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我拿手巾给你擦干眼泪,别擦在我的衣袖上。」文谦压低着嗓子警告她,然后从前襟掏出白色手巾想递给她。
可惜月儿置之不理,依然用他的衣袖擦拭脸颊,随即作一个打算擤鼻涕的动作。
这举动吓得我们唐二公子文谦少爷当场脸色大变,惊恐地低喊:「别……别……千 万不要啊!」他突然恶心得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
月儿用他的衣袖捂住脸偷笑,肩头剧烈地抖动,随即控制不住地放声大笑。「哈哈 ……哈……你少臭美了!你以为本姑娘会委屈自己在你衣袖上擤鼻涕吗?哼!你别自作多情了。哈……哈……」她干脆拿起他的白色手巾拭去笑出来的眼泪。他实在是好好骗哦!
是可忍,孰不可忍!文谦僵直着身体,脸色缓缓变沉,胸口的怒气跟着燃烧起来。 他板着一张俊脸,将仍在嚣张大笑的月儿拎起来——像拎小猫似的把她「搁」在一旁,然后不悦地站起来,在整理服装的同时冷冷地横睨她,直到她终于有所知觉而戛然停止大笑,才表情阴沉地离去。
他……怎么了?看起来好象不太高兴一样,他该不会没有风度到因她的取笑而发怒吧!
嗯!满有可能的,她点点头肯定地告诉自己。
月儿心不在焉地站起来,拍掉裙上的灰尘,将手上的羊皮纸连同手巾送进小巧秀气的荷包内,慢慢靠近正在树下用匕首挖洞的文谦。
虽然她仍因他刚才的拙样而暗暗偷笑,但为了日后的相处时光着想,她决定上前向他表现些许的友善,省得他以后藉题发挥。
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故作感兴趣的道:「你在做什么?」
其实,她一点都不觉得他的举动有啥好玩的地方。可是她一想到男人是一种很爱面子的动物——至少她在渔村认识的叔叔伯伯们都是如此——所以,她决定针对男人的缺点好好「安抚」他,即使是要她瞎吹胡捧、睁眼说瞎话,她也愿意。
文谦满脸愠怒的表情,抬起头不耐地望着正满脸兴趣盯着他匕首的月儿,他从牙缝中勉强挤出话来:「替那名去世的老人家挖个坟,免得尸体被山里的野兽拖去吃。」
虽然明知她是一个「不知好歹」的笨女人,但他仍开口回答她的问题——即使他的口气真的非常不友善。
「对耶!这倒是一个好方法。你真是聪明!」月儿甜美的笑容摆明了是一种变相的谄媚。不过说真的,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方法,可见唐文谦的脑子还是有一点用处的。
他的脸色总算好看一些,至少没有再目露凶光。
他快速地挖好一个长形的大坑,站起身将匕首插回皮靴,然后丝毫不理会月儿,直接走到老人家的尸首旁,再将他扛回树下的坑洞边,并把他放了进去,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将老人家掩埋好了。
这一切动作都在月儿几乎看傻眼的情况下完成。她根本没想到这个唐文谦丝毫不买她的帐,一点善意的响应都没有,害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傻笑!
啧!这男人的脾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大,一点小小的玩笑他都能「闹别扭」闹那么久 ,真是个心胸狭窄的男人!
罢了!她觉得身为宽宏大量的人是不会为这种小事斤斤计较的,所以,她很大方地原谅他,然后尾随那没有君子风度的身影走出了树林。
月儿边走还边嘀咕着「要走也不先招呼一声」之类的抱怨话语。
一双邪恶、充满算计的眼睛在树林深处恶狠狠地瞪着那一前一后的身影,他——「 毒诸葛」洪丕谟辛辛苦苦地跟踪到杨向奎的踪影,好不容易等到他受了重伤、不支倒地 ,正要跳出来抢走他手上那张人人梦寐以求的藏宝图时,不料却冒出了一对男女。
女的虽然看起来不会武功,但男的却目露精光、气定神闲,一看即知是武林高手, 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静静地躲在树林深处观看,等待他们能自动离去,可惜藏宝图也 被他们一并带走了。
「毒诸葛」洪丕谟的毒功虽独步江湖,且诡计多端,但他的武功只堪自保而已,所以他凡事小心谨慎、不敢大意。就像刚刚的杨向奎虽然已受了重伤,但他仍不愿上前抢走他的藏宝图,宁愿等到他死去才肯行动,因为杨向奎的武功高强,若不是一群自称江湖侠客的名门正派围攻杨向奎,恐怕不容易使他受重伤,但在不小心之余仍让这老家伙 逃走,所幸他在旁边观看许久,偷偷追了上来,并且在后头留下错误的足迹,好让那群 所谓的名门正派走错路,这样,他才会有机会拿到那张藏宝图。相传藏宝地点有无数奇 珍异宝、灵丹妙药,如果运气好的话,搞不好还有失传的武功密笈呢!难怪江湖中各门 各派都倾巢而出,拿不到藏宝图绝不轻言罢休。可惜这张藏宝图竟然与他失之交臂,落 入那对狗男女手中,如果当时他勇敢一点的话……「「毒诸葛」洪丕谟,你站在这里做 什么?」一个低沉的老者嗓音在他后头响起。
糟了!洪丕谟暗感不妙,但仍缓缓转过身去,摇着头装傻道:「没有!没有!」
「这个地方有血迹,杨向奎那老家伙刚才是不是在这里休息过?你该不会是抢走了他手上的藏宝图吧?」另一个怀疑的口吻说进大家的心坎里。说话的人是「武当三老」之一的明心道长,明心道长素以足智多谋、能言善道在江湖中闻名。
洪丕谟干笑道:「这怎么可能!老实说,小弟本来是有这个打算,可惜被一对狗男女捷足先登了,我只有望图兴叹的份了。再说,如果我拿到了藏宝图,人早就躲起来了,哪会还站在这里等着被你们逮住。」
一道道强烈的怀疑目光仍然射在他身上,最后仍是由相貌清矍的明心道长开口不客气地逼问:「杨向奎那老家伙呢?」
洪丕谟指着那一堆新堆好的坟墓,道:「他已死了,尸体在那个坟墓下,那对狗男女在替他堆好坟墓后,两人就一起离开了。」
明心道长眼神一示意,就有几个弟子开始挖掘坟墓,显然还是不愿相信一向狡猾奸诈的「毒诸葛」的话。
杨向奎的尸体被挖掘出来,且被明心道长等人彻底搜查过后,才又被埋了进去。
明心道长等人又将注意力放回「毒诸葛」身上,也将他搜过一遍。
「你说的那对男女长得什么模样?你可得好好描述清楚,否则……」峨媚止欲师太绷着脸急切地问,破坏了她原本的慈眉善目,勾勒出贪婪的面貌。
为了活命,洪丕谟只好不甘愿地讲出来:「男的长得……」
第三章
相传在汉朝有一位蔡姓宦官,因深得皇帝的信任与喜爱,所以蔡姓宦官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迅速累积自己的财富。他并不是一个目光短浅、庸俗之人,故他所偷偷窃取的东西不是普通的珠宝,而是皇宫内院中最稀奇特殊、深具价值的奇珍异宝,和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就这样被他悄悄地运出皇城,埋在郊外一间荒废的破庙下,并叫他入宫当宦官前就娶的妻子,趁黑夜无人之际把异宝偷偷运回老家。这种偷窃的举动维持了数十年,可以想象皇宫内有多少珍奇的宝物落入他手上。
因当时皇帝身染重病,缠卧在床榻上已数十年,所以压根儿没有人察觉到皇宫内不见了什么东西,就算有所怀疑,也没有人敢吭声,因为蔡宦官深得皇帝宠信,在后宫的势力大到连嫔妃们都得送礼来讨好他,希望他在皇帝面前能美言几句。就因皇帝老子的宠信,使得他的行动更为自由,故能在半夜将奇珍异宝悄悄带出城外——如入无人之境 。
后来,皇帝驾崩了,蔡宦官趁着皇宫内一片哀戚与忙乱之际逃出皇城,直接赶回老 家与妻儿会合。
蔡宦官在入宫前就有一个儿子,后来为了家计才当太监。当蔡宦官回老家时,他的儿子已四十多岁了,虽不耻老父的作为,但也无能为力,只好更加发奋图强,发誓绝不用老父在皇宫所窃取的财物。
所幸,蔡宦官的儿子确实有一番作为,并没有用到那批来自皇宫的珍宝。于是,蔡宦官在死前将宝藏重新埋在一处隐密安全的地方,并用特殊的染料绘制了一张藏宝图,打算留给后世子孙。
岁月荏苒,在几年前,有一位蔡姓的不肖子孙不幸把家产给败光,于是找出了那张令他半信半疑的藏宝图,告予他的陆姓好友,打算两人一同去寻找那宝藏,不料,半途他就被陆姓朋友给杀了;姓陆的虽得到那张藏宝图,但因事迹败露,不久就被闻讯而来 的江湖人士追杀而死。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江湖突然为了这张藏宝图而沸腾起来,不论黑白两道的各门各派都菁英尽出,或许他们所抱持的理由都不尽相同。有的坦诚纯粹想拿到宝藏好好享乐一番;有的满口仁义,说要挖出宝藏来救济全天下的贫苦人家。姑且不论他们所说的 话是真是假,他们都有一个坚决的目标,那就是可令人富可敌国、享用不尽的藏宝图。
在追寻这张藏宝图的各门派中,主要可分为三派人马。
其一,是以名门正派自居,满口仁义道德的白道分子,其中以武当、峨媚为首;其余较小的门派,如青城、华山等派,以足智多谋的明心道长为首脑。可惜这次的行动少林、丐帮不愿加入,少了丐帮那耳目众多的眼线,使得他们的搜寻行动一直大打折扣。
其二,是江湖的黑道分子,有白骨帮、天雷帮、玄天派与血狼帮等,以白骨帮帮主「鬼谷魔王」刁孤绝为首。其中血狼帮因去年掳走唐唯唯姑娘(唐文谦的妹子、现任飞 鹰社魁首洛卓野的宝贝娘子),而弄得元气大伤、欲振乏力,使得原本仅逊于飞鹰社的 崇高地位,变成一个不入流的黑道帮派,连想要在这派人马中取得领导地位都不可能,故血狼帮誓言要拿到那笔天大的宝藏来重振帮威。至于与血狼帮誓不两立的北地霸主飞鹰社,这次并没有寻宝的打算。
其三,是由向来独来独往的怪杰、魔头所组织起来的团体,他们为了同一目标而各怀鬼胎。颇富盛名的人物有「九阴毒魔」欧阳天、「阴山三鬼」等人,以前者欧阳天为指挥人物。
就这样,让整个江湖为之疯狂侧目的藏宝图,竟不费吹灰之力地落入向月儿的手上 ,为她与唐文谦惹来天大的麻烦,可想而知,火爆的唐文谦会成气什么样子!
日头已经偏西,火红的太阳自林间射下的金光映在两人完全相反的表情上,前面的月儿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丝毫不受后头犹自生闷气的文谦所影响。
「今晚就停在这里休息好了。」
文谦找了一处较平坦的空地停下马,脸臭臭地扶着月儿下马,然后走进平坦的空地内。
空地左侧有块挡风的巨石,前方是他们刚走的山径,右、后两侧是浓密的树林。
由于下午的那次耽搁,导致他们无法赶到山脚下的平原镇,今晚只好就着满天的星斗在山林中过一夜啰!
「好吧!」月儿哼着歌儿走进空地。「现在我能帮上什么忙?」
文谦点头。「你去捡些柴火回来,捡完后就乖乖地待在这里,不准再惹麻烦。」他指的是下午发生的事。
「哼!」她嗤之以鼻。「在这没有人烟的深山里,我还能惹什么麻烦?你对我真没信心。」她的口气有一点埋怨。
「最好是这样!我去打点野味回来,顺便找看看附近是否有水源,如果有的话,稍晚我们可以去清洗一下。」文谦系好马,把事情交代清楚后,就掉头走进茂密的树林中。
月儿倒也自得其乐,花一会儿工夫就把他交代的事情给完成了。无聊之余,只好东摸摸、西蹭蹭的四处打点一下。突然——「就是她!」
「把她围起来!」
一串暴吼打断了她的「无聊」,只见一群年老的道士、师太将她团团围住,少说也有二、三十人,个个神色不善地盯着她瞧。
月儿讶异地望着他们一群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在自我检讨后,月儿才回过神来,有礼地问:「各位道长、师太,有何指教?」她露出自认为最可爱的笑容。
看他们个个来势汹汹的模样,天!她该不会又不自觉地惹上什么麻烦吧?唐文谦前脚刚走没多久,这群人就凶巴巴地把她围起来,分明是给她难看嘛!为什么他们不选唐文谦在的时候出现?至少这样唐文谦会明白她有多无辜,这根本就不关她的事嘛!偏偏 他们选在这个时候出现……等会儿她肯定被骂死了!
年届五旬的明心道长向前跨一步,严肃地道:「小姑娘,麻烦你把藏宝图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明心道长故意不将话说完,藉此想增加她的恐惧感。
「什么藏宝图?」月儿诧楞地眨了眨眼,漆黑的瞳眸中写着浓浓的困惑。若不是她比破庙里的小老鼠还要穷,偏偏又想游遍整个中原,否则,她才不会跟在态度恶劣的唐文谦身边呢!这样的她,身上哪可能会有藏宝图,她才不会作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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