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他强自镇定地向她微笑招呼着。
“嗨!”她听见了内心狂跳不停的声音。
“你不是回去了吗?”
“本来是,可是,突然间又不想走了。”她亦不知该如何向他说明。
“为什么?!”里欧渴望她最诚实的情衷。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若蔷觉得有点呼吸困难,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哇!捧花要丢了!”突然间,人群起了喧哗。
“谁接到,谁就是下一个新娘!”
“丢过来呀!我急着嫁里欧了!”有位少女高声喊着。
“哈哈哈!可惜里欧还不急着娶呀!”有人回应了。
“他们胡闹惯了。”里欧让突来的状况搞得窘窘的。
“听说,狮子座的男人很博爱。”若蔷故意这么说着。
“是吗?!可惜你没时间让我证明我的清白。”里欧凝视着她,心中则有点酸涩难堪。
“接着—;—;”就在这时,一束用蔷薇花作成的捧花,就这么飞了过来,沈若蔷脑筋还没转过来,而手却直觉地伸了出去,竟然说巧不巧地,就将那束大家抢得要命的捧花接个正着。
怎么会这样?!若蔷吓了一跳,面对女孩们的抗议,她有点不知所措。
“哇!你好幸运喔!准备当新娘吧!”有人这么“恭喜”她。
“是呀!你是快当新娘了。”突然间,里欧的眼光黯淡了下来。
“连花都接到了,我还能逃吗?”若蔷顿时生起了宿命的哀恸。
“逃?为什么要逃?难道—;—;”他突然间敏感了起来。
“里欧,上车啦!”远远地,有人催促着他。
“再见!”若蔷没有解释,只剩一句道别。
“里欧,快啊!”里欧还没想出该说什么,就让一群人给拖上了车。
捧在手中的蔷薇花,眼看就要让她给捏碎了,沈若蔷突然很想勇敢地仍掉它,然后撩起裙摆,脱下高跟鞋,追着前方的那辆林肯而去……此刻的她,突然羡慕起白蔷薇的任性,虽然她总是与心爱的人分离,但,毕竟他们曾经爱得那么淋漓尽致,不像她,没有时间好好地将里欧爱得过瘾……
沈若蔷至此才明白,原来追寻真爱,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呀!
而这等的勇气,正在车里的狮子座男人的心中,渐自凝聚……
“里欧,你在想什么呀?”一旁的友人发现他的神色有异。
“喔,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抢人家的新娘,是不是道德问题?”
“道不道德?!跟你这头狮子有什么关系?!”友人是说笑的。
“这倒也是,只要我爱她就行了!”他笑得有点诡异。
“不会吧?!你要富蓝的老婆?!”他指的是今天的新娘子。
不过,里欧根本没看见友人的呀异,因为,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前所未有的浓烈情怀里。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不是对爱情冷感,而是,他等的女孩一直没来。
第六章 来不及出口的爱
离开了教堂,沈若蔷神色恍惚地来到了梅园参观。
“是这里吗?”她发现那嵌在门上的牌子,写的是儿童慈善纪念馆。
“小姐,要进去参观吗?要买门票喔!”有位旅客提醒着她。
“门票?!”她有点惊讶。
“是啊!梅园的主人希望用门票收入,来补贴德贝的一家儿童医院以及孤儿院的费用。”
好个白蔷薇呀!她连身后都还不忘她所创办的慈善机构。不知怎地,沈若蔷深受感动,不仅仅是因为白蔷薇的爱心,还有映入眼前的一物一景,都让若蔷有故地重游的激动。
“我怎么会这么陷入呢?”一路看下来,沈若蔷频频地问着自己,因为,她一直在压抑一种感觉,一种她就是白蔷薇的荒唐感觉!
“不知道白蔷薇的房间在哪里?”几个旅客交相问着。
“在二楼的转角处—;—;”沈若蔷想也没想,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原来你熟悉这里呀?!那洗手间在往哪里走?!”
“楼下的在做手边,楼上都是套房,每个房间都有—;—;”这话一说,沈若蔷才惊觉不对劲。于是毫不犹豫,她奔了上楼,想确定她所说的正不正确。
“真的一模一样?!”她走进了主卧房内,一颗心就快要跳了出来。
她抚着房间内的各项陈设,脑中是一片空白。
“怎么这么离谱?!巧得这么离谱!”她一眼就看出,眼前这房间的景象,曾经在她的梦中出现过几次,连那扇窗户的帘子,都是同样的暗红色绒布,而置于窗前的英国贵族椅,就是她梦中坐着的位置……
像是催眠一样,沈若蔷不自觉地走到了椅子旁,缓缓地坐了下来,而面对着窗口的眼睛,看见了窗外的院子,院子里的梧桐树,还有……还有……还有许多衣着光鲜的人群以及一对新人的幸福笑语……
亲爱的依欧里斯:
自别后,已经三年有余了,此刻的你,又是驻足何地?是中南美洲?还是神秘的中国之境?
我很想你。不过,我不再孤寂,因为,我总会在你送我的怀表里,看见了你那不可一世的骄傲神情。
告诉你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佩丝要结婚了,这个小丫头终于感动了赛白那死脑筋的家伙,让他知道他早已不知不觉地,陷入了佩丝温柔的笑容里。
我们多么希望你能赶回来参加婚礼,也顺便看看上了牛津大学的汉特,已经长成了什么俊俏样子。
永远,是很长的,别忘了你的蔷薇在这儿等你!
爱你不渝的蔷薇笔
“蔷薇姐,你好了没?大家都在等你罗!”茱儿敲着门,打断了蔷薇的沉思。
“就来了!”蔷薇应了声,收起了手上的怀表,然后再将刚写好的信折了起来,拉开了一旁红木的小柜子抽屉,再轻轻放进这封信。
抽屉里装的全是她对依欧里斯的思念之情,只可惜,寄不出去,她只能用这样子的假装来安慰自己。
不过,这样子的安慰很有用,至少,让她扔掉了酒瓶,也让她开始走出梅园,到邻近修道院的儿童之家做做义工,填补她心灵的空虚。
“啊—;—;新郎吻新娘,新郎吻新娘—;—;”窗外院落里传来鼓噪的欢笑。
蔷薇想,这或许是她酗酒三年的唯一成就吧!要不是这三年来,赛白与佩丝为了要对抗她手上的酒瓶,也不会从相互对立的状态中,结成盟友,再进而演变成了今日的永浴爱河。
“蔷薇姐,下来照相了!”汉特高喊着。
“好啦!别再催我了嘛!”白蔷薇笑容满面地走下了楼,心里想着,这世界还是美好多于悲苦的,像佩丝与赛白,像汉特与他的理想,像—;—;像她与依欧里斯,也终究会相逢的……二十五岁的她,还一直坚持着这个梦想。
婚礼过后,佩丝随着赛白去了伦敦,共同为他那刚扩充的制鞋厂奋斗,因此,原本热闹的梅园,又回复了往日的安静祥和。
而白蔷薇却在这片沉静中,更加积极地投入了儿童慈善的工作,或许是自小的艰难环境所致,白蔷薇很能体会儿童在那样的生活中,必须遭受的忽略与辛苦,因此,在修道院修女的感召下,终于在她二十六岁的那一年,创办了德贝郡的第一所孤儿院,并在三年后的那个夏天,在牛津高材生汉特的协助下,将克林那所荒废的诊所重改建成大楼,正式成立克林儿童纪念医院。
“蔷薇姐,茱儿写信了!”汉特兴奋地拿着那一封蓝色的信封,匆匆地奔上楼去。
“我看看—;—;”蔷薇迫不及待地将信拆开,仔细阅读着那位两年前,她含着泪,送她去法国学服装设计的茱儿捎来的音迅。
“她信上怎么说?”汉特相当怜爱这个小他八岁的妹妹。
“她谈恋爱了?!”蔷薇不觉惊呼起来。
“哇!我都还没找到对象,她倒是手脚挺快的嘛……”汉特笑着说。
“唉!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茱儿都十八了。”蔷薇还记得她刚来的怯生生模样呢!
“所以呀!你也该为自己的幸福着想。这几年追你的绅士也不少,难道都没你中意的吗?”汉特实在不懂蔷薇的固执想法。
“那些都是为了要募款,才不得不认识的人,否则,我只想上德贝郡修道院去清静清静。”
“你还忘不了爵爷吧?”汉特一语就道破她的心思。
“汉特,你还小,不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说忘就忘的。”
“我不小了!我已经二十二岁,可以真正为你分忧解劳了。”汉特指的是儿童医院成立的事。
“我知道,可是办医院和谈恋爱是不一样的,以后,你就会知道了。”说罢,她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怀表,坐到了窗口旁的椅子上,不由自主地又将自己拉进了有依欧里斯的过往……想念他,成了白蔷薇最美的享受。
不过,看在汉特的眼里,他觉得真的受够了!他不想再看到白蔷薇这么跟着蹉跎自己,所以,他暗自下了决定,就算要把整座地球翻过来,他也要将依欧里斯这个罪魁祸首给揪出来!
一年两年……四年过去了。汉特仍然没有依欧里斯的下落。
这要换成是一般人,老早就放了,不过,汉特例外,因为,他有着比牛还执拗的坚持……
“汉特,有消息没有?”二十二岁的茱儿,已经是法国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
“嘘!小声点!我没让她知道这事。”汉特只让茱儿知道。
“为什么不干脆在报纸上登寻人启事?”茱儿很好奇。
“就算登了,爵爷如果存心避不见面,又有什么用呢?”汉特的话有道理。
“既然这样,那就算找到他,他也不见得会见她呀!”
“唉!这也是我的忧虑,不过,总会有法子吧!”这难题,还真难倒了这位牛津的高材生。
“除非,有个让他不得不回来的理由。”茱儿转着眼珠子,神秘地说。
“会有什么理由?除非是女皇要他回来—;—;女皇?!”汉特突然明白茱儿的想法。
“前些日子。汉弥敦公爵不是说要向女皇推荐蔷薇姐的善举吗?届时,蔷薇姐一定可以获得参见女皇的机会—;—;”
“可是,这跟爵爷有何关联?!”汉特疑惑不解。
“当然有啊!别忘了克林儿童纪念医院的地权,是克林赠给爵爷的心意,虽然爵爷不接受,并且将这权利留给蔷薇姐,可是,他还是地主,所以,这成立医院的功劳也有他的份!”茱儿总算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你是要我去‘提醒’汉弥敦公爵,不要漏掉了爵爷的名字?!”汉特恍然大悟。
“我想,女皇要找他,应该比我们要容易吧!”茱儿露着自信的微笑说着。
事情的发展,还真如茱儿的预期!
本来远在中国旅行的依欧里斯,竟然从他在伦敦银行的朋友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情。
“爵爷!你恐怕得回来一趟啊。”这位朋友其实是这几年来,替依欧里斯留意梅园动静的联系管道。
“又是她搞的鬼!怎么她还不死心!”依欧里斯口中虽然是咒骂着蔷薇的固执,可是,经年漂泊在外的他,又何尝不是?!
“爵爷,听说你的继母这几年成了德贝郡的圣人,他们都叫她是儿童守护天使呢!非但如此,据说,她长得绝美出尘,虽然她是寡妇,又已经三十好几了,可是,还是有许多王公贵族都想将她娶进门。”
“她不是我的继母!”依欧里斯愤怒地吼着,只要一听到人家这么界定他与蔷薇的关系,他就几乎要崩溃。
“不是继母?!那是什么?”
是啊,那是什么,就为了这句话,才让依欧里斯陷入了无边的煎熬,因为,他再怎么浪荡,再怎么惊世骇俗,也绝对说服不了自己,去爱一位曾经当过他继母的女子,而这女子,偏偏又是他怎么样都无法将她遗忘的女子。
“爵爷,那你打算怎样?”这人讷讷地又问着。
“女皇要见我,我能说不吗?”依欧里斯无奈地说道:“我会先去巴黎住一阵子,等日子近了,我再回英国去—;—;”
“为什么这么麻烦?难道你还有事要办?”
“要事?”依欧里斯想了一下,才缓缓地说:“如果,你认为结婚是要事的话。”他的脑海闪过这样子的想法。
“结婚?!”这人在过度惊吓中,挂断了电话。
是的,结婚,依欧里斯知道,唯有他真的结婚了,才能让蔷薇死心,才能让她挑个男人嫁人,也才能让他自己,从此不再为了躲避她而远离他乡。
可是,这一时间,去哪里找个合适的人选呢?太艳丽,太平凡都说服不了蔷薇的,一定得找个真正美丽又贤淑的居家女子,才能让她相信,彻底断念。依欧里斯想着,想着……他突然想到了几年前他在法国时,认识的那位学服装设计的女……她叫什么来着?伊娃?莎拉?好象都不是,管他的呢!反正,一到法国,他总是可以找到她,然后会在到英国之前,将结婚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依欧里斯想着,想着,而心,却不自觉地痛了……
一九三八年,在圣诞节即将来临的一个月,三十三岁的白蔷薇终于因为她的慈善义举,获得了女皇的嘉许,并且获颁荣誉爵位,将在两天后在伦敦举行赠勋仪式,而这其间也还有其他位慈善家获得次殊荣,当然,还包括了蔷薇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