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女孩叫甜甜,从小生长在孤儿院……”
“这个死程虫,连这个都写出来!”陈水谋低吼了一声。
他整张脸都涨红了,还红到了耳根上。
“小甜甜很好看啊!还有这个,你最糗的事情是高中时在公车上放了一发响彻云霄的屁!”吴素美难得看到水谋脸红,继续地糗他。
“你自己哩,这上面写着你最糗的一件事情是小学时在全班面前把鼻涕吃到嘴巴里!”陈水谋依样画葫芦地念着纸张上的资料。
“胡说!我哪有做这种事情!”吴素美瞪大眼,起身想将陈水谋手上的纸抢过来看个清楚。
陈水谋也站起来,两个人的身高形成一大差距,他将手抬高,躲开吴素美的攻势,继续念着:“这边还写着你十一岁的时候就和母亲吵架,离家出走两个小时。哈!两个小时也叫离家出走?”
“怎么可能?程虫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吴素美气急败坏地想抢走那张写满她不欲人知的糗事的纸张,却怎么样也抢不到手。两个人在两坪大的餐厅又追又叫的,谁也不让谁,最后开始互揭糗事,吵得不可开交。
程龙终于被声音吵得走出房门。“你们小两口吵些什么啊?给你们的资料不好好地背仔细是不行的!”
他一走出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停止追逐的动作。原来是程龙脸上涂上一层厚厚的黄泥浆,面目狰狞。
“好恶心!那是什么?”吴素美注视着程龙,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把那种东西涂在脸上。
“这是火山泥浆面膜,用了之后会让皮肤光滑、白皙。我要让迈克看到我最美的一面。”只见程龙两只眼睛骨碌碌的,漾满着光采。
“你从哪里调查我的资料?连小学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吴素美以可怕的声音问道。
“这还不简单!我打电话问你妈妈,你忘了那天我向你要了你南部老家的电话。”程龙边说还边拿着一面小镜子,小心翼翼地抚平脸上的面膜。
“你打电话到我家问我妈?”她不敢相信,程龙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难怪那天他会突然向她要她老家电话,还用美丽的谎言拐骗她,说是方便他以后到南部时可以顺道拜访。
“对啊!你妈很亲切,我才说是你的朋友,她就笑呵呵地开始把你从小到大的所有事都告诉我,一点也不费吹灰之力,跟我妈还真像哩!”
陈水谋在一旁暗暗地记着这一招。其实那天他也偷偷地记着吴素美老家的电话,他就没想到“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这一招,改天他也要打电;话和吴母聊聊。有了主意,他喜形于色地露出微笑。
“你还笑!”吴素美以为陈水谋还想着她的糗事在发笑,双手插在腰际,仰着头一脸的挑衅模样。
“没有啊!”陈水谋双手高举,做出投降状。
看到这一幕,旁观着的程龙心里有了底,饶富兴味地说。“阿美老师和我们在一起时,好像都很开心,和我第一次看到时拘谨的模样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耶!可惜我有迈克了,不然我也会喜欢阿美老师的,你是我第一位喜欢的女生哦!我看,干脆你们两个送作堆算了!还有,小谋天不怕、地不怕的,遇到阿美老师还不是没辙。怎么样?考虑看看吧!”
说到阿美老师时,他向陈水谋挤眉弄眼,表示一切就看他的。说到陈水谋时,他又向吴素美做出无奈的怪表情,好像陈水谋有多难对付,只有靠她来制伏似的。
吴素美没想到程龙会突然提到这种事,愣了几秒。她一直笑着吗?为什么自己都没发觉?这几天学生也都说她心情很好,还会主动地和她聊天。连和同事见面时,都会羽聊几句话,这些是以前她不屑做的。
“不要说无聊话;大家都是朋友。”她又恢复对学生的口气,不希望自己有任何的改变。
听到吴素美的回答和她的语气,陈水谋心里一怔!她可以很真诚地表达原先对“陈先生”的情感,这一点让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刚才她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她只把他当作朋友,没有别的感情成分。即使他们相处的时光是这么地愉快,朋友还是朋友,不可能有别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程龙打哈哈,敷衍地笑着。“开玩笑的,干嘛那么严肃?都背好了吧!那我们来预习一下你们的动作。”他拉起两个人的手,再次让两个人手牵在一起。“记着,你们两个人无时无刻都要牵着,就像这样。”
“为什么?”吴素美有些挣扎。
“你们是情侣啊!当然会无时无刻想触碰彼此。还有,坐着的时候,千万要坐在一起,靠得愈近愈好,像这样。”他将陈水谋的手摆到吴素美的腰际,然后站得远远地观看,像一个画家在欣赏自己妁作品,还发出啧啧声指挥着:“太生疏了,再靠近点,亲密点,笑!笑!”
看着程龙的样子,可以感受到他对今晚的重视,两个人不自觉地笑逐颜开,无论如何,是因为程龙,他们彼此才有机会重新认识对方,他们也都希望程龙能幸福。
“这就对了!脸靠着脸,眼神要含情脉脉的。”
当他们眼神交会的那一刻,彼此都迷惑了,只因两人的心里有着太多太多的矛盾……
“这里真是不错啊!”迈克大刺刺地坐在沙发上,眼光锐利地四处打量。他今天不只是来吃饭,最主要的目的是要达成一件任务。
陈水谋陪坐在客厅,脸上皮笑肉不笑地挂着虚假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他还记得上次在乡村餐厅,迈克推了吴素美两下的事。
程龙和吴素美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厨房不时传出程龙的怪声怪调——
“哎哟!阿美老师,你真是比我想像的还笨!”程龙无情地指责吴素美在烹饪上的笨拙。
这句话完完整整地传到客厅。
“不是我爱说,有些女人就是笨得可以!”迈克尖酸刻薄地顺着程龙的话,对陈水谋道。
陈水谋连虚假的笑容也装不出来了,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你在说谁?”
迈克耸耸肩,明知道他的话已经得罪了人,“这里面谁笨我就说谁喽!”
“不准你说她!”陈水谋忍不住地站起来,威胁说道,声音低得可怕。
程龙适时地走出厨房,手里端着一盘凤梨排骨,站在餐桌前向迈克招手。
“亲爱的,可以吃了,快点过来!”他的笑容甜得几乎可以挤出蜜来,声音轻柔得比真正的女人还甜腻,和先前在厨房骂吴素美的声音有天壤之别。
迈克得了便宜又卖乖,也没立刻起身,指了指程龙对陈水谋低声说道,“什么才叫贤慧的女人,看他,比真正的女人还贤慧百倍!”说完,才慢吞吞地走到程龙为他拉开的餐椅又东拨拨、西碰碰地才坐下。
他才一坐下,程龙马上帮他按摩肩膀,还不停地关心问道:“这样会不会太重?”
陈水谋无奈地看着程龙的举动,摇摇头想着,难道我们真要帮忙程龙和这种人在一起吗?
吴素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陈水谋的身边,小声地说道:“好像在看肥皂剧哦!”她也有感而发。
“这种忙你还要帮吗?”陈水谋附在她耳边,说出自己的想法。
吴素美勾勾食指,要他也附耳过来,表示她也有自己的看法。“你看程虫的表情,不觉得他很快乐吗?他等的就是这一天了!现在才说不帮他这个忙,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他。”
“你们两个还在说什么悄悄话,快点过来吃饭啊!”沉溺在甜蜜世界的程龙也没忘了另外两个重要人物,等一会还有好戏要上演,他的嘴当然要甜一点。
陈水谋望着程龙快乐的样子,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走近餐桌,他只期望这一餐不吃得太久。还有,程龙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和阿美老师还能是朋友吗?
“好吃!”迈克吃得满嘴,不停地赞美道。
“真的吗?还有这个,你最喜欢的清蒸白蟹盘。”程龙一口都没吃,只在一旁伺候着。
在迈克酒足饭饱之后,重头戏终于开始了。他放下筷子,盯着陈水谋和吴素美的脸,提出第一个问题:“你们两个交往很久了吗?”
程龙依偎在迈克的身旁,挤眉弄眼地打暗号。这是他中午想出来的,挤右眼表示要吴素美靠到陈水谋的肩头上。
吴索美没想到暗号这么快就用上,心里喊了声“阿门”,便僵硬地靠上。“我们交往好多年了。”
“住在一起多久了?”
迈克一提出问题,程龙立刻又挤了左眼,指示这时候陈水谋必须拨弄吴素美的头发,两个人的手还必须牵在一起。他不经意地瞥见吴素美细长的手指,她的指甲短短、拙拙的,和一般女孩子不同。
“快一年了。”陈水谋按照暗号行动,眼睛投有看着迈克,只顾着欣赏吴素美的手,还不自觉地把玩起来,弄得吴素美不知道是抽开手好,还是任由着他。
“程龙住在这不是很杀风景吗?”
“不会啊!反正他过他的日子,我们过我们的日子。”陈水谋突然很感谢程龙,亏他想得出这种恶心动作。
“我可以参观你们的卧室吗?”迈克站起来,根本不等陈水谋答应,就走了进去。他其实是想在房间里找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因为卧房是最能反应个人生活的地方。
程龙也很配合地立刻带路,还很快地向两个人使眼色,要他们快点着进去。
连陈水谋进到卧室都以为自己走错门了,吴素美的惊讶更是不在话下。她鄙夷地望着陈水谋,程水谋则做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哎哟!我也是第一次进到这里面,好乱哦!”程龙假惺遑地说道。
原本干净清爽的房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多了一堆PlAYBOY,显眼地就摊放在床上,旁边还放了一盒保险套,更夸张的是——几件女性的内衣高挂在床头,颜色是令人不敢恭维的酒红混着金葱色,还有一件是仅仅几条黑线绑成丁字裤型的内裤。
程龙指着那两件前卫的内衣,对吴素美说:“阿美老师,原来你这么有品味,那两件内衣好漂亮哦!”
吴素美看了差点没吐出来,咬着牙点点头。
迈克走到床边,拿出放大镜仔细、专心是检查。
陈水谋和吴素美终于有机会靠近程龙,小声地问道:“他又在做什么?”
程龙傲了一个“嘘”的动作,小小声地解释:“他在检查我有没有在这张床上睡过,等他查完了,就一切OK了!”
“谁准你放这些东西在我床上!”陈水谋拎着程龙的左耳,小声地质问。
程龙不敢叫出声,他忍着痛回答:“这样表示你只对女人有兴趣嘛!”
“你又从哪弄来那两件恶心的内衣,还栽赃到我身上!”
吴素美拎着程龙的右耳,同样小声地问。
“不放点女生的东西,哪像你在这里住着呢?”
“那你也该放些像样的东西!”两个人同时没好气地扭着程龙的一对耳朵,一泄怨气。
“顶多事后这些东西都送给你们嘛!”
“谁要!”两个人终于同时松开手,站在一块。
程龙抚住耳朵,敢怒不敢言,只等着迈克能快点检查完毕。
迈克终于停止检查的动作,脸上露出笑容宣布道:“我现在明白程龙是清白的了,感谢你们照顾他,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会有以后?”陈水谋不明白迈克最后的话。
“程龙没告诉你们吗?我们两个的房租约到期,在找到新房之前,我们要继续住在这里。”
天哪!两个人差点没当场晕倒。
吴素美几乎一夜没合上眼,陈水谋也好不到哪里去。
终于到了黎明时分,外面客厅里,程龙和迈克的嬉戏声隐约地传进主卧室。
“他们真有精力。”陈水谋坐躺半卧地坐在地板上,背上靠着懒骨头,他已经坐在那里一个晚上了。原本这个时候,他应该是舒服地躺在床上作着美梦。
“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吴素美则是半卧在床上,她觉得欲哭无泪。本来想等程龙和迈克就寝之后,偷偷地溜回家去,没想到这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调情,而且一坐就是一个晚上,连上厕所都免了。
“这样不行!干脆我们现在出去和迈克说清楚!”陈水谋坐直身体。经过一夜的折腾,他觉得腰酸背痛。这都不算什么,他心疼的是吴素美。她整不敢睡,就是等着能有机会回家去,结果换来一夜未眠的疲态和一对熊猫眼。
“不好吧!好不容易他们两个和好了!”吴素美虽然很想把话说清楚,但是一想到程龙哭哭啼啼的模样,她怪不忍心的
“现在已经不是忍耐个一、两天的问题,他们不知道要住多久,总不能每天都陪着他们不睡觉吧?”
“我可以等他们睡着了再溜回家去。”
“像昨晚一样?等了一夜,让你连眼睛都不敢合上?”陈水谋在陈述事实的时候,一脸无奈的样子。
“总会有办法的。”吴素美也很无奈,可是就是—股妇人之仁让她狠不下心去将事实说出来。她更在心里愉愉地期望,如果三个人这样的关系能永远都像前几天一样,永不终止,那该有多好。
“你要不要先睡一会?”她明白陈水谋一定比她累,一直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在冬夜里真算是种酷刑。
“你先睡吧!幸好你今天不用上课,反正是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