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你吃消夜,谢谢你帮我检查车子。」她的脸蛋很红,有种冲动行事后的不自在。
在场所有人全拉长了耳朵偷听两人的对话。
卓皓楠本想说那是应该的,但看见她掩不住紧张的模样,似乎再不听见他的回答就要羞愧昏厥般,他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给拦下来。
「十点。」他说,「公司固定十点打烊。」
她扬开笑容,如释重负般的松口气,紧张中还带点腼眺,「那我十点过来找你?」
她美丽的笑靥狠狠撞击上他的心脏,他点点头,故作僵硬的脸孔有丝赧然,忽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好。」他干咳了下,闷声回答。
直到那抹纤丽的倩影离开,车子驶远,厂房内立刻回复了男人盘据的天下,调侃的取笑声随即爆起。
「艳遇喔,老板。」
「你被人倒追耶。」
「这女的不错喔。」
「我也好想吃消夜呀……」
黝黑的脸孔飞上一抹红云,他没理会员工们低级的取笑,走到角落水槽清洗手上的油渍。
「做咱们这行的,很少有像这样皮肤白白的漂亮小姐会喜欢,老板,你可得把握机会了。」
她是真的对他有意思吗?
卓皓楠的心绪浮动,她真的很漂亮,是很多男人梦想中的尤物,但是像她这样漂亮又有能力的女子,在大公司上班一定不乏男同事们的追求,为什么偏偏会看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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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逼近,卓皓楠更加坐立难安,整理今日的帐日,眼睛却频频飘往墙上的挂钟。
已经十点过五分了,她会出现吗?或许白天的那句话只是一时戏言?
他心情有些浮躁的等待着,那群想看戏的无聊分子全被他赶回去,他们虽长吁短叹没有精采镜头及八卦可看,但也因为能提早二十分钟得回自由,仍是很配合的一哄而散,此刻偌大的厂房只剩下他一人留守,寂静得教人难受。
十点十分。
当那一抹娇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厂房外的人行道上时,卓皓楠发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些,虽然表面上故作镇定,其实他是期待她的造访的;他还担心自己得等多久才不会被人看出他的刻意,或是当发现她失约时,他如何能不着痕迹的、在不损及男子气概及尊严的情况下掩饰自己的失望。
「嗨!怎么只剩你一个啊,其它人都回去了?」路芯瑶有些惊讶的笑问。
「嗯。」他淡淡的点点头,收拾好桌上的资料,起身关灯、关电源,准备离开。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我以为你下班需要点时间整理私人物品,所以才晚十分钟过来。」她娇笑着解释,不懂其实他的心情早已摆荡过数回。
「没关系。」他还装酷回答。
厂房的电动铁卷门缓缓降下直到静止,他们相偕走向他的车。
「去哪?」他问。
「夜市好吗?」她笑道。
「夜市?」他挑起眉毛似乎没料到这个答案,早已做好要带她吃大餐的心理准备,他以为她应该会喜欢的,而且他也早在心里想好几个名单供她选择。
「比较热闹,也比较多样化。」她笑着说。其实她自己一人时,也喜欢到夜市去解决晚餐或消夜,但第一次约会的男女总想找个灯光美、气氛佳的餐厅,可是考量到他的经济状况或许不那么宽裕,所以她才提出这个两全其美的建议。
路芯瑶在心底吐吐舌,真糟啊,八字都还没一撇,居然就这么替他着想了。
他不反对,开车往夜市方向驶去,行车途中,他们介绍彼此概况,急于认识对方,刚开始的气氛有些腼眺紧张,但是他们可以强烈感受到两人间暧昧的张力,他们吸引对方、也被对方所吸引。
直到下车后,他们已能如朋友般自在对谈了。
事实证明,路芯瑶选对了地方,汹涌的夜市人潮不断推挤两人,身材高大的他很有侠义风范的将比自己娇小许多的她护在身前,有时仰高头对他说话,就会心跳加快的发现两人贴得好近,而摊贩过大的喇叭音量,逼得他不得不低头贴近她的唇倾听她说话,几次碰到较没礼貌的人,也迫使她得扶住他的臂膀以稳住自己身子,到最后为了不让人潮将两人冲散,他们自然而然的牵起手。
他有一双厚实温暖的大手,上头有些辛勤工作形成的厚茧,感觉令人信赖且可靠,似乎强壮得可以为她阻挡一切风雨。
漫步走往停车地点的路上,即使巷道幽静没有人车,他们仍然没有放开手,彷佛没有人意识到,也或许是有默契的一同装傻,此刻的感觉美好得教人想永无止境的走下去。
百般不愿还是走到了停车地点,两人放开了手,笑意仍残留在他们的唇边,卓皓楠掏出钥匙打开车子防盗锁,一回头就看见她站在身后直瞅着他。
「怎么了?」
路芯瑶仰望着他的脸,渐渐发现这张脸是如此的俊帅有魅力,宽厚的胸膛及强壮的手臂散发着浓浓的诱惑气息,起伏的曲线令人有贴上去的冲动。
「我觉得很开心耶。」她笑吟吟的说。
「是吗?」他不知如何以对,只能跟着微笑,眼神乱瞟,当她用那双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看时,他没有自信还能把持得住自己。
恍惚间,他感觉到一个温熟娇躯靠了过来,当他定眼看清时,就看见她踮起脚尖,美丽的脸蛋贴近,还没能反应过来,他发现自己的唇被人触碰了下,就像蝴蝶的轻吻般,挑动人心,来不及回味就已翩然飞走。
路芯瑶退开来,羞赧不已的吐吐舌,娇俏的脸蛋酡红成一片,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终于实现了她今晚的愿望。
她是故意的,微仰着脸,她的眼睛及神态都散发着极女性化的致命诱惑,没有几个男人能抗拒这样一个美丽女子的挑逗。
他低下头,轻易的就吻住了她的嘴,长臂一张就将她锁进怀中。
她僵了下,似乎没料到看来木讷的他居然会有主动的时候,惊讶过后,她没有任何反抗,反而张嘴迎接他的入侵,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他的颈项。
像两颗强力的磁石,无法抗拒那强烈的吸引力,终于碰撞在一起激荡出耀眼的火花。
亲吻她的感觉一如他想象的美好,她的身躯玲珑而富弹性,不可思议的契合他的身体,他几乎忘情的掠夺她的唇。
她嘤咛出声,无法思考,只能沉醉于两人的吻中。
夜色中,没有人注意到幽暗的一隅有双缠绵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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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抱到这副伟岸的胸膛了,路芯瑶埋在他怀里娇笑,一吻既罢,稍稍回复了冷静后,他似乎对刚才的失控有些窘迫无措。
「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她后知后觉的想起,虽然现在问有点晚,但她还是得调查清楚,她可没兴趣当个劈腿族,不管是劈人或被劈。
「没有。那妳呢?」换他问,「男朋友……」
「也没有。」她微笑,像想到什么似的狐疑地玻鹧郏改忝挥谢橐黾吐及桑俊�
他几乎失笑,「当然没有。」
她抿唇一笑,撒娇的仰望他,「那我们交往好吗?」
他沉吟的顿了顿,「为什么喜欢我?」她是个特别的女人,以往不会有这样漂亮的OL想接近他,更别提认真交往,虽然无奈,但在社会价值观中,他的确是众人眼中低下层次的劳工阶级,和那些坐办公室吹冷气的上班族完全不同,他单纯靠出卖劳力赚钱。
路芯瑶认真的想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知道。」她老实承认,「就是感觉对了吧,一开始是觉得你人不错,挺对我的眼,然后就想拉近和你的距离了。」爱情没有什么道理大概就是在形容这样的感觉吧。
她说得没错,但卓皓楠听了却有些不是滋味,她对他仅停留在颇有好感的程度,但他对她可是挺心动的。
「那我呢?你有多喜欢我?』她歪着头睨他,眼波流转,也想知道他的心意以示公平。
「看妳将来表现了。」他死要面子的ㄍㄧㄥ着。
「嘿!」她捶了他厚实的胸膛一下,呀!好结实、好有弹性啊,路芯瑶心神不禁荡了下,赶紧拉回注意力。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吗?」她没好气的推开他,汊腰背对他。
「我是开玩笑的,妳别当真。」换他紧张了。
卓皓楠转回她的身子,看见她嘴角旁的笑意。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她睐着他笑问,眼底有着恶作剧的光芒。
「我请妳喝咖啡?」他提议,她的模样令他有丝紧张又兴奋。
「不要。」她摇头否决,随即戏笑着朝他勾勾手指。
「怎么了?」他听话的微弯下腰。
「来嘛,再低点。」她招手。
他更加纳闷,却仍顺从的低头。
等到两人高度一致时,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颈项。
「让我亲一下就原谅你。」她笑着凑上自己的红唇,封住了他愕然微张的嘴。
在勾引得他欲进一步反守为攻时,她又迅速结束了亲吻退开来。
他意犹未尽的揽住她的小蛮腰,亟欲延续这甜到心底的吻。
「嗯哼……」她抬手捂住他的唇,谑笑,「我说过了,刚刚是惩罚你的,我可以吻你,但没说你可以吻我。」
他定住,不知该做何反应,最后只能闷笑,无奈的放弃。
「明天去找你可以吗?」她笑笑,主动将手放进他厚实的大掌中,她喜欢被他握住的感觉,那让她觉得自己是娇弱、被人呵护的。
「嗯。」他点点头,刚毅的脸上有抹腼腆。
「会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不会。」
「你的同事也许会觉得奇怪。」她突然有些害羞起来,他的同事们会不会以为她故意诱拐他?为了保护像他这么正直老实的人,而排斥她的接近?
卓皓楠干咳了声,低低开口,「我忘记告诉妳一件事,那间修车厂其实是我的。」
「啊?」她几乎惊呆,「你是老板?」
她还以为他只是个单纯的维修技工,从年纪上来看,能当上师傅带领一两个徒弟就很了不起了,没想到他居然是修车厂的老板?刚才她还自以为体贴的带他来夜市吃路边摊,自己闹了笑话竟还不晓得。
「我不是故意误导妳的,只是为了避免掉……一些麻烦……」他苦笑,即使看不起他没有光鲜的外表,但还是有不少女人会看在钱的份上接近他,他懒得去验证谁才是真心,也可以说是不会应付,所以从来不主动解释。
「妳可以吻我当惩罚。」他的眼神热切,在黑夜中熠熠发亮。
路芯瑶皮笑肉不笑的撇嘴,「是喔,你想得美!」
她嗔怒的睐他一眼,「回家。」
他笑了,美丽又开朗大方的她,深深的吸引着他的目光,虽然一开始是她主动追求,但他发现自己似乎沦陷得比她还快。
第二章
远远地,路芯瑶看见陈政炜迎面走来就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想趁他不注意时转进最近的楼梯间绕路走,却被眼尖的他早一步看见,她只能硬着头皮走在原行进方向,僵硬的扯动臜角微笑。
「妳来这儿做什么?难怪我刚才经过你们办公室没看见妳在位子上。」陈政炜脸上的笑容有如夏天灿烂的阳光,眼中热切的爱慕令路芯瑶背脊发凉。
「我来七楼送拿一些文件,你找我有事吗?」她的声音很客套疏离。
「没什么,只是关心妳。」他笑,自认体贴温柔的说。
路芯瑶在心里暗暗咬牙,这家伙可不可以别那么注意她啊?那种随时随地被人监视的感觉令她老大不爽,他的追求手段恰好是她最痛恨的一种,虽然部门不同,但因为是在同楼层工作,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开始注意到她的,只知道最近几个月她感觉到身后总有一双眼睛直盯着,一回头就会发现他恼人的视线。
她知道他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所以不断的用眼神攻势,虽然嘴上矜持没有坦白,但那态度却清楚得让人感受到他的意图,可惜的是她对他没感觉,他紧迫钉人的视线反而令她心生厌恶,有事没事就跑来她部门的办公室外晃一圈,目的就是为了看她在不在位子上,或者正在忙些什么,她隐忍着没有发作是因为找不到借口对他开火,真不知道他有没有聪明到知情识趣,明白她对他是完全的无心也无意,别再用眼神骚扰她了。
路芯瑶冷冷的扯了下嘴角,转身想躲回自己办公室。
「芯瑶。」他唤道。
她有允许他直呼她的名字吗?路芯瑶僵硬的停住脚步,忿忿的转过身。
「还有事吗?陈先生。」她的声音及眼神都够冷了,不悦之色显而易见。
陈政炜笑笑,「妳今天穿得很漂亮。」
路芯瑶漂亮的眼睛几乎喷火,牙齿咬了又咬,最后还是勉强维持基本礼貌,从牙关间迸出话,「谢谢。」
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将会失控抓狂,她踩着高跟鞋大步离开。
同事林静姿看见她,走近她身边拍拍她的肩。
「是妳。」路芯瑶一见是同事,努力缓和自己的脸色。
「我刚才看见了喔。」已婚的林静姿像在分享什么大秘密般的压低嗓音。
「看见什么?」路芯瑶忍不住反问,嗅得出她口气里的不寻常。
「又有男人找妳说话,他是隔壁部门的吧?」
「只是打招呼而已,为什么由妳说起来就变得很暧昧?」路芯瑶皮笑肉不笑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