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唱妇不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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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唱妇不随-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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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韵这才真正看清他的长相,先前在客栈仅是稍稍一瞥,而昨夜又视线不明,根本不晓得他是如此的俊凛不凡--「看够了没?」紧抿的薄唇突然翕张。
    啊?
    意识到自己看男人看到呆愣出神,两抹淡霞飘上喜韵粉颊,她忙不迭搪塞了个借口。「我……我是好奇你怎么弄得一身湿……」
    赤亮眸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俏颜上的酡红,雷朔将握在手里的几支竹叉举到她眼前,竹叉上的鱼给了她解释。
    「你去抓鱼喔……呵。」她又误会他了,还乱扣他罪名。
    喜韵有些愧赧,干笑了声,心虚的眸子到处乱飘,在他身后不远处发现一道潺潺溪涧。
    「我去溪边洗洗手脸,这个还你,谢谢。」俏脸微红,把鹿裘塞给他后,随即一溜烟跑开。
    溪涧石浅潮平,倒映松影云痕,鱼儿悠游其中。
    原来,在山洞内听到的水声,源自于此。
    她蹲在溪边,双手掬起一把清泉--
    好冰!
    透骨的清凉沁入心坎,冷得她直打哆嗦,小手一缩,泉水又溅回溪中。
    这溪水清澈见底,不算深,雷朔没必要弄得自己一身冰水吧?
    难不成……
    灵光一闪,喜韵再度探指摸摸冰凉的溪水,适应了温度后才掬起甘泉啜饮,然后沾湿丝绢抹抹脸,又咚咚咯跑回山洞。
    洞外,穿回鹿裘的雷朔已经生好火,正把竹叉架在火堆上烤鱼,一只拿了个小瓷瓶的雪白小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抬眼,不发一言,接过瓷瓶收回腰带间。
    喜韵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
    「你跌倒没受伤么?」怎么不上药?
    银色浓眉一挑,像是不明白她说的话。
    「还是,你不晓得伤在哪?」是了,秦府里的厨房大娘、长工伯伯、丫鬟们常因工作一忙,不小心受了伤或害了风寒都不晓得,病势严重了才来找她抓药。
    「我帮你看看。」她抓起他的手翻呀看的。
    雷朔盯着眼前埋头检视的热心人儿,柔嫩肤触唤醒昨夜里的记忆,赤瞳深处闪过一簇火苗。
    大概是因为冷,夜里她睡得迷迷糊糊后便不断往他靠,娇嫩小脸直往他胸口摩蹭,最后连手脚都巴住他,柔馥的娇躯仅隔了一件鹿裘紧贴着他,结果,这个毫无所觉的女人一觉到天亮,他却整夜无法成眠……「我没跌倒。」
    在那簇火苗扩大前,他收回手,目光专注在烤鱼上。
    「没?可是溪水又不深,若不是因为捕鱼跌倒,你怎么会弄得满身湿?」她又问。
    雷朔不发一言。这点,没有必要告诉她。
    这男人实在有够闷哪!
    见他又不说话,喜韵扁扁嘴,穷极无聊地拔了根草刁在小嘴中,停不下来的小脑袋想起某件事。
    「我昨夜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烤鱼香气四溢,她小嘴上问着,滴溜的大眼直盯着鱼看,彷佛是在问鱼。
    唔,好香喔……
    然后,她看见她盯着的烤鱼往自己飘来,马上动手接过竹叉,鼻尖凑到烤鱼旁深深吸入满鼻香味,再朝热腾腾的鱼吹了两口气,便忍不住咬了下去。
    鲜嫩肥美的鱼肉在嘴里化开,满齿留香,饥肠辘辘的她顾不得烫口,又连咬了好几口鱼肉,就见她张嘴又是呵气、又是嚼食,忙碌得很。
    不过就算忙着啃鱼,她仍不忘正事,满口食物问道:「你到底考虑好了没……就是我雇你……协助我找圣物的事……我可以再要一条鱼么?」红嫩小嘴轮流舔吮沾上油渍肉层的指尖,吮得啧啧出声。
    她无心的动作惹得雷朔暗抽一口气,喉头因突如其来的干涩而上下滚动,昨夜里那种无处可发的欲望,又朝他席卷而来。
    该死,他不想再冲冰冷的溪水!
    「雷朔?」这男人不会小气到不分她第二条鱼吧?
    「没有圣物。」他撇开胶着在红唇上的目光。
    「你确定?」
    「既是传言,我没兴趣。」他淡道。
    「你是怕做白工么?不会啦,我会付你工钱。」都说要雇用他了,担心什么!
    「妳拿什么雇我?」她没有富家千金该有的含蓄与仪态,身上却穿著造价不菲的上等织绸,她究竟是何等身分?
    「当然是银子呀,别看我现在身无分文,等我回家以后--」她煞住口。孟老夫子说过「人皆有恻隐之心」,说得可怜一点才能博取他的同情。
    「哎,我哪有家呢!我是个被卖到妓楼的小孤女,老鸨逼我接客,我拚死逃了出来。听说京城有个富商开出条件,只要有人能找到乾坤山的圣物,就帮那人达成一个要求。呜……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只好来找圣物以赎回卖身契,才能重回自由之身……」
    喜韵言语间夹杂阵阵哽咽,我见犹怜,见他面不改色,她更加卖力啜泣起来。
    「我好命苦哪,你就可怜可怜我、帮帮我吧……」
    雷朔被她的啜泣声扰得莫名烦闷,先前的疑惑虽有了答案,但他依然只有一句话--「我送妳下山。」他能帮的,只有想办法助她脱离青楼。
    「不要!大老远来到这儿,我都还没看到圣--」呃……惊觉自己差点就说溜嘴,她装出担心受怕的模样。
    「妓院老鸨铁定派了人到处找我、要抓我回去交差,我不敢下山……雷朔,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她睁着企盼的无辜大眼,像只可怜的小狗瞅着他。
    「没有什么圣物。」他重申己见。
    「你想想喔,如果没有,那群山贼为何挑上乾坤山?他们霸占乾坤山,说不定就是为了独占圣物。」嗯,愈想愈有这个可能。
    「不是。」
    「你又不是山贼,你怎么知道?」
    「如何妳才相信?」他有点恼了。
    「上乾坤寨,直接问山魉呀。」她好强地随意提议。
    刀凿俊颜上,一对幽深的暗赤瞳眸盯住她。
    「妳敢去?」
    「你不敢么?」她眨眨无辜、实则挑衅的水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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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山魉所言,妳就信?」
    「当然!」嘿,前提是,他有没有胆子去乾坤寨呀!
    喜韵在心底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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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巨大的黑色铁门与石墙矗立眼前,门上的石牌还刻了「乾坤寨」三个大字,秦喜韵两眼发直,错愕地瞪着身旁高大的男人。
    她原以为雷朔会忌惮于乾坤山的山贼而放弃初衷,接受她的提议;没想到,为了得到山魉一句话,他当真带她来这个传闻中的极恶之地?!
    她突然觉得头皮发麻。
    有关乾坤寨山贼的传闻,一路上她听了不少,但总是抱着姑且听之的心态,现下,能亲自「拜访」乾坤寨,倒是始料未及之事。这种心情就好比她亲眼看见狼,才知道狼有多可怕……守在瞭望台上的卫哨看见寨门前的人,立刻吹响号角,大有声动雁塞之势。
    她听得背脊一节节僵硬。
    怎么了?那号角声是告知里头的山贼准备狩猎么?
    就见沉重的寨门藉由左右两条粗重的卷炼往上缓缓提起,雷朔率先举步走了进去。
    「等……等等!」她连忙跟上,双手扯住他粗实的手臂。「你真要进去?」情况有点奇怪呀,他不怕被吃掉?
    他顿步,垂眼瞥过勾在他臂上的白嫩小手。
    「妳不是要山魉一句话?」
    「可是……就这样进去不会有危险么?我不想连累你。」突如其来的恐慌攫住喜韵心头。她不愿见雷朔牺牲,因为……因为他好歹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至少应该适时提醒无辜的他「悬崖勒马」。
    雷朔定定望入她不安的清眸,面不改色道:「不会。」
    不会?他怎么又是一副那么有把握的模样?
    「寨主!」
    要是山贼想啃了自己送上门来的人肉,他能以一挡百么?
    「寨主,您回来了!」
    寨主?这些人干嘛冲着她和雷朔喊寨--等等!
    喜韵定睛一看,正确来说,大门内恭迎上前、垂首行礼的人们,并非朝她喊寨主,而是向雷朔?
    「我不在这些时日,寨里没事吧?」雷朔径自走入乾坤寨,无视于其它人的讶异与喜韵的惊骇。
    「雷朔,你你你你你……」她瞠目结舌,「你」了好半晌也挤不出其它话来。
    几名男人均一脸诧异,盯着雷朔身旁的俊秀少年看。
    寨主怎会破例带回一个陌生人?而且,这少年居然直呼寨主名讳!
    「禀寨主,寨里一切安好,阿虎他老婆替他生了个胖儿子呢!」一名瘦小精干的中年男子福来抢先道。
    「阿虎,恭喜你了。」雷朔朝名唤阿虎的男人道。
    「谢寨主。」生得一副虎背熊腰、虎眼熊掌的男人腼腆地搔搔头,大嘴因喜悦而咧得老开。「属下一直在等寨主回寨,想请寨主替我儿子选个好名儿。寨主,您觉得我儿子要叫『小虎』好,还是『虎子』好--哎唷喂呀!」
    一记爆栗子在阿虎头顶炸开,是福来跳起来赏的。
    「笨蛋,寨主才刚回来,你就不能让寨主歇歇吗!」
    「我可是个当爹的人了,替我在儿子面前留点面子嘛,让他听到还真以为他爹有多笨……」阿虎揉着被敲肿的大头嘀咕,两人拌起嘴来。
    「寨主,该如何处置那个愣小子?」一名身形比雷朔还巨硕的叫髯壮汉,沉着厚嗓大声问。
    一干人等同时望向某处,目光整齐划一,聚集在白衣少年身上。
    处置?!
    见众人各怀鬼胎地打量她,喜韵嘴角微抽,试图挤出礼貌的微笑。「处置」这两个字在山贼的世界有其它隐藏之意么,例如「安顿」之类的?!
    「笑得好假。」阿虎有意见。
    拜托,这种时候她哪笑得出来?
    「看起来还不差,养胖些也许会好点。」满脸胡叫的壮汉首先发难,剽悍粗犷的方脸冲着她一笑。
    喜韵七上八下的心跳,被那张狰狞笑脸吓得差点停了。
    养、养胖?
    难不成他们真要「享用」她?!
    「是呀是呀,胖点好,胖点好。」福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审视少年,众人也跟着附和。
    喜韵倒抽一口气,下意识移动发软的双腿,朝慢慢放下的巨大铁门撤退。
    她还以为雷朔是个好人,原来,他一切看似善意的作为都只是为了诱拐她,而他竟然就是大家口耳相传,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山贼头头引现在他们心中铁定打起怎么「烹煮」她的主意了!
    呜呜,她被骗了啦!才从狼口死里逃生,又要被送入山贼口,难道她命中注定非得落得死无全尸、尸骨不全的下场吗?
    眼见铁门即将落地阻绝生路,心惊肉跳的喜韵深吸一口气,用仅剩的气力往尚有半人高的门缝冲去--「啊!」
    在还没钻入门缝前,她整个人被使劲转了个圈,扯入一副坚实的胸膛,撞疼了俏鼻,泪珠差点滚下来,只能抚着鼻子喊疼。
    「呜,好痛!」
    「门已经降下了,妳找死吗!」一道不客气的叱喝从她头顶劈下。
    雷朔咬牙朝怀中胆大妄为的人儿咆哮,众人则是因他的怒吼全噤声屏息。
    那道铁门的重量足以把十只粗壮的熊压得扁扁的,要是寨主晚一步抓回少年,大伙儿看到的也许就是一摊血肉模糊的扁平肉馅。
    啧啧,这个少年太不上道了,难怪寨主要这样凶他!
    「横竖都是死,逃跑说不定还有活路嘛!」又惧又痛的喜韵也大声吼回去。
    「什么意思?」一双浓黑剑眉高高耸起。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山魉,还编什么山魉的话我就听信之类的谎言,将我骗来这里然后准备把我养胖给宰来吃,我居然还傻傻地误信你是个好人,你好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她气急败坏地哇啦哇啦大吼,抡起粉拳用力攻击他坚硬的胸膛,没想到他不痛不痒,她的指节反倒先打红了。
    「可恶,你都不疼的吗!」那个虽然寡言但却好心的男人,竟然只是假象……思及自己对他投下全副信任,得到的却是居心叵测的虚情假意,喜韵觉得委屈极了,悬在眼角的泪花儿终于忍不住落下。
    雷朔拧眉,腾出一掌包覆住她泛红的小手,免得她继续伤了自己。
    「谁说要吃妳?」
    明知故问!
    喜韵抬起泪眼瞪他,岂料只看见赤眸里的一片坦然,她蹙了蹙眉,转头瞥向其它人。
    接收到怨怼的视线,男人们一个个猛摇头撇清。没有人说要吃他呀?
    「你们……方才不是说要把我养胖,然后……」
    然后什么?众人竖耳等着听。
    「然后……」哎唷,她哪知道他们的本意!柑登ふ纳皆羧忝匀巳狻⒖腥斯恰?
    「妳只是听说。」雷朔不疾不徐道。
    是传说、是传说!众人忙不迭点头,却默契十足地一同打住,表情在一瞬间换上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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