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竹的眉眼一跳,想躲又躲不开,在眼泪冲上眼眶的一瞬,她只好仓皇低下头来。
她所有的情绪都落进了顾容昊的眼睛,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他们怎么就走到了如今这般田地?过去那个嬉笑怒骂一切都是为他的小女孩,现在不仅害怕他的靠近,就连发生了与她相关的悲痛的事情她也不愿意跟他说一声,她甚至宁愿去找外人帮忙也不要他!
顾容昊冷笑一声,连日来的惶恐与疲惫是直到凌晨接到来自简旭的电话,他才知道申城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她回了申城。他几乎是放下电话就让何助理申请航线过来,到了机场,又是简旭的电话,告诉他她现在同温礼乔在一起,就在机场的vip候机厅里。
他多日未见她,心情曾一路跌至谷底,愤怒的时候甚至想过,不如就今生都不见了,反正他就当喂了一头小白眼狼。
可是不见又不行,晚上睡不着觉,睁开眼睛又觉得空洞寂寞得很。
他知道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找不见她,是真的找不见,却不曾想,她跟另一个男人跑到了申城,还做了一些本该由他参与和陪伴,却往后都不会再有机会参与的她的事情。
强压下千回百转的情绪,顾容昊抬眸对上温礼乔,“礼乔,好了伤疤忘了疼,前一次你为简竹,你哥哥已经气到时刻都在威胁打击她,这次,你又如此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可不是要你哥哥把简竹往绝路上逼吗?”
温礼乔迎视,“我哥哥那边我会去同他说,不劳你费心。”
“我自也是不想费心的,可是你拐了我的女人,现在整个边城,有谁不知道她简竹是我的女人?就算是个妾,那也是有名分有地位的妾!你这样说带走就带走,让你父母的颜面何存!”
“你!顾容昊你不是人!简竹这么好的女孩子,无名无分跟着你这么多年,可你到底给了她什么?你除了不断地伤害她,你还能给她什么?你跟简家那些欺负她的无耻小人到底有什么区别!”温礼乔怒火攻心,一个箭步上前,揪住顾容昊的衣领。
顾容昊唇角一勾,满脸都是不屑,“那你呢?你又以为自己是谁?别说她现在不喜欢你,就算她喜欢你,只要我顾容昊要她一天,你就一辈子都得不到她的人!我是看你可怜,不想跟你计较,可你要是再这么不识抬举,亲戚我也不会容得你半分!”
顾容昊反手一扣扭住温礼乔的手臂,再一侧身,便突然将他抛得踉跄了两步。
简竹着急上前,却叫顾容昊捏住小手,“我们走。”
顾容昊说完话就拽着她往外走,她急忙回头,也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火烧焦油。
顾容昊一出vip候机厅就给何助理打电话,让后者申请航线,他们要回边城。
简竹被他拉得一路跌跌撞撞往前,听到他跟电话里的何助理说,尽量将航线安排在后天,今明两天他要住在申城。
简竹刚到嘴边的话又被压了回去,直到看他在市中心的酒店办完登记入住的手续以后,她才怔怔望着他,等待着他的愤怒或是凌迟。
可是,顾容昊进了房间,自顾自往浴室里钻,放上满满一池水后,才过来扯她衣服,“我没有跟管柔结婚……至少是现在,还没有。”
她点了点头。
“我也不想过问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我,你明明答应我不再见温礼乔,可你还是见了,你不只见了,还跟他一起离开,是你抛弃了我,简竹。”
她眸中波光粼粼,迅速抬头的一瞬,好像看见他眼底的伤与痛,可也只是一瞬,那些情绪便都被他掩藏住了,他给她看的,只有平静和隐忍。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不要我……”
“我想要!”她赶忙出声打断,可声音很快又低了下来,“可我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得起……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弟弟没有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都没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人没有了……我再也不会有家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就见她仿佛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两行清泪落下。
明明说着那么伤心欲绝的话,可她却努力地忍着,将巨大的悲伤压在心头,强迫自己绽一抹笑予他。
顾容昊心下一痛,低头吻上了她的眼睛,“你可以哭,在我面前不用顾忌,我要你哭,哭出来就好了。”
她在他的怀抱里挣扎了两下,强自镇定的声音,“我、我没事的……”
“我有事!”他收紧拢着她的怀抱,感受她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试图承接她所有的悲伤。
这几日她的难过虽然他全不知道,可是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里,他每一秒钟都是难熬——他已经连续几晚睡不着也吃不下饭了,若说多年前他对管柔的误会,再到简汐月莫名其妙的离开,那时候他顶多就是觉得愤怒、不甘,觉得自己被欺骗被愚弄了,可是到了简竹这里,怎么就变得不再一样?
他或许起先是愤怒的,可是愤怒过后,巨大的惶恐与落寞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他知道自己这下完了,他也知道,不管她是因为什么理由离开自己,只要她还愿意回来,他就要她,只要她还想要他……不!是不管她要不要他,他都会永永远远地要她!
一直要下去!
“我有事!”顾容昊的声音喃喃的,“我想让你在我怀里哭,我想撑起你的一片天,就算没有了长兴,你还有我,简竹,你一直都有我。”
她停止了挣扎,默在他怀里,他的怀抱温暖如初,就像她曾经渴望的每一个曾经,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个温暖的怀抱。
可是这样的自私总归是要遭受报应的。
当年简汐月逃婚后,爷爷用长兴威胁她,要她代替姐姐“嫁”到顾家,为两家在旧城改造的项目上添一把安全锁时,她心里其实是愿意的,本来就是愿意的,虽然那个男人不爱她,但是她爱他。
她还记得自己离家的时候,已经长得瘦瘦高高的长兴在后面拽着她的手不让走,那时候长兴的眼睛都已经哭红,他拉着她喊:“我不要你走!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姐姐,没有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们想要什么就让他们拿,我不要‘晋亿’,我也不要钱,我一毛钱都不要,我只要你!”
她也还记得,是大伯母冲上来扯开了长兴的手,她说:“人总是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做出弥补,而且我们会好好照顾长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长兴永远是姓简的,但你却未必,赶紧走!”
简竹几乎是被连推带赶地被人从那屋子里撵出来的,那时候的年少无知,她总以为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只要她有足够的耐心温暖顾容昊,总有一天他也是会爱上她的。
离家的时候,她曾侥幸地以为自己提前脱离了魔掌,她终于要有一个自己的家了,有一个爱她的男人,生一个可爱的宝宝。明明是被威胁,可她却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一切美好向往离开了,她觉得自己就要解脱,浑然忘了长兴也是须要她的,那么须要!若她当初愿意为他争取半分,若她当初不是被自己自以为是的爱情驱使着往前走,其实也许,长兴不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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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简竹开始浑身发抖。
顾容昊明明是想让她哭的,以为她哭出来就会好受些,可她非但没哭,反而全身开始如筛糠一般颤抖。
“简竹!”他惊呼一声,迅速将她拦腰抱起放进了水汽蒸腾的浴缸。
浴缸里的温度有些烫人,可放她下去以后看着她安定的模样他才确定她没事了。
顾容昊很快除掉自己身上的衣衫,也坐进浴缸里紧紧从身后将她抱了个满怀。
她笑着转头看他,“我没事,我挺好。”
不知道怎的,看着她笑,他反而越发难过起来,只能更紧地抱着她道:“你有我,你一直都有我……”
下午简竹一直是在昏睡当中度过的,与她不同的是,顾容昊虽然就在她身边,可他还是疲惫得一点都睡不着。
她的梦里似乎也不安稳,时不时一声轻哼或是翻身的动作他立马就睁开眼睛去看她,待确定她没事、她就在身边,他才万分疲惫地闭上双眼。
再次醒来是在模模糊糊的深夜,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除了空调换气的声音外,她的耳边,便只有他不断喃喃的声音了。
简竹有些迷糊地睁开双眼,偏了偏头,才发现他绵密的细吻正落在她的眼角眉梢上面。
他的声音极轻,也不知道是这样念了多久,仿佛咒语一般,只是想让她安心,又或许,他不过一遍遍地念给他自己听,好以此证明,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顾容昊的动作一顿,借着细微的光亮看清楚她睁开的双眸,才确定她真是醒了。
他的唇瓣离开了她的眼角,她才感觉到一丝微凉——哦,原来刚才她哭了,因为在梦里梦见了很悲伤的事情,梦见她所有至亲至爱的人一个个离开,所以他固执地用自己的双唇和唇的温度温暖她冰凉入骨的灵魂。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她的声音沙哑,却抬起自己的小下巴轻轻吻上他的唇。
顾容昊起初只是任她亲吻,待那埋藏在心底的渴望越演越烈最终侵蚀他所有毛孔时,他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一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简竹闭着眼睛承受,巨大的黑暗里,她感觉自己被用力撕开,再到猛的填充。
这种饱涨的感觉,一点一点摩擦过她最柔软炽热的皮肤,但完全将她占满,仿佛整个人都不空虚了,只剩耳边难耐的轻吟和他满足的叹息声。
顾容昊在她身上定了几秒,她太热也太紧,每一寸的拥有都仿佛要他的命一样。他没有任何迟疑,才占满又向后退了出来,一点一寸,摩挲的是她的灵魂,却折磨得他想要尖叫。
“老公!”她在热烈的涌动中轻声唤他,嫣红的小嘴咬上他的耳朵。
他每次听见这亲密的称呼便觉得一切都太过美好,他希望她是的,她必须是他的,就算外人不认家人反对,至少在他心里,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妻子?
当这两个字浮现在他脑海,他才猛的一惊,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当她是他的妻子。
因为是妻子,所以他肆意地伤她的心,肆意得与形形色色的女人纠缠就是有家不回。
原来他真当她是自己的妻子的。
因为有她在家,因为知道就算他对她再怎么不好她也不会离开自己,因为知道就算自己彻夜不归也终会有个小女人来找他回家,所以他肆无忌惮地伤害着他的妻子。
“小野猫……”情动无法自已,他转过侧脸,用力吻上她双唇。
简竹又痛苦又难过,双唇被他紧紧含在嘴里,身下亦然,他每动一下都像是牵扯住她心底最柔软的一切,起初是九浅一深的普通节奏,到后来越来越快,他索xing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背对着抱在怀里,好像小孩把尿一般用力到她崩溃。
简竹浑身一个激颤向床边栽去,顾容昊便也乘胜追击,用力从身后贴上她,真就用力将她拱到了床下。
一场酣战,从地上到墙上,再到瓷砖冰凉的浴室。他一次次将她填满,一次次浇灌,直到她涨得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他才在急速的动作中送她前往天堂。
简竹越攀越高、越攀越高,在疯狂的颤栗中无法抑制地哭出声来。
……
京城的电话打到边城温家时,已经是夜里十点。
温礼乔其实不放心将简竹扔在申城,可又想着顾容昊那模样,他再干预,也只会让她的日子更难过罢了。
他气愤难消地上了飞机,他跟简竹的登机牌本来是相邻的两个座位,可一直到飞机起飞,她都没有出现。
从申城到边城,下了飞机以后他直接回去自己的公寓,只想洗个澡,再好好地睡一觉,想想怎么教训简家那几个人的事情,他得替他的小竹子出头。
睡不到两分钟,他的助手便打了电话过来,说申城那边发生了点状况,简家怕是压不住了,甚至有人反过来啃噬温家在申城的事业,让他赶紧想办法帮忙。
“怎么会这样?”温礼乔一惊,他在申城分公司待过,知道那边的情况,简家其实很久以前就是个空壳子了,这么多年要不是借着与顾家的姻亲关系强撑,早就倒了,不然那些丑恶嘴脸的人,又怎么会不惜一切手段来得到“晋亿”,甚至那样对简竹姐弟?
他挂断了助手的电话就开始往申城打,可是电话一通接着一通,多是他们分公司本来谈好的预案突然被别的公司抢了,或是政府本来答应批复的牌照突然又不给了。
焦头烂额地处理着手边的事情,一直折腾到夜里十点,然后老宅的一通电话,竟是大哥,让他无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