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姓‘水’的,做起事来,疯疯癫癫!";
不过,她还是十分好奇……
为啥";二郎";笃定的认为,";她的少爷";今天定会现身?小小的客栈,并没有因为客人的增多而予以改建扩大,依旧是一栋两层木屋,一楼供应菜饭茶水,二楼给客人打尖住宿。
目前打尖住宿的客人只有云绣和小旦、吃茶、用午腊的客人,也只有在晌午以前的招待,而且是由主人夫妇一手包揽,云绣她们只负责午后时分,那些上门求剌激的";贵";客。
因此,像小旦这么七早八早就下楼同小店主人夫妇面对面的机会,根本是从来没有过的,所以,当她喊着半天高的红唇,从楼梯顶端";踢踏、踢踏";,用着不耐烦的脚步走下楼梯时—;—;
不仅小店夫妇张大眼,连那些高谈阔论的嘴巴也暂时停止作用而张大着。
小旦用她那不可一世的圆下巴,朝着众人生气的吼道:";看什么看?再看一眼,挖掉你们的眼睛当今晚的下酒菜!";
哧—;—;好大的火气啃!
这俗语说的好:惹虎惹狼也别惹凶婆娘;那些要命的人客,很";乖巧";的,立刻低下头,同美酒、干果下酒令。小旦也不是存心同人客过不去,而是一大早的被云绣挖起床,脸也没洗,头也没梳,就先伺侯她这位姑奶奶,一切就绪后,她又被赶下楼,到村子里去绕上三两趟。
问云绣为什么也不答,就把人撵出房门,拴上门检,又不知在里头搞些什么鬼的,叫门不理还嫌人罗唆,干脆来个不理不睬,这—;—;粥也没吃,脸也没洗,蓬头鬼一个,就要小旦去游街,怪不得她会不高兴。
主人夫妇笑脸相迎,她也视若无睛,怒气腾腾的奔到村里头,走在那条黄土漫漫、荒草郁郁的大道上。
这是邻近方城、叶城、阜城、阜阳等地的一个小地方,当初是因为这偏均匀地方食宿便宜,勉勉强强在此地落脚,没想到云绣倒也能在这种人迹渺茫的区城,挣出一片生意,可是,干嘛要她在这地方绕上一圈—;—;不,是三两圈呢?
难道是云绣觉得外地人的生意做够了,想赚本地人的?!
那也不对啊!她脸上没刻字,身上没开动招牌的,让她去逛绿水村,别人也只当是一名";游手好闲";的姑娘,没事情做,在晃荡而已嘛!
云绣这姑奶奶,葫芦里头究竟是卖的什么药啊?!
踢起一片土,再重重的踏两下,就把那片可怜的焦土看作云绣可恶的嘴脸,好好的发泄发泄吧—;—;
";咳咳咳—;—;姑娘,这是人走的路,不是灰尘、沙子走的路也1";
咦?怎么有个那么不识相的人,竟然敢只身挡在她的面前,没昕过好狗不挡路吗?
好!就让你尝尝—;—;无影如来腿的漫天飞沙落吧!
";哗啦啦";的一片沙土,直袭住黑布靴子的方向,就像几朵突如其来的乌云挡住丽日那般教人措手不及—;—;小旦,正在等着遭受池鱼之殃的人的咳嗽声……
咦?怎么没动静?抬起头瞧瞧—;—;沙沙沙。大群干草落叶如雨下,她的衣裳、头发都蒙古上不少以外,张大的小嘴了进好一些呢。
";呕匹匹旺,你—;—;";第一波攻击,就在这个电光火石的刹那展开,小旦丝毫准备,继续接受";残酷";的命运。
挖出嘴里的苦涩,她头也没抬,眼也没眨,掉过头去,就要往十丈外的小店奔去—;—;
还跑不到一丈远,她的面前豁然突出一片遮挡的阻碍,她往右让,阻碍便碍在右侧,她往左移,左方又行不得也,干脆再来个大转身—;—;人家还是镇而不舍的眼在圆脸儿佳人的身旁,亦步亦趋的行影相随……
";滚开!别跟着人家!";小旦依然气唬唬的不肯看人,只是蛮横的命令道。
";你踢人,请人吃草,我也只是投桃报李而已呀,干嘛摆谱给人瞧呢?以前在咱们家的时候,大家不都是这么玩的吗?";挡路客原来还是小旦的旧相识哦……
";那是你家可不是我家,以前可以这么玩,并不表示现在也可以这么玩,都多少几数啦,还跟孩子似的天真!";
小旦真是气糊涂了,连谁先起头";玩的";都搞不清楚。
";小旦姊姊—;—;";一双大手顺着蒙古腻腻的腔调就要往小旦的香肩搭过去。
她早有防备,斜肩微倾就巧妙的避开过去,可也没忘记斥责对方,";跟你说过,大家都是大人啦,小孩时那些个胡闹玩笑,动手动脚的毛病都该收一收的了,你就是不听,在曹家如此,出远门也还是一样。这里车来人往的,你的行止是存心要让我变成三姑六婆,嚼舌指点的结象吗?你要是存心不尊重人的话呢?大家不如就当作不相识。";
";小旦姊姊,为什么要说这么生分的话呢?呼们吃着同样奶水长大的,你的、我的,早就分不开了,你现在还说这些东分西的话,存心欺负的人是你!";小旦根本不肯昕他,拔起腿,使尽全力就往福来小客栈跑去……
望着她渐渐变小的身形,曹风鸣忍不住流下两行";男子纯情泪";,哭哭啼啼的,他也想往她的方向追去,但一个更快的人儿,横出坚毅的肩膀,挡住他的去向—;—;
凤目浓眉,唇角冷硬,好铁铮硬汉的模样,不用怀疑,这人就是新科御史—;—;刘淡月!而这名秸住他,求他带他行走江湖以增长世面的人,就是他同母异父的兄弟。
他的温吞和软弱与淡月正好形成强烈的对比,他是母亲捧在掌手呵护长大的宝贝,一出生就是奶娘、丫鬓随侍,而且他的个性柔和不与人争,与异母的兄姊也相处融洽。
淡月的母亲一心只宠凤鸣,淡月心中早是积满不平,但是,凤鸣对他的友好,却又是他在曹府内仅仅能得到的温情;当他见到幼弟的无助和哀怜时,他跟曹府的恩怨便能抛到九霄云外,满心窝里,就只剩想帮助他的幼弟的心情—;—;
";凤鸣!别追了,姑娘是变了心,纵有十辆马车也是拉不回她的心。";
";淡月哥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我可不懂。";
";我是说—;—;凤鸣,你记不记得咱们初初在福来客栈对面埋伏时,你说掌柜的姑娘好生面熟,只是因为距离有些远,她的相貌有些模模糊糊,咱们也知道现在这客栈只有‘神秘大厨’和他妹子两名宾客—;—;现在证明了,那位帐房姑娘就是你的奶娘女儿,你想想,她并没有什么兄弟,这么‘神秘大厨’不就是跟她私奔的……";
";不会,小旦姊姊不会跟别人私奔!";不等淡月说完话,凤鸣早就按捺不住的扬声叫嚷。
";那么,跟她一道的人是谁?";淡月不留情的,他要凤鸣尽早认清事实。
";也许是她……她认识……哇—;—;姊不会跟别人私奔啦!要去找姊姊,姊姊—;—;";
壮壮的小子,蛮牛似的撞开淡月顾长的身躯,一运往客校方向跑去。拉他不住的淡月,只好跟着他,无奈的跑了起来……
喊闯进客栈,推开小店夫妇,凤鸣向着偌大的空间大";小旦姊姊,你在哪儿?快出来呀!";
以为遇到疯子的人客,大气不敢稍喘一声,胆小的害怕的人,也悄悄的结帐离开了。
";姊姊—;—;";
";是谁在那儿大呼小叫的?";
";你别开门,别管!";
二楼的小房间刚露出个蒙着巾帕的脸,及一双贼兮兮眼珠子,立刻就背后发出女音的姑娘给扳回头脸,轰然的关上门房—;—;
一瞬间,凤鸣已看清楚,那蒙面男子背后的姑娘脸蛋,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和他吵嘴的—;—;小旦姑娘。
他也不顾虑小旦眼那人是否同房或不方便接待,便大脚砰地踏着,像是要拆掉这幢小楼,连楼梯板都摇晃起来,踢踏踢踏就往小旦关门的方向寻去—;—;啪啪啪……
";快开门!";
";凤鸣,住手,别闹啦!";
不理会淡月的夫劝,曹凤鸣依旧把门板敲得咚咚响。
看不过去的小店夫妇也忙不迭的跟上来劝,凤鸣仍拍个不停,好像不把房门敲夸硬是不甘心。
";姊姊,我知道你在里头,你要是不开门,我会把房门给拆了,我……";
";哎哟!大老爷行行好吧,我这小店可是咱们夫妇这后半辈子的依靠,你要是拆了这里,是叫我们老夫妇去喝西北风吗?";
";是啊!是啊!姑娘也,公子喂,你们有什么话好歹跟人家说清楚嘛,这样闹法,大家还不做生意啊?";不店主人夫妇,两面的劝,两面的哄,又要拉着激动的凤鸣,又得看顾楼下有没有乘机偷偷溜走的客人,真是忙得好不狼狈。
就在大伙儿闹得不可开交之际,薄薄的房门用力的内心收拢,告在门上的凤鸣不一小心,在门口的木槛上,就狠狠摔个狗吃屎,忍不住的哎哟、哎哟叫嚷起来……
开门的云绣,看了看脚边不肯起来的贵公子装束的人,又瞧瞧赌气坐在圆桌矮凳上的小旦。她一看见云绣拿眼睛瞄她,就索性转过身去。云绣忍不住好笑,挥手让了小店主人去忙自己的事去,然后,就怔怔的瞪着遮挡住满屋日光的强壮男人—;—;他的相貌可真是不凡哪!
";什么?";云绣被句了魂,迷迷蒙蒙的没听清楚淡月说了些什么。
";我是要凤鸣起来,他没事眼姑娘家行五体投地的大礼。会带衰运三年的!";冷峻的表情,显示他不是开玩笑。
";无稽之谈!";云绣回复正常后,露出在黑帕外的眼珠显得冷漠又疏远:";难道这跌倒还得先找地方吗?确定没有妇道人家经过才准跌跤?要是在小姐面前跌了跤,你就确定他们都有三年的衰运?";
";这是古人留下的教训,并不一定有三年祸事,而是说,从此以后这个人就要留下污名,被人看不起。";淡月认真的答着,顺便打量眼前这宝芸衣衫、大口靴的";男子";,他更想透视黑巾下的那张脸,究竟有什么地方奇特,为何老要拿布遮着?
";是吗?那倒要请问阁下,这所谓的古人里,有多少位是跌了跤看见姑娘,然后行衰运的,请博学多闻的您给在下说说,好让我长点见识。";云绣伶俐的反口。
";这……这是个教训,不是一定得实证的!";淡月强嘴辩解。
";是吗?古人都没办法证实的事,您堂堂的钦差大众倒信以为真的奉为圭泉,这……大人真是好功夫,想不到古人没法证明的事,您都替它证实了。";
";淡月哥哥,你也有在姑娘面前跌倒的时候啊?!";听得人迷而忘了起身的曹凤鸣,抬起圆圆的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兄弟。
淡月被他一搅和,敢得直想掐他的脖子。
";请进来吧,站在门口说话多不方便。";云绣邀请着人。
淡月半抬半拖地扶住弟弟厚重的身子,把他放到小旦的身畔。
凤鸣一把赖在小旦的怀中,教她动弹不得。得了便宜的人儿还卖起乖来的说:";姊姊,你为什么不理人了?人家跌得好疼也不替人揉揉,我是哪里得罪你了,马人家的心都给打碎了啦—;—;鸣……";
他哭得好不凄惨,哭得让云绣好……好想拿大馒头塞到他发出";魔音";的大嘴巴。
这房间实在小的可以,一张大床、一张矮柜、一顶圆桌,再摆上几只矮凳,就教人儿不开身,要是这房够大,云绣一定会躲到最远的那个角落,再拿些布塞紧耳朵……淡月和她也有相同的想法。
";好啦,别哭了。";
想不到小旦才说了这几字,凤鸣的泪就听话的停住,可真是神奇啊!
";姊姊—;—;";凤鸣哀怨的坐在小旦膝上,带泪的眼可怜兮兮的巴望着小旦。
不管还有多少气,小旦这会儿是完全发不出来啦!
";哪里跌疼了,我瞧瞧!";
";身子不大疼,心很疼!";凤鸣拄着小旦的手,撒娇似的说:";姊姊替我揉揉吧!";
";少爷,我的好少爷,这会儿别只顾着闹,好不好?";
";我哪有闹?哥哥说,你同人私奔,我说什么都不信,可是,你和他现在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你这不是存心激人嘛?!";
";你是少爷,我是奶娘的女儿,本来就不相干的两人,我爱同谁好就同谁好,爱跟什么人……私奔,那也是我的事,你—;—;管得着吗?";小旦一面说,眼泪也一面流了下来。
又说:";你娘老是要我远离你,要我不能同你一块儿玩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