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摆着就是让她难堪,试问一个皇子娶了正妃还不足一个月,便要娶侧妃,那么他人会如何想?
她早已经不去在意了,关于她的流言,在下人们耳里是广为流传,这一点,她不是不知,却当做不知。她对于皇子的专宠从来就没有去在意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当一个受宠的妃子。毕竟,她嫁到这异国他乡来,不是享福的,是有使命的。
霜雪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又与秀儿对了一个眼神,生怕小姐会有什么想法。
凤然转动着手上的瓷杯,轻舒了一口气,这样也许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二皇子带回的美人,你们可知叫什么名字?”
她敏感的心思是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即便战争还没打响,她已经料到了要发生的事情。
“听说,这美人本是无名无姓,也不知二皇子如何寻见的。带回府后,二皇子便赐她名为‘絮儿’。”
霜雪照实回答,这话,是越说越别扭了。
絮儿。凤然没有说话,只是轻颦了一下眉,眉宇间露出担忧的神色。此处无外人,霜雪和秀儿都是父王赐给她的信任的侍女,所以她们之间也没有什么秘密了。不知寒枫暮赐那美人这名字是何用意,他竟是个有着感情过往的男人,若非流言广传,她也很难相信。
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子。转身,“霜雪、秀儿随我来吧,去皇府花园,我要寻点郁金香的种子。”
霜雪和秀儿一阵错愕,便跟了上去。小姐喜爱郁金香是从小到大的习性,这花不仅美丽,还可以作为小姐练蛊的独特药引。小姐培养蛊已经有十多年了,她收藏的蛊,数不胜数,对控蛊术的掌握也是出神入化的。小姐随身携带的蛊盒,便是藏有能够自保的奇蛊,不到万不得已,小姐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去皇府花园要经过长廊,凤然换了一身衣裳,那华贵的衣袍尾裙太长,行动过于不便。
原以为寒枫暮定是在哪个侍妾的房中巫山云雨,当遇见长廊那头走过的一行人时,她微微顿了顿。
是寒枫暮,他身边还有个看似娇柔的女子。
因为距离比较远,她看不清楚那女子的样貌。寒枫暮扶着那女子,女子的步伐缓慢,显得身轻柔弱,远远望去仿佛是一阵风就能够吹散的女子。这女子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微微颦眉,感觉到莫名的疑惑,便迎了上去。
当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娇柔女子仍旧低着头,却很自然地欠身行礼,“妾身见过二皇妃。”
凤然一怔,疑惑着女子并没有抬头看她,她换了的衣裳也不带长尾裙,怎么知道她是二皇妃?
寒枫暮连看都不看凤然一眼,扶着那娇柔女子,轻唤道,“絮儿,以后这些礼仪就省了吧。你身子弱,我准你不必行礼。”
这回,除了凤然惊愕于那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寒枫暮,连秀儿和霜雪都呆立在那儿缓不过神来。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往,让他如此珍惜?不惜一切代价要让眼前这个女子伴在身边,无论外界流言如何。温柔的他和平日里对待她的冷血无情,简直就是南北不相干的两极,一个温柔如水,一个冷若冰霜……
[第一卷…远嫁他乡梦成空:第十四章…娇柔美人(下)]
絮儿一直没有抬头,凤然也无法很清楚地打量到她的容貌,只能藏起自己心生的疑惑。
擦肩而过,虽然对寒枫暮的举动感觉到十分的不解,若非亲眼所见她定然不会相信。
不过,凤然还是收起了自己的错愕,带着霜雪和秀儿继续朝皇府花园走去。
花园内,凤然一心一意地瞧着眼前各种姿态含苞欲放的郁金香花苞,并没有对刚才的事情表现出多大的在意。倒是霜雪和秀儿,见小姐这般不在乎,都有些着急。两人对视一眼,真不知小姐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就这个吧。”凤然移动的脚步忽然在一盆粉紫色郁金香前停下。
“是……小姐。”霜雪回道,转身去找管事的侍女要种子。
凤然抬头看了看那一片的花海,微风吹过,那还未绽放的花苞微微颤动,犹如娇羞的少女一般。陪衬的绿叶犹如一片海洋般托起层次花海的波浪,香味飘扬四方,传入人的神经,消除所有的疲惫与烦恼。若人能如花般自在,又何需今日的无奈?
待霜雪取了种子回来,凤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花园。
霜雪和秀儿跟在身后,直到她们回到了忆情轩。
这忆情轩的侍女,除了霜雪和秀儿两个人贴身伺候凤然,剩下的也就两三个打扫和收拾的丫鬟。
她一不受宠的主子,自然不会有下人们想要巴结。皇府内的侍女侍卫,原先都巴不得巴结上宠妾水如,如今又来了一个絮儿,见二皇子对絮儿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温柔似水,都打定主意想尽办法要换主子呢。不过,凤然这也乐得清静。毕竟有些事情,人太多,担心隔墙有耳的精力就要多很多。
进了屋,凤然坐在床边整理衣服,低头对霜雪道,“把那些种子拿一半去种在后园,一半留下吧。”
霜雪咬了咬唇道,“是,小姐。”
秀儿终究是忍不住问道,“主子,你说……二皇子今日为何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絮儿主子看上去柔弱不堪,二皇子他……”
“他如何,都与我无关,不是吗?”凤然打断了秀儿的话,抬头反问道。
“是……主子。”秀儿哑然,其实小姐的心思,她和霜雪都很明白。小姐很信任她们两个,常常把她们俩人当成知心的姐妹而不是下人,与她们聊天,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份挂在嘴边,时时刻刻都装出一副主子的样子。可凤然越是这样掩饰自己心中的落寞,她们就越是不忍。小姐终究是这样一个人,永远都狠不下心来为自己活一次,哪怕……只是一次,决定一生的一次。
凤然轻声叹了口气,没说话,靠在床边,望了望窗外的天空。
不知为何,她的心有些慌乱……这么多天的风平浪静,犹如在暗示着日后波涛汹涌的开始。她真的担心,真正与这些暗处的敌人交上手,她能有几分的胜算?再如何,她只是一个女子,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拥有像男人一样地位和权利的。有名无实的皇妃之位,更添加了她身边的危险。怕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除了暗潮汹涌,她还能如何倾尽自己所能推波助澜,既保护着故国,又完成使命呢?
……(*^__^*)姬之恋风分割线(*^__^*)……
霜雪的声音打断了她所有的思想,“小姐,絮儿主子求见!”
凤然一惊,忙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思绪。奇怪,为何这女子会突然要求见自己?
按理来说寒枫暮应该陪着她,又怎么放心让她来自己这儿?在他眼里,她可是让他厌恶至极。
凤然给秀儿使了个眼色,让秀儿传话。不一会儿,就看见霜雪和秀儿带着一个女子走进内阁。女子一手捂着嘴轻咳,一手撑着桌子坐下,倒是也不客气。凤然只当没看见,忙让秀儿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姐姐,妹妹体弱,前些日子没来给姐姐请安,还望姐姐赎罪。”
絮儿抬起头,苍白无力的脸上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
凤然颦眉,眼瞧着这女子容貌,果然娇美。光洁的额上点上了几枚金饰,那细弯的眉以炭笔勾勒出绝艳的弧形,略带一丝褐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心绪。那没有血色的唇轻轻抿成一条线,揣摩不出喜怒哀乐。加上陪衬着的随意发饰,果然有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不知为何,总有一丝在哪儿见过的熟悉感觉。
忽然想到霜雪说这女子有七分相似寒枫暮以前的恋人,她有些疑惑。
自己竟然会有熟悉的感觉,难不成……她曾经见过寒枫暮喜欢的女子?可是……他们本不该有任何交集,又怎么可能见过?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凤然轻咳一声,淡淡道,“絮儿妹妹身体不好,就回去多休息吧。”
絮儿的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歉意的语调扬起,“絮儿入府的时间不多,也不知道府上的规矩。行事匆忙也没有给姐姐带什么礼物,还希望皇妃姐姐能够见谅。有的时候絮儿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还请姐姐多多包涵……絮儿……咳咳,咳咳……”
絮儿的话还没说完,人就俯在桌子上猛咳起来。
凤然一怔,这女子的体质竟然弱到这种地步!那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苍白的犹如一张没有瑕疵的纸。她忙站起身,想要去找些补血补气的药给絮儿。曾经的她也是如此,只是后来在皇宫中父王为她寻遍了天下的名医,才让她的体质好了一些。打开柜子找到了药,拿在手中还未转身,就听见了忆情轩的大门处传来的一声巨响。
霜雪和秀儿的脸色骤变,推到一边跪了下来,“参见二皇子……”
凤然一惊,回过身去行礼,“妾身参见二皇子。”
寒枫暮阴沉着脸,走进屋中,见那俯在桌子上还在轻咳的絮儿,忙将她扶起,抱入怀中。眼神瞥见凤然手上拿着那装着药丸的瓶子,脸色一变,放下絮儿,走到她的身前。凤然低着头,退后了一步,他又逼了上来。
“二皇子,你……”见他一下子夺走了手上的药瓶,凤然一惊,忙伸手去夺。
寒枫暮将瓶子一扫,瓷瓶被他巨大的力量抛出,砸成了碎片,瓶中的药丸滚落在霜雪的身边。
接着,他猛地伸手掐起了凤然的下颚,力道几乎要把她揉碎。絮儿一惊,摇晃着站起身,却没有力气迈步,只能低低地唤了一句,“二皇子,不要……”
逼着凤然与他对视,那墨黑色的眼眸里跳动着怒火。凤然无奈,他怕是以为自己要给絮儿毒药,才会这般发怒吧。她不解释,面对他,她从来不会去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她没有做错,若是怀疑,便拿着那药丸去检验便好。
“二皇子……”絮儿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垂在地上的桌布,身子前倾,就要摔倒。
寒枫暮忽然一甩手,将凤然一个趔趄甩到了一旁的衣柜边,回身将絮儿扶稳,打横抱了起来。
“祁凤然!你给我听清楚了!絮儿要是有什么事,我定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眼见絮儿又轻咳了起来,寒枫暮甩下了一句威胁,转身便走。凤然望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以及那缩在他怀里的柔弱女子,见他那转眼即变的表情,微微闭上了眼睛。
苦涩,没由来地,划过心底的最深处,划出一道血流不止的口子……
[第一卷…远嫁他乡梦成空:第十五章…书房争议(上)]
“小姐,小姐!”还在睡梦之中的凤然听见霜雪的声音,缓缓睁开眼。
只见床边的霜雪一脸焦急的神色,凤然顿时没了睡意,忙坐起身来询问出了什么事。
不是很急的事情,霜雪一般都会打发掉来打扰的人,可今日竟是霜雪把她从睡梦中叫醒。
“霜雪,何事?”凤然也不恼,这么些年修习箭术和骑术的时候也习惯了早起。霜雪伴她一起,经常是早她一、两个时辰就起身,那时候的天色还是墨灰的呢。只是她嫁过天朝的这些日子实在是太累了而已,所以自己才会变得贪睡。
“小姐,二皇子让人来传话,让您马上去门口,二皇子让人备了马车,却不说去哪里!”
凤然一怔,寒枫暮?他想做什么?难不成是絮儿出了什么事?
极力忍住自己有些慌乱的心绪,没有说话,下了床让霜雪拿来了叠在床头的衣服。
她套上那淡蓝色的衣衫,外加雪白色披风。现在是清晨的时间,屋外的温度还很低,很冷。偶尔吹过几阵风,刮过后园中的花朵,发出叶子摩擦的声音。经不起风吹的,款款落下,铺成绝美的落叶群。
坐在梳妆台前,霜雪拿着木梳,耐心地替凤然梳顺了她的长发。
铜镜中略显憔悴的她,一头青丝披下,落在肩上,垂在胸前。
霜雪轻轻挽起凤然的长发,一丝一缕认认真真地替她绾好了发髻,正要别上首饰。
凤然没说话,取出首饰盒。看着那些金玉打造,银饰打造的各种各样的首饰,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虽然不知道寒枫暮的用意是什么,但是她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打扮成高贵的皇妃,只取出了木钗一支,交到霜雪手上。
霜雪叹了口气,替凤然别上了木钗。
凤然执起炭笔,沿着柳眉的曲线轻轻勾勒着,或淡或浓,都遮掩不住她眉宇间流露出的高贵气质。炭笔飞舞着勾出小巧的图案,眼眉边描上淡淡的一层粉。遮掩住了她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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