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历二〇六年
奉皇命驻守凌国边关,成为许国难以跨越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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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林逐云虽努力保持着镇定,但仍不免有一丝慌乱。
“你都成亲了,我能不来祝贺吗?!”秦少痕说完,伸手扯掉身上的礼服,伏身吻住那诱人的唇瓣。
“……呜……”林逐云低哑的嗓音结束在秦少痕的嘴边,甚至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狡诈的舌尖迅速探入,熟练地吸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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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逐云是在断断续续女人的抽泣声中醒来的,想起身,下身却传来熟悉的疼痛,接着,一双有力的手扶起了他。
“逐云,你已经醒了吧,嫱公主看你来了。”耳边响起的是近乎嘲讽的声音,肆无忌惮的嗤笑着所有的人。
在刹那间清醒过来,林逐云不敢相信的看向房间的角落,跪在那里披头散发的正是他的新婚妻子——嫱公主。
不整的衣冠,哭红的双眼,以及那雪白的脖子上斑斑点点的淤痕……林逐云感到一阵眩晕,他怎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欺人太甚,她毕竟是我的妻子。”气息仍然十分虚弱,林逐云说完这句话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是吗?你怜惜她?她是你的妻子?”轻柔的笑着,秦少痕一把向后拉起嫱公主的长发,露出那张泪水纵横的脸。
“这个女人?这个胆小又怯懦的女人?你喜欢她?”秦少痕眼中酝酿着狂暴的气息。
“这不关你的事。”森然的声音透着冰冷,林逐云的气势未减弱分毫。
“是这样。”秦少痕依然保持着笑容,随即将剑刺入嫱公主的胸膛,血顺着剑锋出了她的身体,像这世间少有的美人即将逝去的生命。
“不……”林逐云撑起身子,想冲过去扶起那倒下的娇躯,却重重的跌下床,只能怔怔的看着嫱公主那到最后也没有闭上的美目。
她是万人景仰的皇家公主,她还是花样的年纪,她本可有着明媚的未来和无尽的梦,却全在这一刻结束了,成为了最无足轻重的牺牲品。
在几个时辰以前,她应该还是幸福的吧!嫁给了自己心仪的夫君,会拥有最美丽的爱情,可她却因为这短暂的幸福,付出了最深重的代价。
“逐云小心,摔疼了吧,受伤了我是会心疼的。”秦少痕连眉毛也没动过一下,只是轻轻的抱起林逐云,动作轻柔的把他放在床上,“这个女人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低头吻住他,很轻的舔着林逐云无色的唇瓣,磨蹭着随即恨恨的咬破,浓浓的血腥味冲入林逐云的口中。
只是一瞬,所有的情绪已消失在那双艳泓的眸子中,林逐云又恢复了云淡风清,“上将军,言而无信非君子所为。”
“虽然我不是什么君子,但只要你遵守约定,我也决不食言。”秦少痕伏视着怀中的人,眼中射出锐利的光。
林逐云伸手拉下秦少痕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嘴角挂着那永远隐约的笑容,飘忽又悠远,像一道伤口。
激情在这个布满血腥的房间,再次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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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历二〇六年
凌国右丞相林逐云的婚姻似乎是一场闹剧,新娘在新婚之夜与人私奔,从此之后再没人见过她。也许是她的幸福也不一定。因为凌国即将到来是一场腥风血雨。
同年秋,上将军秦少痕重新回到都城,让本已混乱的局势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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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院落,萧瑟的秋风,早已不复从前的歌舞辉煌。
消瘦的人儿,憔悴的容颜,再也没有往日的入画美貌。
“晴妃娘娘,您还好吗?”
乍见令自己心碎神伤的人,晴妃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逐云,你……”
“我是来看您的。”挂在脸上的是熟悉的笑容。
“你……”开不了口,泪已模糊了视线。
“晴,我没有忘了你,一切只是情势所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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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云,你怎么会在这儿?”三皇子凌箫惊讶的看着林逐云出现在自己府中,他正因为自己妹妹的事,不知要如何向他解释。
“我不能来吗?”此时的林逐云像黑暗中绽放的罂粟,让人无法拒绝。
“逐云,当然不是……我好高兴,你来了……”
*
“有刺客……快来人啊!”
“抓刺客!”
……
喊着抓刺客的声音,在三皇子府中此起彼伏的响着。
穿着夜行衣的人却凭着高超的武功,与侍卫们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又不至于让他们跟丢。
直到来到三皇子的房间。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让所有的人破门而入。
看到的是赤裸着身体,胸膛上插着剑,已经毙命的三皇子和同样未着寸缕的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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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历二O六年秋
三皇子遇刺于自己府中。
与之同时暴露的是三皇子与晴妃的奸情。
这个丑闻震动朝野,也使凌赵两国的联盟蒙上了阴影,而晴妃自始至终从未对此做丝毫的辩解,更使人笃定了她的罪行。
玄帝并未痊愈的身体,也因此雪上加霜,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宣布让二皇子监国。
*
“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我是来送你的。”慢慢从黑暗中走出的林逐云仍是那样美得慑人,只是不见了那若有似无的微笑,“为什么不辩解?”
“辩解?有人会听吗?说我是冤枉的?说和我有关系的人其实是你?”晴妃苍凉地笑着,自有一番看透了一切的凄美。
“对啊!拖我下水,你不恨我吗?你应该知道策划这一切的人就是我吧!”傍晚的林逐云比平时少了一份冷静。
“不,我不恨你。”晴妃的眼中浮现了泪光。
“为什么?”林逐云有些狂乱。
“你是这样玲珑剔透的人,怎会不明白?”
她错了吗?她只是爱了一个人而已;她用一生去爱了一个人,这份爱却让地步上毁灭。
“你……爱过我吗……”用颤抖的声音问出的是最后的希冀。
可林逐云却垂下了头,让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那美丽的声音曾是自己的最爱,那一刻——却是缓缓的,冰冷的,无情的飞溅了出来,敲碎了她那颗早已残破不堪的心。
神都历二〇六年——赵国最小的公主晴,也是凌国玄帝的晴妃,在狱中自缢而亡。
年仅十七岁。
*
和确立让他监国后的每一天一样,灯又已亮到了三更,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可他的眼神是那样专注,神情是那样凝重,恐怕又遇到什么困难的问题了吧。眉头微微的皱着,在眉间留下细小的刻痕,双瞳是略带疲惫的,却不改一贯的温柔,樱色的双唇轻抿着,对自己而言那是永远致命的诱惑。
林逐云站在二皇子府的书房窗下,透过窗缝,痴痴的向里面望着。里面的人对自己来说,是悬崖顶端盛开的雪莲,只能穷其一生去仰望,却没有勇气去撷取,只怕自己弄伤了他,弄脏了他,所以只能近乎残忍的一次又一次的装作不懂,假作无意,然后在他越来越温柔陌生的笑脸后,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筝,我这样做,对吗?
还是自以为是的替你选择了所谓正确的道路,却忽略了你的意愿?
不,这样才是最好的。
你的善良,你的胸怀,你的仁慈,已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承认和赞许。
是的,你只需要站在阳光下接受那毫无阴影的光明,所有污秽的事由我来做。
只要你幸福……
“筝哥哥,我就知道你还没睡,看,笙儿给你送参汤来了。”随着清脆嗓音的传入,走进书房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人儿。
圆而晶亮的眼睛,粉嫩的小嘴,小小的脸蛋,仿佛是观音座下的善财童子。
四皇子凌笙,有着皇室血统所应有的美貌。
“笙儿,这么晚了,你还没歇着啊?”凌筝眼中尽是宠溺,十三岁的凌笙在他看来,仍是一个需要关心的小孩子。
“笙儿担心皇兄嘛!来,快喝了参汤。”撒着娇,凌笙顺势偎入凌筝怀中,眼底闪过爱慕的热情。
“好好好,”凌筝不疑有它的抱住自己的弟弟,轻抚着他的头,“为兄这就喝……”
“喀嚓!”
异常的声音自窗外响起,引起了屋内两人的注意。
“谁?”一同奔到视窗,两人看到的是被人折断的碗口粗的杨树枝和异常清冷的月光。
*
“啪”的一声,又一只价值连城的花瓶化作了碎片。
放眼望去,屋子里已是一片狼籍,细看来,全是无价的珍品。可主人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可惜,甚至拔出了剑,将上好的桃木桌也砍成了碎片。
发泄终于告一段落,林逐云看着早已不成样子的房间,强自压抑着胸中那令人战栗的疯狂。
他想杀了凌笙,只差那么一点儿,若不是及时离开,自己恐怕真会扭断那纤细漂亮的脖子。
那个怀抱是自己的,不能被其他任何人触碰。
他知道凌筝一向是他人爱慕的对象,也一直希望他能远离自己这黑暗的漩涡。可没有想到,当自己真正亲眼看到这一幕时,心底涌起的竟是骇人的杀意;想杀了所有接近他,觊觎他的人,把他们扯成碎片。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是早已下定决心,要远远的守护他吗?可那心中蠢蠢欲动的猛兽竟连自己也感到害怕。
筝,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醋吃得好大啊!看来,你真的爱惨了他。”慵懒邪魅的声音不知何时己近在咫尺,与之不相称的是,被咬上的耳垂感到锥心的疼痛。
一把剑轻巧的压上了来人的脖子,林逐云眸中尽是冰冷,“上将军,放规矩一点,要比武,我未必输给你。”
三皇子死后,秦少痕并没有更好的选择,而且他正是杀死三皇子的人,现在他不会再受他的威胁。
“逐云,我已经帮你杀了凌箫,你不愿守约了?”秦少痕似乎并不在意脖子上闪着森光的剑,眯起的眼中酝酿着危险。
“不,不是不守约,我的条件是二皇子当上太子,你……并没有完成约定。”林逐云无情的陈述着,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啪!”剑被折碎,秦少痕的手也血流如注,“你就这么爱他,爱到每天在他的书房外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爱到为他这样狂乱心碎,爱到为了让他得到太子之位,不惜把自己当作筹码。”几乎是控诉,秦少痕一贯阴郁的声音充满了疯狂。
“这并不重要,也与你无关,”相对于他,此时的林逐云反而显得平静,“只要你能遵照协定,我也绝不食言。”
紧绷的空气几乎要迸出火花,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着。
终于,秦少痕开口了:“说吧,要我做什么?”
“今晚,替我调开惠妃宫外所有的人;明日上本启奏:废太子,二皇子入主东宫。”
暗红色的猛兽渴望着鲜血,十七年前的恩怨也要有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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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佩叮当,香风袭人,宫妆的丽人婷婷的行来,连天上的月儿也自愧不如的躲进云中。
眉如远山,眼似秋水,腮若桃花,唇如樱瓣,这是一个天下无双的美人。
可惠妃却吓得魂飞魄散,惊恐万状。
“云……云贵妃,你……你……”
“惠妃娘娘,您认错人了,臣是林逐云啊!”继续走向惠妃,林逐云无辜的说着。
“你,你别过来。你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惠妃因为三皇子的死变的憔悴的脸上,更是扭曲变形。
“惠妃娘娘为何如此害怕,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林逐云悠悠的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
“你……你究竟是谁?”惠妃连声也走了调。
“您不是一直都在怀疑吗?把嫱公主嫁给我,就是看我敢不敢娶她。不娶,就是抗旨;娶了,就是你们这边的人。如果,日后查明我真是二皇子,娶了自己妹妹的我,也失去了即位的资格。”脸上绽开嫣然的笑,让惠妃似乎又看到了十七年前那个如玉如瑛的人儿。
“你是……凌云的……”计谋全被看穿,惠妃一脸狼狈。
“没错,我就是那个被你换掉的二皇子。”林逐云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把其中暗红色的液 体倒入茶杯。
“你不能杀了我,”看着他的动作,害怕到极点的惠妃反而恢复了平静,“我死了,就再没有人能证明你皇子的身份。”
“是吗?”林逐云状似考虑的偏着头,然后微微一笑,“那也没办法,还是算了吧。”
满意的看着惠妃瞪大了眼睛,林逐云一把拽过她的头发,掰开她的嘴,把茶杯中的鸩毒灌了下去。
“为什么?”细长的指头伸进喉咙,想呕出吞下的毒液,却无济于事。不一会儿,惠妃便感到腹中如刀绞般的疼痛。
“因为……我爱凌筝,我爱他啊。”缓缓的说着,仿佛是对情人的呢喃,林逐云的表情是少见的温柔。
但惠妃却已无心欣赏,豆大的汗不断的从光滑的额头滴落下来,“你……你这个……贱种,兄妹……所……生的……妖孽。”
“这个,我早知道了,没错,我的母亲凌云是玄帝的妹妹。”同意的点点头,林逐云没有任何的意外,谁要他一出生就有记忆呢!
“可现在除了你、我、玄帝,就没人知道了,不是吗?”欣赏着惠妃的痛苦,林逐云思量着,这件有可能危及凌筝地位的事已大致解决。
“可……要换……掉……你……的人……不是我,是……”未说完,惠妃已断了气,脸上还带着古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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