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燕垒生自作多情的丑态照片扔进垃圾桶里。正是: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又是一句古诗所谓:
两相思,两不知。
却不说二人的热度直线上升,此时却突然有一事发生。有分教:
是三生因缘终成连理,把万般惆怅尽付波涛。
第四回河东狮吼何堪思桑梓月落乌啼不敢忆莼鲈
却说网上与雍容齐名的燕河,与一个大才子莼鲈归客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二人虽然有心,但一处京都,一在钱塘,虽连理有心,而携手无计。二人诗词唱和,令人羡杀,却终应相隔太远,可望而不可及,正是: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终于莼鲈归客立下壮志,考研成功,进京一趟,一亲美人香泽。此番壮游,当真惊天地而动鬼神,网上有人剥刘邦歌以壮行色曰:
大风起兮云飞扬,
莼鲈兮今入虎狼乡。
安得全身兮棹归航。
只应燕河颇有河东山君之风,故人有此歌矣。
莼鲈一往无前,辞去公职,考上了清华园硕士生。原来硕士一生最为清苦,昔人有一联谓:“硕士生及第,老不死归天”,便是说硕士难考,且考出后衣食难觅。莼鲈本是少年得志,日进斗金,且身边美女如云,如今却年近而立,赴此险途,人人为之潸然泪下。可见莼鲈归客实至情至性人物,如此良人,燕河何幸而得之,古今性情中人,如荀奉倩、纳兰容若辈,何足道哉。有诗赞曰:
当年崔护曾渴浆,今有莼鲈出故乡。
喜见刘蕡登上第,不知本意在红妆。
下了火车,正是黄昏之时,车站内人来人往,门外天粘衰草,莼鲈性情多感,偏当此际,魂为之销,心道:“不知燕河妹妹可来接我。”他随身只带一书一琴。书者,学习之物,琴者,口琴也,怡情之物。因他考硕士本就违了父母之命,若燕河不来接站,只怕他再无勇气踏出一步。
正在胡思乱想,忽见人群中举起一块纸牌,上写八字金光闪闪的大字:“莼鲈归客,心頭所恋。”正在高兴,仔细一看,却是“城镇旧容,必须改变”,心中不由失望,暗自骂道:“怎么这八个字乍一看好象在说我。”再见那牌一翻,背面又是八个黑字,依稀正是“城镇旧容,我思念你”,心道:“怪哉怪哉,一头说要改变,一头却要思念,岂有此理。”细细一看,举牌之人,粉面含霜威不露,妙目多情态横生,不是燕河,又是何人?再看那八个黑字,正是“莼鲈归客,我思念你”,大喜之下,打起乡谈来道:“哎呀呀,olegeli!”此话乃是吴语,正是渴浆崔护向桃花少女所说的“某在斯”之意也。
再说燕河在人群中牌子也举得酸了,刚才不知不觉翻了个面。原来燕河听说莼鲈要来,不由分说,将首都公安局的一块告示牌拿来了。听得人群中忽发南蛮鸟语,见那人长身玉立,面如傅粉,体态风流,好一个浊世佳公子,慌慌张张,杀开一条血路,来到莼鲈面前。二人两眼对视,脉脉含情,周遭虽千万人而等若不见。半晌,莼鲈心中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niqiolemei?”此话非他,古诗《行行重行行》中“努力加餐饭”之意也。果然心有灵犀,燕河虽不懂吴语,也知檀郎此话含意,垂下头来,轻轻道:“闻说郎要来,今天晚饭妾身只吃了两斤白米,十来个本鸡子儿,一份上等牛扒。”莼鲈心生怜惜,道:“guaibedesoudelai。”马上省得燕河不谙他的鸟语,忙用普通话重说:“妹妹,怪不得清减了。”燕河闻听此语,只觉相思之苦,尽付阙如,道:“好哥哥,也苦了你了。”果然是: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二人执手相看,莼鲈口占一绝,吟道:
独客京华浣素衣,东风几上万年枝。
阳关一曲人消瘦,却学秦郎谱艳词。
燕河眼中,珠泪暗垂,心道:“莼郎莼郎,你对我的一片真心,我至今方知,可惜我以前把你骂得狗血喷头,还居然故意要提起燕垒生这等混帐东西来气你,真是万死莫辞。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莼郎,日后我定要学习柳河东、江城的遗风,好好待你。”想到动情处,两人脉脉无语。此时,车站里人亦走得差不多了,一个工作人员正在打地,“沙沙”的扫地声,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外面,华灯初上,人来人往,有谁知道车站中有这两个痴儿怨女,经历过那么多悲欢,终于站到一处了。终于,两人携手离开车站,消失在人群中,如水面一个浮沤,终不知散于何处,终究也闪亮过这一瞬。正是:
才子佳人,已成相伴;离愁别恨,终付阙如。
却说莼鲈的研究生楼是两人一间房,每月也不过吃不饱饿不死的几百元生活费。但莼鲈既可与意中人朝夕相见,纵粗茶淡饭,甘之如饴。何况燕河自幼武功盖世,三寸柔荑,中有钢筋铁骨,八方风雨,常闻妾笑郎啼。虽然莼鲈身上常带乌青,但不上头面,其中甘苦,自不足向外人道也。总之,莼鲈归客从此乐不思蜀,幸福生活,指日可期。
原本莼鲈父母不同意爱子离家,但见两人时常发回一脸幸福状的照片,心知儿大不中留,已有自家选择,何况燕河家庭、人品亦是上上之选,可见莼鲈这小东西色胆虽大,眼力不差,何况考上硕士生本是一件美事,日后锦袍堪换,青云路稳,前途不可限量,就有什么忤逆之处,一条锦被也遮得过了。俗话说有志者事竟成,明珠终要发光,果然如此。
因燕河莼鲈二人相见,已多日不上网,却不知近日,那卑鄙下流无耻狂妄的燕垒生又出了一回大丑,丢了一个大人。有分教:
下流成性无好事,上网何堪有歹人。
第五回云开日现伧夫终出丑花谢水流心曲却无申
却说那无耻小人燕垒生,因在雍容处吃了一个瘪,雍容从此再不给他写信,果然小人有坏主意。他不敢对雍容无礼,便对野云怀恨在心,一心把野云批倒批臭,却自不量力,歪诗满天飞,只道雍容看了,重对他有好看法,不知他那些歪诗少看尚有小小佳趣,看得多了,雍容已看出此人之下流无耻,且胸无点墨,只付一笑。燕垒生看到全无效果,便一咬牙,将他最得意的一首《雨淋鸡歌》,又叫《半夜鸡叫曲》贴出来。此诗他自谓学习白乐天《长恨歌》、韦庄《秦妇吟》、吴梅村《圆圆曲》、樊樊山《彩云曲》而成,却不知陈言秽语,不值一笑,还自以为是,觉得可继武前贤,写一代诗史。这菜籽诗贴出来,把众人都要笑倒,雍容更是笑得伏于桌上,叫野云来揉揉肠子,在他此诗下缀了“读去好似《连昌宫词》,佩服得五体投地。”几字评语。这评语皮里阳秋,原来《连昌宫词》,唐元微之写一宫女,燕垒生此诗本意所写,乃是前朝正宫娘娘,正宫岂有五体投地之时?所谓五体投地,便是看得笑得不行也。她这评语中,拿宫女比正宫,便是说燕垒生此诗画虎不成反类犬,与前人比较,只堪在地上打滚的份。可怜那燕垒生,本就是欺世盗名之徒,不学无术,实实地看了这话,真真的只道是雍容的赞语,便写了长长一封信,先甜甜地叫了一声小妹,又假惺惺谦虚了几句,再便是手段辣辣地故技重施,狠狠地诬蔑了一通野云。可怜他自以为得计,不知雍容已看穿他的真面目,知他本是狂吠乱咬,只作不知,回信回了几句说:“这几首和《雨淋鸡歌》叫我特别感动。你的胸怀,迥出一般人之上。”实际上这都是反话,便是告诉他,燕垒生哪有什么胸怀可言。正是:
蚁浮早象水中狗,燕垒翻成雨淋鸡。
燕垒生只道是赞语,更是乐得不得了,接二连三,又贴了几篇打油诗,正是:
而今倾尽西江水,难洗今朝满面羞。
他这几首打油诗,酸腐入骨,臭气冲天,哪里比得野云当日所贴之清新雅丽,香透骨髓?亏得他还以为自家如何高超,雍容在每诗下都缀了几句反语,古典文学中来往众人都是才大如海之辈,自看得出她评语中微词,也有刮薄的说骂得还不够狠,也有忠厚的说适可而止算了,也有新来不知所以的说如此欺负人未免太过,却不知对燕垒生这等无耻之徒,不管怎么骂都不过份,雍容本是性情谦和,词华藻丽的一个才女,也如此刻薄人,只因是燕垒生此辈实在太过无耻,不得不尔。可笑唯独燕垒生尚不自知,只道都是赞语,兀自胡思乱想咧。
却说野云见雍容对燕垒生毫不留情,心知燕垒生向他诬蔑之辞绝无是理。原来那燕垒生果然无耻,不但向雍容说野云的坏话,竟向野云说雍容对其有怜才之心。野云自然看透燕垒生无甚才学,舍瞽目之人,有谁会怜其才?况有才无行,最为下品。但见燕垒生胡说,心头却总有疙瘩。如今看来,定是燕垒生在其中胡言乱语,果然不值一哂。雍容如今骂燕垒生入骨,且来信说已久不与他通信,野云心头的醋瓶儿总算稍稍放好,心道:“我想小狼美人不会如此无眼光,竟会欣赏这个无耻之徒。”
却说那浮蚁毕竟才学胜于燕垒生,见他如此出丑尚不自知,恶念战胜了正义感,起了免死狐悲之心,将他拉到一边道:“你还以为那雍容是夸赞你么?”燕垒生道:“此话不是夸赞又是什么?”浮蚁细细讲来,道此话有何深意,那句有何微词,一一分剖明白,燕垒生羞惭无地,自知出丑太多,哪里还敢上网来?从此销声匿迹,真个是:
诗为医俗之物,未可换俗之骨;人是无耻之尤,尚存知耻之心。
自燕垒生不敢再来,网上众人为之一快,果然少了这等无耻小人,个个同荆山之玉,人人比沉水之香,才子神清气爽,小人意冷心灰。那浮蚁也无人济其恶,不敢再来古典文学版了。
不说小人,再说那一对才子佳人野云与雍容,二人经燕垒生这般捣乱,两心相知更深。但毕竟二人相隔太远,当燕垒生得计之时,野云对雍容产生误会,天天借醋浇愁,以泪洗面,有和陶元亮《饮醋》五古二十首写得最妙,中间佳句如“猪血红泥地,羊脂白玉天。惆怅如奔马,相思有泣鹃。”连用四件小畜生,真个是公孙大娘舞剑器手,令人目不暇接。又如“我自爱佳人,佳人却养狗。何当金络索,系我闺中走。”这四句乃是有感而发,盖雍容养了一条小狗,本是怡情养性,却让野云生无穷感慨,想道:“猧儿何幸,得入美人香怀。”已有人不如狗之慨。还有两句更妙:“一声猫儿叫,春思心头闹。”一“闹”字意境全新,当与“红杏尚书”并传千古,日后人称“猫狗野云”矣。只是野云自幼性格十分倔强,不想让小狼美人看轻了,不愿示人,不知雍容性格亦刚强,不愿多说相思,二人总是躲躲闪闪,正是:
郎情妾意空如纸,未到金针挑破时。
二人在ICQ上聊天,又鱼雁往来,只说些诗词歌赋,纵野云稍透些相思之意,雍容定要他明说方肯,如此隐约,只作不知。故二人只是发乎情而止乎礼义,不敢越雷池一步,这也是燕垒生这小人造的遗孳,此人流毒,真个罄竹难书。
如此这般,水流花谢,春去多时。雍容一日,觉春困袭人,想到自家负绝世容,有绝世才,见一个绝世才子,又被小人播弄,害得有口难言,便学《白头吟》写了一首七古《決绝词》,写得极好,中有数句绝妙,如:“佛言孔雀为痴虫,爱挈慼忧苦俱来。独不辞堕此业,与君潭边清影共徘徊。”那是说要与野云相伴终老,一起在水边闲游,又有“君心固皎皎而若云,妾意亦皓皓之如雪。纵茕茕以遥思,终耿耿而长诀!”数句,真个令人心襟动摇,骨醉欲死。本是一桩美事,不料有一个小鬼高达,亦是燕垒生之流,在诗下胡猜了几句,恼了野云,命雍容速将此诗删了,真是可惜。真是:
一身只剩须眉在,两情若在久长时。
第六回忽因病毒重装失小照伪发娇嗔不许睹花容
诗曰:
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
浮云多变改,只有少年心。
网上有一批歹人,编出病毒。此物害人不浅,不少人被此害得格式化硬盘,把许多资料删了。却说这一日野云一开机,却只见电脑嘶吼一声,那瘟齨鼥死活进不去,大吃一惊,送去一查,却是染上了CIH病毒,将硬盘数据全部破坏。野云这一惊,真个是:
分开两爿顶心骨,浇下一桶冰水来。
另外的东西无所谓,与雍容在网上的往来书信数十万言,更兼《雍容写真集》数十张,尽付东流,当真让野云欲哭无泪。野云恨不得跪地磕头,向电脑公司的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