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本是无凭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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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本是无凭语-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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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泽明倒是一脸笑意,平易近人地说:“我知道你刚来没多久,经验还要慢慢累积。但好在已经出了一点成绩,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希望你继续努力。在座的各位都是你的前辈,你可要谦逊勤奋一点,无论是人情世故还是业务方面,他们都是绝好的知识库。”
皖宁鞠躬表示受教,“多谢余总的指导。”
回到座位上,不禁有感而发,给黄莺莺发了条消息,“看来我真不适合做这行,除了各种身心俱疲不说,还要主动去跟客户暗示给回扣。真是光明正大的行贿,光风霁月的人也都能这样一个个被拉进道德的深渊。”
这世上大约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纯粹的,尤其是在职场和业务上。
黄莺莺回得很快,还顺带发了个偷笑的表情,“我只能说贵圈真乱!这里的水是很深的,你一定要做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啊。”
“但我感觉我已经被染黑了。”顺便附了个大哭的表情。
黄莺莺继续回了个掩嘴偷笑的表情,“那你就慢慢黑下去吧,等你变得腹黑了,就是赚大钱的时候了,到时候别忘了分我一点哦。”
皖宁无语,直接发了个“你去死”。
久坐办公室全身都酥软无力,而且这一段时间伙食太好,皖宁渐渐害怕自己有发福的嫌疑。于是坐了一会儿便站起身,尽兴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才端着茶杯去倒水。君临向来大小会议不断,惹得皖宁大为疲软,更烦的是从来只知道会议什么时候开始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连喝口水也不能。
正要跨进茶水间的门,就已经听到里面的动静。
虽然她孟皖宁有时候也很八卦,但自从来了销售部,除了跟杨御风稍微熟点,其他人都没打过什么交道,所以根本无意于窃听同事的私语话。但当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忍不住止住了脚步。
“今天杨御风真是得意得很哪,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不就仗着自己生得比别人美,又会勾搭人嘛,就以为全世界都是她的,也不想想自己到底什么货色!”
“甭管她。不过说句实话,人家还真是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还有那些有的没的,我们拿什么跟别人比?!不过,你说傅柔然今天怎么有点不对劲啊,简直像蔫了的青菜叶子。”
“谁知道!兴许是对杨御风羡慕嫉妒恨吧,到底比不上人家年轻貌美。不过现在除了杨御风,还有个人也够她头痛的了。”
“谁啊?”
“新来的那个呗,叫孟皖宁是吧?你看她是空降到咱们部门的,虽说谈不上什么升迁,但一来林总就待她与众不同,还把西华那样的大案子都交给她了。我就整不明白了,不就是在周年庆上说了一番傻逼的话嘛,为什么林总就那么待见她。”
“西华?我记得这是我们公司的老客户啊。”
“没错儿!就是这样才可疑嘛,明摆着是送钱给她啊。你没看到今天他们俩最后那个眼神交流么,可真是肆无忌惮,这光天化日的就这样,私下怎么样我也不敢说了。”
“不过说句实话,林总要是潜规则我,我也乐意。”
接下来就是两人的嗤嗤笑声。
“哎,这靠关系的就是面子大。你看余泽明余总虽然向来好说话,但今天这番话却说的格外真切诚挚,看来以后这孟皖宁的日子越发好过了。”
“我看难说。一朝红颜老,说不定过个几天林总就审美疲劳把丫给踹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轮到咱们上上位。”
“哈哈。这么说只要是女的,人人皆有可能啊!”
……
皖宁默默转身往回走,尽量不让带了点跟的鞋子发出明显的响声。难怪都说茶水间和洗手间是八卦集中地,连这么劲爆的东西都敢在公用场合议论,这俩姑娘也真是活腻味了。只是皖宁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这种场合的八卦对象。
下班前,林中桓发来一条信息,“今天晚上我有点事,你一个人回去注意安全。”
皖宁愣了一下,他从来都不会跟她交代行踪的,就算下班后没事,他们也是经常各自出行,而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反常态发来这样一条信息。不过愣了几秒钟,她就回过去,“好。如果是应酬,你少喝点酒。要不喝酒之前多吃菜。”
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再回过来。
她不禁苦笑了一下,看来他真的很忙。
心里头说不出的烦闷,忽然决定就这样走回家,反正她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多。下班时分的街头熙熙攘攘,耳边不时响起鸣喇叭的声音,车流滚滚,却总是凝滞不前。她脑子里也像这样乱哄哄的,走着走着,忽然有尖锐的声响近在耳畔,然后她发现身子被人大力拽到一边。
她这才如梦初醒,抬头一看,正有一辆车堪堪擦过她脚边呼啸而过,而站在她旁边的居然是冷轻寒。他的手还握着她的胳膊,而他的眼睛复杂难言,似有几分迷惘,也有几分哀伤。
她忽然有点恍惚,仿佛跌进了一个梦境,而脚下的土地竟像是虚无飘渺的浮云,让她站立不稳。过了很久,她终于回归到现实,,“今天真是多谢你救我一命。对了,你怎么也在这儿?”
他的眸子黑不见底,静静地看着她,有太多久远的深沉,沉甸甸的像是能把人压垮。他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可到了半途又改了主意,很认真地打量着她,却答非所问:“就算心情不好,你出门也应该注意安全。”

☆、第二十五章 (1)

她觉得局促,眼睛一直不自在的朝别处看。这不自主的举动却让她陡然一惊,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竟然走到了原来的住处。她忽然记起那一日,就在原来那个家的凉亭里,他被一个女人纠缠住,慌乱间看见她,仿佛看见了救命的稻草。回想起来,他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分明是欣喜,然后才是困窘和不安。
记忆不过是蛰伏的野兽,终有一日会破土而出,而心底隐秘的悸动却依旧隐藏的很好。他从来没告诉过她什么,一直保持缄默,而他不知道她梦里经常会听到他远远地呼唤她的声音,“孟皖宁,孟皖宁……”
那声音如此眷恋,如此熟悉,她终于在某一天的梦里第一次看清了他的面目,然后大汗淋漓地醒过来。那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竟叫她感到恐惧到了极点。
还有那一日,她被满桌的男人灌醉到神思恍惚,她也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梦境。梦里面他紧紧地抱着她,手指迟疑地抚在她脸上,他身上是淡淡的薄荷味,笼罩在四周,静谧而清凉。
那么多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一个人加班加点,回家的路上有很多次都感觉到有人在悄悄跟着自己。她几乎吓得心跳停止,可无意间却看到一辆车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偶尔会鸣一下喇叭,刺破黑夜的岑寂,也驱散了她的不安。
她原本以为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直到那一日见聂生源之前和他“无意”间碰到,记忆才慢慢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画面和*。原来她早就认识他,在很久很久以前,而他的人和心从来也没有改变。
他待她这样好,可却从来不让她知晓。他冷漠索然的面具下,掩盖着多年的尘埃旧事。可终有一日他们在这里重逢,而她竟然不敢去直面背后的真心,如今的她只能若无其事地看着他,还能冷静自持地说:“我回家还有点事,改天再好好谢谢你。”
他怔了一下,仿佛没想到她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眼睛不禁黯然下来,却是稍纵即逝。“如果你一定要这样,那么我无话可说。”
她最后一次深深滴看他,还能笑的那样纯粹而明净,一如当年,“再见。”
再见,只愿再也不见。这样她再也不用说抱歉,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以后。曾经他是她最好的朋友,最贴心的知己,但她带给他的又是什么,是梦靥,是灾难。遇见她,是他不幸的开始,所以应该也由她来终结。
他不知道他还是当年那个清朗温和的少年,而她却再也不是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孟皖宁。一切都回不去了,一切都应该被遗忘,被舍弃。
这一晚林中桓果然回的很晚,皖宁一直在客厅的沙发里蜷缩着,像是一只猫,动也不想动。半夜时分,只有电视机的光影变幻在她脸上跳跃。然后门开的那一刻,她马上就睁开了眼睛,就像是被一瓢冷水浇下来那样清醒到了极点。
他看见她,仿佛有些诧异,“怎么还不睡?”
她走到他身边,他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和不知名的香气,没头没脑地熏得人发晕,她的目光盈盈如水,“我等你。”
他伸手摸了她的脸,“我跟你说了,今晚有事,干吗还要等我呢?”
她按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他的手真凉,就像是冬天刺骨的湖水,而她的脸却绯红滚烫,这种极致的反差叫她沉溺而迷惘。“我只是害怕……”
他的眼睛动了动,“害怕什么?”
她闭上了眼睛,“害怕人的贪念和执着。”
他并没有回应。
她忽然踮起脚尖,试图吻他,但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就推开了她,力度温柔而决绝,“很晚了,早点睡吧。”
她看着他指尖的那点星光,在暗夜里越发闪耀动人,而她的声音却渐渐地沉下去,“是不是我全心全意,都等不来你爱我?”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去了洗手间,轻轻关上门,将她阻隔在另一个世界。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笑自己的痴傻。也许适可而止才会减少伤害,但她就是想赌一把,不论结局如何,她愿赌服输。
她在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中完全心不在焉,心里头总是没着没落的感觉,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惶恐。然后就连连出错,最要命的就是本该发给客户的邮件直接发给了傅柔然。
傅柔然这天心情貌似很糟,打她忐忑不安地一进门,就开始训人。“你这样的工作态度怎么能胜任销售代表?这么重要的文件,你幸而是发给了我,要是不小心发给了竞争对手或是别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还有,你有没有检查过你的邮件,你的措辞、落款还有相关的技术资料,没有一项过关!”
她一句嘴也不敢回,以为不言不语念真经,事情就可以告一段落。但这天的傅柔然似乎失去了平时的冷静自持,“你给我回去写检讨!要写满一千字,明天早上在例会上当着大伙的面宣读。如果认错态度好检讨恳切,那么就当事情过了。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那么你还是自寻去处吧。”
他默默地听着,然后又默默地出了办公室。
这天晚上她又开始做梦,梦里面是一直惦念的父亲母亲。梦境居然一如从前,他们携手并肩,漫步在夏日浓荫匝地的林边,而旁边有一条河,他们走啊走,不知怎么就往河里走去。她吓坏了,忙呼唤:“爸妈!前面是河啊,不要往那里去!”
他们听到她的声音,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可面容却是模糊不清的,但她能感觉到那奇异的微笑,父亲遥遥地看着她,“这是我们的归宿。宁丫头,我们走了,你要好好保重!”
重复的场景,重复的对白。但她忽然明白了那句歌词,“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命运和时间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带走了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这次他们是来向她告别的,好让她知道她再也不是从前的孟皖宁,从此以后她只是一个人,再也不会有人那样爱她疼惜她。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也不是了。
其实是她一直在掩耳盗铃,只为了心底的那点不甘,把偏执的爱酿成了噬心的毒,也许上苍对她过于仁慈,她还是侥幸地活了下来,但代价却是双亲的命。
她记得那一天天空阴郁墨黑,不久便会风雨大作。但她只是专心写着自己的信,“爸妈,对不起。我知道自己没用,也许你们会怪我,但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去面对这个世界。我从来不知道我会这样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可以忘记羞耻和自我。他什么都好,只是不喜欢我。我低眉敛首为他倾尽所有,可他永远都是不动如山。原来我只是一个笑话,全世界的人都目睹了我是怎样自取其辱,卑微到可怜。只是他为何不喜欢我,却能那样温柔地对待另外一个女孩子。难道她真的比我好吗?还是他真的厌恶我到了极点,而我已经不堪到了极点。有太多事我都想不明白,但我已经不想去想了。我走了,你们不要找我,不要想我。我是个不孝女,只愿下辈子你们能有一个比我好无数倍的女儿,这样你们才不会这么丢脸难堪。爸妈,我爱你们,但请允许我就此跟你们告别,再见!”
那么坚决绝望的心情,可她并没有如愿死掉,还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然后一朝梦醒,才发觉人事全非。她以为忘记一切向前看,便会幸福,但却忘了过去永远过不去,那些记忆一点也没褪色,就烙在她的心上,永世不得安宁。
父亲母亲的背影越来越遥远,她徒劳地伸出手,他们终于彻底消失在水面,与汩汩流水融为一体,再也寻找不到一点痕迹,她熟悉的痕迹。
她在梦里仿佛一脚踩空,她惊怕地尖叫了一声,然后辗转醒来。她想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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