔报告完毕，对她眨了眨眼。
于是除了段织羽和威尔之外，所有人都离开了病房，段家夫妇虽想问定雨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然而他只是笑着带过去。
一阵不寻常却又熟悉的意念投入定雨的脑海里，它找了个借口离开，只身到医院侧门，由于午休时间已过，侧门已经上锁，所以鲜少有人经过。
“嘉南，是你吗？”定雨头在空中搜寻。
“恩答对了！”半空中响起清脆的女声，一个娇小玲珑的天使浮现身影，圆圆的脸蛋上有着止不住的欣喜。
“你还是那么皮，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升上一级的？”定雨摇摇头。
嘉南曾是他刚升上二级时的同伴之一，但后来这个比起他小两岁、金发紫眸的小妮子却早他一步接受米凯尔天使长的光环，叫定雨着实不平了一阵子，但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嘉南的工作能力十分强，帮了米凯尔天使长不少忙，这才稍稍释怀。更何况它有不及格的科目，多留一年也是应该的。
“嗨！定雨，好久不见了。”嘉南笑得很开心。
“你不是为了叙旧才来找我的吧？”定雨板起面孔。
“好无情哦！咱们多久没见面了，你竟然这么说？”嘉南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就换上一张泫然欲泣的悲伤脸庞。
“别闹了！万一给人发现怎么办？”
“那就学你把他们打昏好了！”嘉南脸上的悲戚神色一扫而空，紫眸像要喷出火来，“白痴，笨蛋！智障！低能！”她话不停顿地连声大骂。
“喂！我知错了嘛！别骂了好吧？”定雨违例在先，只好向嘉南求情。
“既然知道错了，那你该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了吧？”
“干什么……米凯尔天使长也知道了？”定雨立刻作出最坏的推测。
“宾果！”嘉南事不关己的乐道。
“那……天使长他……打算怎么……”处罚两字在喉间打转半天九十吐不出来。他知道这种事轻则留级加修学分，重则降级重修。
“简单，米凯尔天使长只说了八个字。”嘉南故意吊它的胃口。
“呃……是‘顾念处犯，不予处罚’吗？”定雨的额间落下豆大汗珠。
“你美哦！是‘速回天界，降级重修’！”嘉南吐出命令，字字句句压在定雨心头，几乎让它无法呼吸。
“我是绝对不会忘记你的，所以你绝对不可以消失哦！”段织羽软软柔柔的叮嘱在耳边响起。
约定之语犹仍在耳，感觉好象昨夜才勾过手指，余温仍残留着。
“定雨，你听见没有？”嘉南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出声：“天使长要我一星期后带你回去。”
一星期？他和小羽只能再相处一星期吗？
定雨表情默然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嘉南。
经威尔检查过后，确定段织羽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已经可以为她动手术，时间定在四天后，期间，凯依和院长、威尔已作下约定，承诺毕业后会到医院来实习。而定雨什么也没有对段织羽说，他害怕，怕段织羽会因为他要离开的消息而受不住打击。
但孩子是敏感的，尤其是段织羽这样先天体质弱又带病在身的孩子，对于大人的一举一动总是特别注意。她早察觉到定雨有话没告诉她，几度想套出话来却被他避过。
另一方面，凯依一直对当时看到的金色光芒感到纳闷，然而定雨却总是左右言他不给予正面答复，再不忍避而不见，心生怀疑的他于是开始暗中调查定雨的身价背景。虽然他真的很喜欢这个见多识广又有默契的新朋友，也很想相信定雨不会做出对小羽不利的事，但是他不能冒任何危险，尤其是关系到小羽。
短短四天的时间后，各人怀抱着各异的心思，在同样的目标驱使下踏入医院。
望着手术室灯光亮起，段羽和方织秋两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按着一颗焦急的心等候，默默给女儿最大的精神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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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今天的凯依和定雨都很平静，静得甚至让人怀疑他们的存在，凯依碧蓝的眼眸泛着无眠的血丝，焦躁的心情巧妙地隐藏在两道看不出情绪的眉下，中分的金发略显凌乱，被他以手梳理，却是越理越乱。自始自终，除了小羽麻醉前曾陪她聊过几句外，定雨都未再开口，眉睫微垂遮去二分之一黑瞳，嘴唇紧抿，一身的黑终日不变，沉稳的表情仿佛在深思着什么。
半个钟头过去了，方织秋拗不过段羽，在它的坚持下枕在长椅上小憩。定雨则率先离开急诊室，说是去透风。
定雨走到医院一处人少使用的病房附近，这儿是威尔告诉他的，以防他在医院时承受过多压力而崩溃，可以到这里来稍做休息，他在以间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下，双眼直勾勾地盯向前方攀着围栏往上延伸地绿藤，思绪飘向远方他许久未见地家乡。
可以回天界，这对数个月前地他而言，必定是个足以庆祝地好消息，然而如今，他对人间产生了依恋，竟开始渴望能多逗留些时刻，好陪伴在段织羽身边。
经过这些日子以来地思索，他终于想通了，也明白为何天界不许天使羽人类接触、不可私自进入人间，只因为怕天使受到人类地伤害，或是羽人类做了太过深入地触接，进而爱上人类、爱上人间，甚至依恋人间、渴望成为人类。
天界也许是比人间来得祥和宁静、了无争端，而且干净美丽、无忧无虑，但是惟有感情是天界永远比不上人间、甚至是路西法管理地魔界那样地缤纷多彩也远远不及。因为天使地心太过纯洁，所谓地爱情也只是淡淡地情愫，所表现出来地自然不像人间那般强烈。
有人急切追寻，只未求短暂地美丽回忆；有人默默守护，视爱情为连绵长远地江流；有人牺牲奉献，只愿所爱得到一切幸福。
呵！也许……他想得太多了吧？小羽只不过是个孩子，他也是个未完全成长得天使，这样得相互依恋，充其量只能称得上是喜欢，不是爱恋。
可是，椅想到要离开段织羽，他得心九仿佛失落了椅角，有着永远填不满得空虚、永远照不亮得黑暗。
谁来告诉他，这究竟是什么？
只是一时得迷恋吧？他们之所以相互吸引，是因为同样有一颗寂寞得心。一个身处异乡、一个有他人不解之痛，是这两个原因促使他们走在一起，但是现在，他自身得思乡情节已解开，而塞特斯·；威尔正在消灭那剩余得原因——小羽的病。
他似乎是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
当凯依悄然自暗处走出，所看见的便是一脸忧愁的定雨，他紧绷着脸，神色怪异地步向定雨身旁。
定雨听见脚步声，回头望向他，苦笑道：“看你似乎一夜无眠，要不要休息一下？”他当凯依是为了段织羽在担心。
凯依地脸上没有平日和他打闹般地笑容，反倒升起戒备的表情。“你到底是谁？”两道金色细眉微扬，蓝眸里盛满怀疑。
“我是定雨啊！”定雨学他挑高了一边眉毛，心底暗放警报。
难道凯依知道了？不可能，他应该是看不见天使的！
“我不是问你的名字！”
“那你要问什么？”定雨状极无辜地看着他渐渐高升地怒意。
“你心里有数！”凯依自衬衣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朝他脸上仍去。
闪过照片地攻击，定雨弯身捡起，上面地影象令他眉头一皱。
照片中央是段织羽，背景是她地房间，仰起的小脸蛋笑得开心，淡却不是正对镜头，也就是说，照片是偷拍得，而且在小羽脸蛋的对面，一个白色马克杯正浮在半空中。
定雨认得那张照片，是前天他去找小羽两人畅谈的景况，马克杯里装的是方织秋新买来的水果红茶。
“所以……你想说什么？”定雨自知无话可说，于是把照片还给凯依。
“你到底是什么？既然相机照不出你的形象，表示你根本不是人类！”凯依一把抓过照片，愤恨地吼道。原来他之前在定雨身上看到地金色光芒并非眼花。
“你以为我是什么？”定雨冷静地反问：“如果说，我是个天使，你会相信吗？”他问着和段织羽初见时同样的句子。
“我说过了我不信！你该死的快给我说实话！”凯依失去了他的开朗，余留的只剩暴躁。
锥心的刺痛再度袭来，但定雨早有准备，他露出一抹哀戚的笑。“如果这样，你信不信？”
语毕，他陡然伸手凌空一挥，雪白的羽翼凭空展开，撒下一地纯白。
凯依的惊鄂只停留了十秒钟不到，比起定雨身上的美丽白羽，嘴唇泛起惨绿。
定雨叹息地摇头，泪珠跟着滚落，他挽不回凯依的心，注定要失去这个朋友了。罢了，反正再过三天，他就会消失在人间，凯依相不相信已经没有什么差别。
“我是个天使，信不信由你。”他轻叹，“我要走了，希望你替我好好照顾小羽。”语毕，他挥动翅膀飞上了天空，几根孤零零的白羽毛散落地面，留下一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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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定雨呢？”这是段织羽睁开眼后的第一句话。
时间已是段织羽开刀后的次日中午，凯依与段家夫妇前来探视她，而定雨却未曾出现。
“定雨他今天没来。”方织秋提起手上的野餐盒，“我给你带来好吃的来了喔！”
“没来？”段织羽咬着泛白的下唇，她一直在担心定雨，害怕她再度睁开眼睛，定雨已翩然离去。
“是啊！手术那天后就没见到他了，小羽，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段羽体贴地坐在女儿身旁削着水果。
“他”段织羽止住欲出口的回答。她怎么能说定雨住在天堂呢？
凯依闷不啃声，无名火灼痛了他的心。他珍惜了一整年的宝贝，竟杯那个怪物偷走了心吗？
“他不会来了！”嫉妒埋没了他的理智，蓦的，凯依放声大吼：“再也不会出现了！他已经去他应回去的地方了！”
“叩咚！”一声，叉着果片的叉子掉落地面。
“什么？”段织羽从病床上坐起，圆眸布满惊慌。“你说什么？凯依？”
凯依心痛地发现段织羽眼底的不舍，蓝眸迸出一丝火焰。“我说他回去了！”
炮下这句话，也不管段织羽的反应，凯依扭头走出病房。静默几秒后，房里传来预期中的哭声，他用力握紧拳头，几乎要掐出血来。
“凯依？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看小羽？”威尔从身后拍了下凯依的肩膀，不解地听着房内传来的哭声。
“我……，我有事，先走一步。再见，威尔医师。”凯依没回头，匆匆丢下一句道别话。
踏入病房，威尔便瞧见已经哭到咳嗽的段织羽，立刻奔到病床边，“怎么回事？”
“刚才凯依突然发脾气，大概是吓着她了。”方织秋同样一头雾水，心疼拥着女儿。
“定雨今天没来吗？医师？”段羽猜想是凯依和定雨吵架了。
威尔摇头，从凯依的异常反应和定雨的消失，再加上段织羽的哭声看来，他不难猜出八九分，而且离事实必定不远。
唉！看来凯依已经发现定雨的天使身份了。而且从凯依的反应来看，他应该和定雨吵了一架。
问题出在定雨，难道他就这么放下小羽不管？这简直是神话。
可是，天使本身就是个神话呀！那么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威尔医师……”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的段织羽从母亲怀中探头，哽咽道：“定雨他……不来了吗？”
“有人在叫我吗？”这句回答声恍若天籁，及时解救织羽之外的众生于水深火热当中。
“定雨！”朦胧的泪水混入沙哑的嘶喊，还夹杂着惊喜。
“对不起，我去接一个……迷路的朋友，所以迟到了。”定雨踏入病房，手中捧着一大束白花。花缘镶着一层层彩虹般的绚丽色彩，每朵皆五瓣，茎枝是通体的水绿，散发一股柔和和定神的清香味。
“这是我拜托朋友替小羽摘的，这种花的香味有安定精神的作用，我相对她的身体应该会有帮助。”定雨把花交给方织秋。
“好漂亮的花。我去找个花瓶插起来。”方织秋借故起身，还拉走段羽，“羽，你也来，顺便去买些点心回来招待客人。”
威尔也跟着离开，临走前，他细声问道：“那个朋友也是天使吗？”
定雨看向坚持站在门口等他的嘉南，不说什么地点头。
“她长得很漂亮。”威尔赞许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