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他略带不耐烦的挑衅,丁曦兰当作没听见,道:“怎么,不请我进来么?”
丁曦兰没有任何的愤怒甚至不悦的表现,雷少阳不禁觉得兴趣索然,一侧身,让出了个位置,道:“只要你不是来洞房的,那就进来吧!”
他异于平常的言语举动,令丁曦兰感到好笑,也让她更加有自信:她提的条件,他肯定会赞同的。因为,他也是非常不满意这门亲事。
不过,她却在琢磨着改怎么开口。
书房中,两人坐定后,因为丁曦兰没有说话,雷少阳觉得闷得紧。“你大半夜来,到底有什么事?总不成是真的来陪我的吧?”
丁曦兰打量着对面雷少阳明显不耐烦的样子,道:“我刚去杨先生那了。”
突如其来、莫明其妙的话,让雷少阳烦躁的情绪更加上涨。他换了个姿势,躺在椅子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道:“那又如何?”
虽然两人仅只隔了个书桌,可在丁曦兰看来,他们俩是不搭调的一对,他们的心,永远是不可能连在一起的,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了解对方的心意,更不知道彼此的心思,也不感兴趣。正如现在,他不了解她将要说什么一样。
这样的两个人,将来要怎么一起生活?丁曦兰无法想象以后的情况会怎样。所以,她才想出了一个方法,让他们可以保留彼此的生活方式,同时又让众人满意。
“我仔细问过杨先生,他说他有把握医好爷爷的病。只是,虎蛱毒之前因为被清兰压制着,长期驻留在爷爷体内,已经对爷爷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所以,即使将爷爷体内的毒完全清除,也得要卧床休养一年。而爷爷要想恢复以往的健康,还得要两年时间的调养。”
“等等。”听到这,雷少阳打断了她的话,“之前,杨先生不是说爷爷可能撑不到清兰花开的时节么?还有,即使爷爷能撑到清兰花开,又如何取得新鲜的虎蛱蛇胆?”
丁曦兰没有想到,他听到爷爷的病可以医好后,居然没有一点喜悦,反而执着在之前他们讨论的焦点上。这倒让她有点意外了。
她原本以为,他不是一个会穷根究底的人。
“杨先生回去仔细研究了一番,已经能够依据清兰干花,调配出能够代替它的药物,可以帮爷爷争取时间。至于虎蛱蛇胆么,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有办法。”
怕他再追问,丁曦兰故作骄傲,道:“你想知道么?”
“去,谁稀罕?”雷少阳看着她那副脸孔,立即予以回击。“我只想知道,你今天来这是做什么?”
杨千若被称为“神医”,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所以,他没有追问杨千若到底配出了什么药物。只是,日后的他要是知道这所有的真相,肯定会后悔今天没有问,也更会后悔今天答应她提出的条件。
见他果然不再追问,丁曦兰当下也就放心了。她已经交代过杨千若,今天他们的谈话不可告诉其他人,而雷少阳的这副表情,加之听到杨千若确定可以医好雷烈的病,以他一贯的个性,更不会将今天下午他们三人所谈之事泄漏出去。那样,只会增添众人的烦恼和担忧,他这个人肯定是不会去触众人的霉头。
“我今天来,只是想跟你订一个契约,而且,是咱们俩的契约,你不可告诉其他人。”
第八十四章 秘密契约(下)
八十四
“我今天来,只是想跟你订一个契约,而且,是咱们俩的契约,你不可告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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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雷少阳闻言,来了精神,“什么契约?”
丁曦兰见他果然有兴趣,心下已有了八成的把握。“如你所想,我会答应这门亲事,也是同你一般,让爷爷安心养病。但是,我们两个对彼此而言,都不是合适的,而我也很清楚,你是一个喜欢无拘无束的人,不想这么早被婚事套住。”
雷少阳浓眉一挑,“想不到,你还蛮了解我的嘛!”
“那是因为,我也和你一样。”丁曦兰接口道,“我刚才说过了,爷爷要完全康复,需要三年的时间,所以,这三年里边,我们不可刺激他,尽量按他的吩咐去办事,否则,就前功尽弃了。只要你跟我订个契约,我保证,三年之后,你可恢复自由之身。”
“嗯哼?”雷少阳对她接下来的话感到好奇了。
“目前,我们也只能依他老人家的意思,真正拜堂成亲,但是,却不可以圆房。在这三年时间里,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三年之后,你大可以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罪休了我。”
丁曦兰的口吻如平常那般冷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恍如在诉说一件跟她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
雷少阳睁开了眼,轻浮不恭的眼神里颇带着一丝凝重,仿佛在咀嚼她话中的深意。“这般委屈你也肯承受,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他就不相信,她所谓的契约就是这样。
“果然聪明,跟你说话也省了我不少的工夫。”丁曦兰对于他敏锐的洞察力倒也佩服,“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了。在这三年里,你需要做到如下事情:
第一,每天要早起练功,不要荒废了二娘教给你的功夫。
第二,婚后要跟着雷伯伯学做生意,不许再整天无所事事。
第三,要勤读诗书,不可再像从前一样浅常辄止。
第四,准许我随意来书房借书、看书。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这三年里,你必须对我以礼相待,不可对我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雷少阳听着听着,情绪由诧异、震怒逐渐变成淡然,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坐起身子,双眼一挑,卯上了她清澈的眸子,“我没有听错吧,这么离谱的条件?”
丁曦兰早已知道,雷少阳在知悉这些条件后会有这种反应,只见她不愠不怒,道:“纵然你此刻不答应,婚后只要我跟雷爷爷还有雷伯伯他们一提,你还是得必须这么做,你信不信?我也知道,这样的日子对于你而言,犹如置身于烈焰地狱。你是个聪明人,要选择一辈子的痛苦活着,还是忍受三年,你自己好好斟酌。”
“你……”
雷少阳此刻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他心里很清楚丁曦兰在爷爷奶奶还有父亲心中的地位。况且爷爷奶奶还有父亲早就想让他学习打理雷家的生意,若是成亲后她这么一提,他们必定会答应。如果换做是平常,他也倒罢了,自然有办法应付。但现在老头子身体状况不好,受不得刺激,他也不能说个不。
“好,我答应。”雷少阳稍加思索,便点头道,“只不过,难道就只这样?”
“当然不会只是这样。”丁曦兰见他答应,不觉笑颜一展,道,“既然是签定契约,我也不能让你太吃亏,是吧?在这三年里,我会尽一个做娘子的责任,照顾好你的起居生活,每天会给你做好吃的,让你一饱口福,怎样?”
“当然,圆房除外。”意识到自己的疏漏,她立刻补上了这句。
“一饱口福?”雷少阳看着笑靥如花的她在说着这些话时那种温柔的神态,竟差点沉迷了。“我倒是很好奇。你能做出什么好吃的?”
“这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丁曦兰觉得跟他谈妥条件之后,整个人轻松多了,“为了以防万一,我想,我们还是在这里签个字吧。”
说罢,她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纸,摊开在书桌上,清秀的字迹,写得正是刚才他们所谈的内容。
“原来,你早有准备。”雷少阳看罢,提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丁曦兰将其中的一份契约收了起来,将另一份推给他,道:“咱们一人保管一份,你可要收好,别让其他人看见。希望约满之后,我们也能像这样爽快的践行今天的约定。还有,平时咱们的举动要特别注意,不可露出马脚,若让爷爷知道,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的。”
“这个不用你多言,我自然会注意。”雷少阳将契约收好,暗道,这野丫头,虽然平时可恶了点,但今天,看起来还不坏。
“好了,你还有什么条件么?”
雷少阳没想到自己居然还可以提条件,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看来,她是真的兴奋过头了。也罢,反正有的事情是不能再改变的,他瞅了瞅满地的狼藉,眼睛向她眨了眨,意图十分明显。
丁曦兰领会了他的意思,一下子目瞪口呆。
第八十五章 小佛堂的夜谈(上)
八十五
丁曦兰领会了他的意思,一下子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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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腾龙阁出来,已经是子时末了。
冬夜的晚上,虽然没有什么风,可是,透骨的寒气不知从哪钻出来,令人忍不住要打上几个寒颤。丁曦兰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的事。
雷少阳这个家伙,倒也真得狡猾得紧,自己卸下的书不愿整理,一股脑儿全推给她了。说起来,也只怪自己一时兴奋,太过忘形,让他有机可趁。天知道,整理那一大堆书可要她忙活到什么时候,所以,她也就将事情推到以后的日子里,承诺半个月内一定会将书摆得整整齐齐。
不过,能够跟他达成这个契约,保住自己的清白之身,已足以让她忽略掉这个略微“麻烦”的事情。况且,以后她可以随意出入他的书房,查阅绝世医典,同时又可以向杨先生请教,于她而言,这才是最高兴的事情。
穿过回廊,借着微弱的星光还有廊檐上挂着的灯笼,她不经意间瞥到了那座小佛堂。一种莫名的情绪忽地牵引着她,让她决定去小佛堂。
一个多月前,她去小佛堂的时候,大伯母正好感染风寒,她便常给她煎药,照顾她,直到她风寒好了,身体痊愈。后来,为了设法在擂台上击败雷少阳,她已经好久没有去那了,这一个月的事情也够她忙活的,尤其是那个擂台赛,光练那骰子就费了她不少时间。此刻看到那个孤僻的小佛堂,她才想起,过几天她就要和雷少阳成亲了,那,到时,会有人通知大伯母么?大伯母会出席他们的婚筵么?
丁曦兰慢慢摸索着,越靠近佛堂,那微弱的木鱼声也逐渐清晰。
这么晚,伯母还在念经?
思量了一会儿,丁曦兰还是伸出手,扣了扣门。
“谁?”
屋内传来了一个饱含沧桑的声音。
“是我,曦兰。”丁曦兰应了一声。
一段时间以后,丁曦兰便听见门“吱”地一声开了,雷傲的正房夫人洪芳一身淡白色的粗布绵衫出现在她的面前。满头的白发、苍白的脸颊配着这衣衫,更显出她的憔悴、苍老。
“曦兰丫头,这么晚还没睡,怎么跑这儿来了?大冷天的,快进来。”
那次丁曦兰照顾洪芳时,洪芳一开始对丁曦兰还是有点生分,态度很冷漠。不过,几天下来,丁曦兰的细心体贴与不厌其烦,竟让她冰冷多年的心感动起来。这个素昧平生的姑娘,面对她这么一个脾气古怪的人的冷漠甚至是刁难,依旧是那么的心平气和、细心,能不让她心弦触动么?
丁曦兰看着眼前的大夫人,莫名的悲怆自心中升起,眼泪几欲夺眶而出,好在,她及时忍住。进入小佛堂后,丁曦兰感觉里边比外边暖和不了多少。
“大伯母,您怎么不生个暖炉呢?这样的天气,您的身体会受不住的。”丁曦兰一边搜寻暖炉,一边道,“大伯母,暖炉和炭在哪儿?”
“在佛座旁边的小箱子里。”洪芳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知道若不告诉她,她肯定不会罢休的。其实多年以来,她身心早已俱疲,也不畏惧什么寒冷炎热。若不是心中对人世间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牵挂,只怕,她早已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丁曦兰依着她的指示找到了暖炉,只不过,由于很久未用,而箱子又是无盖的,暖炉上面已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丁曦兰找了块抹布将煖炉擦拭干净,生着了火,将它挪到洪芳的面前。
“你还没告诉我,这么晚怎么来这了?”
丁曦兰看着洪芳慈祥的脸庞,一时之间倒不知该说什么。洪芳察觉到她的犹豫,笑道:“傻孩子,跟大伯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难得,大伯母跟你这么投缘。你若是还有什么顾忌,那岂不是叫大伯母心寒?”
“我睡不着,想起好久没来看大伯母了,于是,就过来了。巧得紧,大伯母也还没睡。”丁曦兰撇过了自己刚才去腾龙阁的事情。
第八十六章 小佛堂的夜谈(中)
八十六
“我睡不着,想起好久没来看大伯母了,于是,就过来了。巧得紧,大伯母也还没睡。”丁曦兰撇过了自己刚才去腾龙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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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那是有什么烦心事?”洪芳问道。
丁曦兰没有回答她,却问道:“大伯母,您可曾想过要踏出这个小佛堂?”
洪芳闻言,怔了怔,道:“出去?呵呵,对人世间,我已经没有什么眷恋,出去做什么。你要是想我,可以随时来看我。”
“当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